第二十四章：動機

  黃米沙糖糕帶來的喜悅沖淡了夜執陽對李黛的些許恐懼，周日的時光倒是閒散。

  除去準備黃米、人形模具等材料和坐公交的時間，夜執陽甚至搜集不少紙人陪葬的歷史，只是翻來覆去的比對，自大唐流行起來的紙質葬品都是給老祖宗燒下去解悶兒的，用一棺四槨的規格來封葬一張青紙人，還是頭一遭。

  夜執陽隱約覺得，青紙人可能與尋常葬制並無關係，要解開這件國級文物的秘密，想來得從其他研究方向著手。

  晃眼間已是周一。

  文物局大院內，望著胸前大半袋草絮，背後小半袋黃米，手裡還提著一副鐵質模具的夜執陽，眾人齊是愣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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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硬體超過頂級男模的考古天才，這一副形象實在令人莞爾。

  「師弟，你這是？」

  端著茶杯的林丹生大為不解。

  「青紙人的其他元素材料。」

  夜執陽視線從李黛似笑非笑的臉蛋兒掠過，心頭一個咯噔，忙是佯裝鎮定地將前天晚上的猜測告知眾人…當然，音樂餐廳改成了獨自喝黃米粥所悟。

  話落後，眾人面露驚愕，夜執陽就更心虛了。

  「好傢夥，小陽是想過濾粥漿，然後藉助草纖維和硃砂粉、煤汁粉，重新製作一份青紙人？」

  回過神的李林堂詢問道。

  「夜老師的想法果然奇特，不過…如夜老師的材料分析，青竹屑可是函夏頂級的原始紙料，尋常草纖維得出的數據，恐怕不能適用於青紙人吧。」

  雙手抱胸的蘇香挑眉問道。

  「的確，不過我並非想著製作一模一樣的青紙人，而是在測探最後的成品，是否能與草纖維、硃砂粉和煤汁粉形成穩定性。」

  「只要元素穩定共存，即可確定青紙人所用紙漿就是過濾的黃米粥漿。」

  夜執陽解釋道。

  「可青紙人數百年未曾褪色，夜老師覺得米漿作為紙漿，能達到這種鎖色標準嗎？」蘇香身邊，馬輝又問道。

  「馬特查員小時候用漿糊貼過對聯嗎？」夜執陽抬頭望了這兩位特查員一眼，古怪問道。

  「這個…沒有。」馬輝搖頭。

  「麵漿形成後，只要水分控制得好，表面那一層漿糊密度極高且透可見物，而米漿的效果只會比麵漿更好。」

  「再者兩位特查員也探查過青紙人，表面經過了碾壓平整處理，觸摸如鏡，兩位應該知道那是什麼吧。」

  夜執陽解釋過罷，突然來了興趣，可這一問倒讓蘇馬二人緩緩蹙眉。

  「小陽，你就別賣關子了。」

  李林堂知道蘇馬二人上周在夜執陽這裡吃了不少癟，今兒個存心教考，可就是沒想到聰明反被聰明誤。

  「是漿膜，而且碾壓得越緊實，漿膜對青竹屑、硃砂粉與煤汁粉這些原材料的密封就越高。」

  「除此之外，青紙人封存在暗無天日的棺槨中達數百上千年，漿膜沒有與陽光接觸，青竹屑色澤自然不會發生變化。」

  對於蘇馬二人的小心思，夜執陽挑逗回應過罷，又問道：「碳—14報告還沒有下來？」

  「咳咳，中午就能過來。」

  蘇香不去看夜執陽，望著別處隨意道。

  「那正好，兩位特查員現在要是沒別的事情，就來搭把手。」

  夜執陽話落，蘇馬臉色再度一黑。

  「師兄，榆市報社的人還沒有過來？」想到上周林丹生說的事兒，夜執陽閒聊一句。

  「剛打電話了，報社說那邊的記者以報導民生居多，只有一個對考古和文物有些研究的記者，這兩天在醫院，最快明天才能來。」

  「報社？林局長已經通知報社了？」

  蘇香馬輝得知這個消息，瞬時瞪大眼睛：「地宮遺址的考究才剛開始，林局長這樣做是不是為時過早？」

  昨晚她與省上通過電話，李秘書的意思是就算是拿不到項目，報導的事情也該讓省報社來執行，以此來擴大省文物廳在這件事情的影響力，誰承想林丹生動的心思比他們還早。

  「榆市發現這麼大的歷史遺址，又有小陽作為項目考古人，除了迎接歷史真相大白的一天，過程也該透明化，這才能體現咱的專業嘛！」

  一肚子精明的林丹生豈能不知省上的小九九？話落後對李黛張來相等人擺手，示意去工作，最後又對蘇馬二人笑了笑。

  「師弟一個人忙不過來，兩位多擔待擔待。」

  話落，林李二人對視一眼，折身返回辦公室。

  「地頭蛇的確有地頭蛇的優勢。」

  瞥著林丹生離開的背影，夜執陽暗自嗤笑，而後勾起嘴角望著紋絲不動的蘇馬：「兩位，開始幹活咯。」

  ……

  大院裡、蘇馬叫苦不迭。

  蘇香還好，夜執陽體諒女生力氣小，只是讓她招呼黃米粥的熬製，饒是如此，自幼吃慣細米的蘇香也聞不慣粗糧味兒，最後不得已戴上口罩。

  馬輝可就沒那麼幸運了，草纖維的過濾，說白了就是不斷拍打幹草，打得越細越好，可夜馬二人輪著棒子僅打了半個鐘頭，馬輝手上就起了三處水泡，挑泡時，一米八的大男人愣是呲著牙，吸溜著冷氣，看得夜執陽那叫一個『心疼』。

  十一點左右，碳—14報告成功將兩人解救。

  依據地墓棺中之人頭骨的碳—14和碳—12比值，報告分析，此人距今已有九百年。

  九百年前為大宋時代，可那個時代的大宋經歷了靖康之恥，正值北宋滅亡，南宋建立。

  眾所周知，時代越是混亂，考古工作就越是存在難度。

  大院裡、眾人等人望著正在過濾米漿的夜執陽，想要開口卻又不知道說什麼，氣氛有些安靜。

  「大家各抒己見，有疑點就討論嘛！」

  見狀，夜執陽搖頭訕笑，干坐著算怎麼回事？

  「這個…目前我會將史料年限縮至公元一千一百年到一千兩百年，看能不能在工事資料上查到線索。」

  李亮最先開口了，眉頭皺得很深。

  「我和來相查異型棺槨的法子，和亮哥差不多。」李黛想了想，解釋道。

  「兩位呢，關於方向二三，有沒有什麼想說的？」夜執陽望向蘇香與馬輝。

  「關於方向二的地宮風水一說，我打算尋幾位風水先生，看看他們是什麼想法。」蘇香另闢蹊徑，想了這麼個法子。

  「石雕也是，老一輩石匠的見解可能對我有些用處。」馬輝說話時，還在輕輕摩挲破了皮兒的手掌。

  「夜老師呢？針對這個時間點，可有何高見？」

  眾人話罷，蘇香雙眸直勾勾盯著夜執陽。

  「我啊，我可能會想…這座地宮成型的動機是什麼。」

  想了想，夜執陽嘖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