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又是百科大全？

  文物庫、

  修復三十二座石雕的工作有序進行著，這些砂岩石雕最明顯的痕跡便是表面的蝕孔，初步去霉工作結束後，接下來就要用到聚氨酯等有機質材料來對文物進行加固，達到不酥鹼、抗風化的標準。

  文物局人手有限，面對這個大工程，饒是到下午，進度也才完成一半，避免耽擱時間，邊村地宮遺址研究會只好與修復石雕工作同步進行。

  研究會進程十分順利，確切地說，地宮遺址主要研究的方向，幾乎都順著夜執陽的想法來走。

  研究方向有四點：

  一是棺槨之謎，其中包括棺槨的規格說法以及表面紋路釋謎。

  二是關於地宮風水，二十八小龕、八條水渠以及四尊棺台石獸的位置分布代表著什麼意思。

  三是三十二座石雕，為何沒有統一的分化標準？

  除了四靈石雕，剩餘二十八座石雕幾乎是一幅生活百科圖，且棺台四尊石獸的口牌十六字究竟與這些石雕有什麼關係，又寓意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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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後一點，無外乎那張神秘的青紙人了。

  上至地墓、下至地宮棺槨，最後守護的只有這一張看似平平無奇的人形紙，若不能從這張文物身上找到答案，地宮歷史終無心臟。

  當然，李黛所說地宮年代與李亮的以大理石之謎追溯算是輔助點。

  地宮年代不難判斷，之前在地墓石棺里，他們取走了棺屍頭骨去做碳-14測定，只要報告出來，後續查閱古籍、詢問其他考古專家，又或是年代文物比對，只要圍繞那個年代准沒錯。

