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不要離開我

  他把頭埋在了她的頸窩裡。他身上的潮氣，伴著隱約的酒氣，傳到了她的鼻腔里。她感受到了他的溫度。

  「……！」

  

  這突如其來的擁抱，讓她很是錯愕。她正想著如何回應，他卻開口了。

  「你會不會離開我？……」

  他帶著濃重的鼻音，問她。

  她一愣，他將她抱得更緊了些。

  「太多的人離開我了。……你不要離開我，好不好？」

  他的語氣中，帶上了隱隱的潮濕，像是哭了。葉星辰想看看他，他卻拽著她，不肯撒手。就像一隻小狗，無助地嗚咽著。

  她從他的臉上，感受到了不一樣的溫度——

  他發燒了！

  「陳姐！」葉星辰慌忙叫。

  ……

  有了陳賢惠的幫忙，葉星辰才把顧清河，扛到了二樓主臥。

  顧清河的臉色緋紅。他不斷喃喃自語，說著「我不想」、「別離開我」之類的話。

  他被雨淋得透濕，身上的衣服，也必須換一套。給他擦身子和換衣服的任務，便落到了葉星辰身上。

  「……。」

  陳賢惠走後，葉星辰看著顧清河，不由得臉上發燙。

  雖然兩人已經同床共枕過，幫男人脫衣服，還是第一次！

  「……別離開我……」

  癱在床上的顧清河，緊皺雙眉，表情實在太痛苦。讓他穿著濕衣服睡覺，他的感冒一定更嚴重，還有變成肺炎的可能性。

  葉星辰下了決心——

  「……！」

  她第一次知道，幫失去意識的成年男性脫衣服，是這麼困難的一件事。

  顧清河實在太重了！

  他從外表上來看，身材標準，並不是肥胖的類型。但男人和女人的力量差距懸殊，葉星辰幫他翻身，都用了九牛二虎之力。

  脫衣服更是一件苦差事。全部脫完後，她已經滿頭大汗。

  換他的內褲，對她是個巨大考驗。她滿腦子想著諸天神佛，終於換完了。

  接下來的時間，她找來毛巾，打了些水，給顧清河擦身子。他身上滾燙，燒得很嚴重。

  手滑過他的皮膚，指尖傳來奇特的觸感。她不敢想太多，只能眼觀鼻，鼻觀心，專心替他擦身。

  葉星辰擦了第二遍。她抬起手時，顧清河猛地伸出手來，抓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力氣很大，抓得她動彈不得。她抬起眼睛，才發現顧清河的臉頰邊，流下了一滴眼淚。

  他哭了。

  男兒有淚不輕彈。顧清河更不是那種喜歡哭的小男人。

  事情發生以來，他在她面前，一直是理智鎮定的。若不是發燒，他絕不會露出這一面。

  中雲是他的念想。外界懷疑她作弊，他肯定也為了她，承受著方方面面的壓力。

  想到這，葉星辰心裡非常愧疚：也許，真的像趙瀾說的一樣，她不存在就好了。

  「……。」

  葉星辰猶豫些許，還是狠下心來，抽回了手。

  葉星辰端著水盆，回到了衛生間，感覺鼻尖一陣酸楚。她這才發現，她被顧清河的情緒感染，也流下了眼淚。

  她能感到他的痛。她希望能幫他分擔這份痛楚，哪怕，堵上她的人生——

  這事發生之前，葉星辰一直覺得，她可以遵照契約，保持理智，從這份感情脫身。現在她才發現，她完全錯了。

  葉星辰不想讓顧清河擔心。她迅速擦乾眼淚，走了出去。

  她找來一套乾爽的睡衣，幫顧清河換上了。又幫顧清河喝了水，吃了藥。

  接下來的時間，她坐在床邊，靜靜地看著顧清河。

  「……好冷……」

  感冒藥的效果，並沒有那麼快。顧清河又開始發冷，他顫抖著，整個人縮成了一團。

  葉星辰只能取來新的冰袋，幫他換上。沒想到，顧清河按住了她的手。

  「好暖和……」

  他胡亂地把葉星辰的手，往自己的臉上蹭，喃喃自語。

  看到他在發抖，葉星辰心軟了。她想了想，有了個主意。

  她鑽進被窩，從背後抱住了顧清河。

  隔著衣服，她感受到了他滾燙的體溫。他起初還有掙扎，但很快，在她的安撫下，他才平靜了下來。

  窗外的大雨還在下。轟轟雷鳴，窗外的樹木，在閃電的照射下，宛如鬼影。

  本來很恐怖的一個雷雨夜。她在他身邊，竟然都不害怕了。

  她守著他。直到他的呼吸，慢慢平穩下來，她才進入了夢鄉——

  ……

  第二天，葉星辰是自然醒的。

  她緩緩睜開眼睛。窗外的雨已經停了，天空碧藍，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了她的臉上。

  「……。」

  她迷迷糊糊地動了動，發現身上壓著個東西。

  那是顧清河的手臂。

  「……！」

  她一驚，猛地睜開了眼睛。

  顧清河轉了個身，面朝向她。他把她摟在懷裡，用下巴枕在了她的額頭上。她則伸出手，環住了他的腰。

  兩人的臉挨得很近，呼吸交融。這個姿勢……就像在擁抱？！

  葉星辰嚇了一跳，想要掙脫。顧清河睜開了眼睛。

  他緊盯著她，眼神清明，雙頰不再泛紅，體溫也恢復了正常。

  「……怎麼了？」他懶懶地問，還帶著濃重的鼻音。

  「我、我我我們抱在一起睡覺……」葉星辰結結巴巴地解釋。

  「我們是夫妻。」顧清河不為所動，「不是很正常嗎？」

  葉星辰一愣。顧清河手一用力，故意把她摟緊了些。

  葉星辰身體一僵。她心下狂跳，只能任由他摟著。顧清河閉上眼睛，像是又要睡著。

  葉星辰一瞄臥室的掛鍾，九點半了，他是要賴床？……

  「九點半了？……」她提醒。

  「沒事。」顧清河皺眉，「再睡一會。」

  剛起床的他，居然開始向她撒嬌——看來，他很享受這一狀況！

  葉星辰也希望能多待一會。很可惜，目前的形勢，並不允許他們這麼悠閒。

  葉星辰狠下心，剛想開口。顧清河的手機響了——

  「……。」

  最開始，顧清河只是閉眼躺著，並沒有接。鈴聲響了很久，他才接了起來。

  「餵？」他把手機放到耳邊，問。

  電話那頭，是個焦急的男人聲音，聽著像是周秘書。

  「哦……好的，我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