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 三個人的糾結

  「你明白我的意思。」杜衡頓了頓，「……只是你不想承認。」

  葉星辰沉默了。

  「我知道，讓一個人改變想法，不是那麼容易。我不會逼你。」杜衡繼續說，「但你要給我一個機會。讓我證明，我不比顧清河差。」

  

  「……抱歉，我還沒想好。」

  短暫的沉默後，葉星辰搖了搖頭。

  她明白，杜衡這些話是真心的。她也知道，顧清河的態度。

  他做好了離婚的準備了。只剩她，還停留在原地。

  她如果一直停留在過去，哀求他不要離婚，那她就成為了自己最鄙視的那類女人。但要她真的承認這一切，轉身離開，她內心又有一個聲音，在不斷阻止她，讓她繼續抱有微弱的期望。

  她腦袋裡一團亂麻，下不了任何決定。

  但她知道，在這種情況下接受杜衡，對兩個人都是不負責的。她必須拒絕。

  「……。」

  見她如此，杜衡也沒有再說話。他低下了眼睛。

  他心裡也是失落的。他從重遇她開始，就一直在等待，好不容易才有了這個機會。錯過這次，以後更是困難了。

  他也實在想不明白，顧清河倒底好在哪？……他碰不得女人，隱瞞她，欺騙她，還想放棄她！

  他回想起了曾見到過的一些女人。那些女人的老公或男友，不學無術，遊手好閒，天天不管家裡，在外面喝酒賭博，那些女人卻忠心耿耿，不准別人說她們男人的壞話。

  他曾以為，只有一部分愚蠢的女人，才會這麼做。沒想到他喜歡的女孩子，也是這個樣子！……他心裡有點著急，更有些失望！

  但他也明白，欲速則不達的道理。他只能期望，用時間來解決這一切了。

  「……我不需要你給我什麼答案。」最終，杜衡說，「你只要靜靜等著，最終讓時間，來告訴你怎麼選擇，可以嗎？」

  葉星辰沒有回答。杜衡見她如此，更是下定了一定要追到她，讓她腦袋儘快清醒的決心。

  ……

  在另一邊，顧清河又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周秘書在整理今天新聞發布會的資料，還沒走。看到顧清河剛帶著老婆離開，又一個人回來，他很是驚訝。

  顧清河的臉色很陰沉。身為一個合格的打工人，周秘書知道不要在老闆心情不好的時候，哪壺不開提哪壺。因此他什麼都沒問，迅速地將工作收了尾，向老闆告了別，就匆忙開溜了。

  他這麼一走，剛好給顧清河留下了獨處的機會。顧清河長嘆口氣，把衣服朝椅背上一甩，癱坐在了老闆椅上。

  公司里靜悄悄的，沒有人。今天的新聞發布會，是個大項目，員工們都已回家了。

  他也該回家。……但他的家又在哪裡？

  回顧家老宅？早在父親再婚的那一天，那裡就不是他的家了。今天出了顧依依的事，又有個對他懷有恨意的趙瀾，再去那裡，只是添一肚子的火。

  回江灘一號？……

  葉星辰走後，他直接回去過一次。但只有他一人的房子，跟水泥墳墓沒有區別。

  他一回家，看到的就是葉星辰挑選的擺件，她裝飾的陽台，回想起的都是兩人相處的情景。

  一起做飯，一起吃飯，一起聊天，鬥嘴後又和好……這些場景，平常經歷的時候，覺得沒什麼大不了，真正失去時，他卻心裡空蕩蕩的。

  他曾經有個家的。是他親手弄丟了。

  而他現在，想到她跟杜衡在一起，高高興興地聊著天，他卻只能在空蕩蕩的辦公室，面對著冷冰冰的電腦——他簡直要發狂！

  「……！」

  這時，手機響了。他眼神一亮，拿了起來，發現是律師發來的信息。

  「顧總，您要的離婚協議書，我們團隊已經寫好了。請您仔細看下協議的條款，有哪些要修改的地方，再告知我們，謝謝！」

  顧清河打開了文件。他感到自己的手在顫抖。

  協議上白紙黑字，一條一條，清清楚楚。都是按照他的要求，寫的對葉星辰有利的條款。

  只要她簽了這個協議，再辦了手續，江灘一號的房子，下半輩子生活不愁的錢……她都有了。

  她會簽的。甚至，她還可能拿著這筆錢，跟杜衡一起——

  「……！」

  當初起草離婚協議時，那種希望她過得好就行的心態，他已經沒有了。他看著那協議，只覺得上面的條款，像一把把刀子，割得他疼得很！

  內心的情緒，猛地爆發了出來。顧清河放下了手機，把桌上的文件，全部掃到了地上！

  「……。」

  這一個動作，好像用掉了他所有的力氣。他用手扶著額頭，不斷地喘著氣。

  他內心有兩股不同的力量在博弈著。這博弈讓他矛盾，更讓他痛苦！

  一方面，他的理智告訴他，要遵守約定。杜衡是他的夥伴，是他的童年摯友，他必須遵守約定——更何況，他已經想通了，葉星辰跟杜衡在一起，能夠遠離紛爭，比跟他在一起，更加簡單幸福！

  另一方面，他的本能和情感，又在不停告訴他四個字——他不願意！

  這撕扯讓他痛苦。他前一段有意的讓自己忙碌，想忘掉這些事。沒想到，在事情圓滿結束，他一個人的時刻，這些想法，再次浮現了出來。

  他本來以為，自己能夠心如止水。但那天，跟顧月茹交談時，她簡單的一句話，卻讓他內心起了巨大的波瀾——

  給人幸福這事，沒人能為你代勞。

  他又回想起了那協議——一旦她真的簽了協議，那就是覆水難收了。

  但他不能這麼讓她簽了。

  他只是答應杜衡，要和她離婚。但他沒有答應，要立刻跟她離婚。

  而且，杜衡真的就能和她好好相處嗎？

  萬一他們不合適，他還是要站在大局的角度，為她考慮的，不能這麼放她走。

  這個協議，也沒有徵求過她的意見——

  ……

  思維一旦開了閘，想法就像洪水一般，源源不斷地沖了出來，沖得他暈頭轉向。

  最終，他情不自禁地將手伸向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