  大理石之謎是他們能接觸的第一個直觀線索，目前來說，包括夜執陽在內的所有人，都不知曉榆市是在哪個時代一次性調集了如此之多的大理石。

  能挖出多少史料，就看後續了。

  ……

  「老天爺、今兒是要了我的老命咯。」

  下午六點，完成最後一座石雕加固工作的李林堂伸了伸懶腰，忍不住感嘆道。

  帶來榆市這麼多年，他還是第一次經手如此之多的實質性工作。

  「趕明兒中午之前，等這張青紙文物做好修復封存，下午我就去省上和那些老傢伙好好說道說道。」

  林丹生踱步至存放青紙人的透明櫃前，一聲唏噓。

  「對了師弟，等會兒下班到師兄家裡吃飯。」林丹生隨後轉頭對夜執陽笑道。

  下手這麼快？李林堂眼睛一瞪。

  「小陽，我家小冉可是你的忠實崇拜者哩，我已經讓家裡準備了飯菜，去我家坐坐？」

  明眼是李林堂和林丹生槓上了，誰都不想放過這個近水樓台的機會。

  「老李，好歹我是局裡的一把手。」

  林丹生頓時怒目橫生。

  「所以呢？」李林堂一臉玩味。

  一起共事二十多年，二人利益早已綁在一起，林李二人心知肚明，絕不可能因為這件事撕破臉皮。

  「咳咳，局長主任，這事兒還得看小陽的意思嘛！」

  見兩位高層又有干戈相向的衝動，李亮一個頭兩個大。

  「就是、保不齊小陽就希望和我們年輕人打交道呢。」

  一旁，李黛望著夜執陽的眼瞳深處浮起異色，最後掩唇對林李二人笑道。

  非得將我架在火上烤啊？

  夜執陽神色窘得厲害。

  昨夜晚餐擺明身份後，今日一整天，夜執陽都覺得這群人圍在自己身邊打轉，這令他分外彆扭，此刻幾人雙目灼灼，更是讓他坐立不安。

  叮叮、

  可就在夜執陽正思考著怎麼回答時，手機突然響起。

  「是老師。」

  看到來電人，夜執陽接起來電後打開外放，聞言，林丹生李林堂等人臉色立刻正經起來。

  「小崽子在榆市那邊感覺怎樣？」

  莫子揚渾厚聲音傳出，夜執陽臉色再度尷尬：「挺好的，咳咳，老師，林局長和李主任還有其他同事都在。」

  這老匹夫來得簡直不要太及時。

  「都在啊，也好，老師和那邊的領導聊聊天。」

  手機那頭，莫子揚輕聲笑道。

  ……

  哪兒是什麼聊天，偌大文物庫就聽見林丹生和李林堂嗯嗯的應諾聲。

  簡單說，莫子揚的意思是林李二人拿夜執陽當普通下屬就好，不需要給予半點兒照顧，並且他在這裡有懈怠情況發生，可隨時向他匯報云云。

  然而…就在通話即將結束時，一道不太對勁的聲音徹底讓林李二人臉白起來。

  「告訴你們，不要想著給執陽哥哥介紹對象，否則我讓爺爺撤了你們的職。」

  突如其來且濃郁的威脅聲在手機掛斷後，林李以及張冠李戴和李亮五人，望著夜執陽的視線都不太對勁。

  「師弟、這…」

  林丹生很想問最後一句話是什麼意思。

  「莫茜，老師的孫女兒，就是個小霸王，師兄主任，你們不用理會。」夜執陽心情很是舒暢。

  別看那瘋丫頭平時不著調，有話是真敢說啊！

  「不過老師說了，不讓我在生活上麻煩你們。」

  夜執陽隨後流露出無可奈何的神色：「青紙人我再端詳端詳。」

  順著話柄，夜執陽直接將眾人的邀請拒絕了去。

  「這…好吧。」

  林李二人對視一眼，雙方眼色有些怪異。

  夜執陽想要加班他們能理解，可莫茜最後那句話，他們真得好生斟酌了。

  張來相與李亮並沒什麼反應，唯有李黛不留痕跡掃向夜執陽的視線，似乎深了些。

  ……

  眾人下班後，吃過晚飯的夜執陽回到文物庫，正式開始對青紙人的封存工作。

  青紙人昨日面世時，夜執陽便好奇此紙材質，要知道在古時候，上好的宣紙需要不斷敲打青檀樹皮、沙田稻草，淬鍊纖維，再按比例和好，通過布袋的細縫把雜質、灰塵過濾掉，最後布袋裡剩下的潔白的紙漿才能進行配漿、撈紙、曬紙，最終達到紋理清晰、綿韌而堅、百折不損，千年不腐的品質。

  眼下這張呢？

  細看紙面，是以青色纖維為主，表面黑色與紅色斑點呈細微擴散狀，至於是不是纖維混合尚且不知。

  「被什麼東西平整碾過？」

  為青紙人去塵時，夜執陽手指輕輕觸過，眉頭緩緩皺起。

  此紙手感細膩如瓷釉，可在他的記憶里，以往函夏出土的任何紙質文物，都不會有這種感覺。

  「嗯？」

  緊接著，俯身端詳紙面的夜執陽鼻息一動，眼眉又是一挑…紙面竟然帶有一種特殊的氣味，似是酒糟。

  「乖乖，你的身價正在逐步增長啊！」

  千年墨香宣紙足以登上國級文物之位，若是他能解開這張青紙人的秘密，加之這份兒獨有的香氣，這文物的地位豈不是水漲船高了？

  ……

  入夜十一點、

  夜風拂過夜執陽的髮絲，顯得有些凌亂，可此時…風兒並不知這位考古天才的頭皮究竟有多發麻。

  對於出土的紙質文物元素分析，大抵是纖維素多些，可通過元素儀探測，這張青紙人…竹纖維成分為主，同時又含有鈣、鐵、鎂、蛋白、碳以及…硫化汞。

  石雕來了生活百科不夠，一張紙還非得來個化學元素百科？

  「古閣，這事兒你就沒個什麼說法？」

  思緒一團亂麻的夜執陽拍了拍腦袋，迫切希望喚醒那個牛逼哄哄的系統。

  只是等待良久，古閣並沒有鳥他。

  「這不是純純拿我當冤種麼。」

  一聲自嘲，深夜的涼意令夜執陽緊了緊衣服。

  霓虹燈下，有個個頭不高，帶著金屬框架眼鏡的年輕男子，盯著對面的內衣雕塑模特發呆，夜執陽見之，嘖嘴一笑。

  高大身影逐漸消失在夜幕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