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琴簫合奏,滄海一聲笑
2024-06-02 10:05:29
作者: 沐三
王思思見氣氛詭異起來,嗔怪地瞪了溫正一眼,剛忙給風玉燕解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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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道:「風小姐會演奏洞簫還是琴簫?」
這個問題有點白痴,但好歹是讓屋內的氣氛緩合了不少。
風玉燕仍是不明所以,於是略顯傲嬌地順著她的話答道:「琴簫、洞簫,我都會。小時候學過一段時間樂器,現在手不算太生。」
王思思只是笑著點了點頭。
杵在溫正旁邊的風小勇,憋著笑給溫正豎起了個大拇指。
回想起這二十幾年被哥哥姐姐氣壓的日子,他從未像現在這樣暢快,還是這個大哥親吶!
風玉堂冷笑道:「滿口胡言,你最好有點真本事,待會兒要馬失前蹄,哼哼,我跟不少媒體朋友的關係都不錯。早就有人懷疑你道貌岸然,就憑你這猥瑣的模樣,出歌速度絕對沒那麼塊!」
溫正有些無語地瞥了他一眼。
我就隨口那麼一說,你們自己非要往歪處想,到底誰是老污龜?
很快。
紙筆是送來了,只不過琴簫卻還要再等一會兒,因為跑腿的人才去現買,還沒回來呢。
風世雄對此略顯尷尬。
溫正不以為意道:「正好有時間給我寫曲譜。」
「真要現寫?」
風世雄驚喜之餘又有些擔憂,「不如隨便寫寫算了,不用非照著古曲改,畢竟這指不定是經過少代人的完善才有。我雖然喜歡收藏這些東西,但卻不怎麼懂,只要聽個歡快就成。」
溫正笑道:「那就當我也在完善吧。咱們傳統用五音,也就是琴譜可見的『宮商角徵羽』五字,雖然少,但妙用無窮。順序、調式等靈活多變,完全能表達出豐富的音律內涵。」
「大樂必易。」
風玉燕忍不住插話道。
風玉堂又趕忙附和道:「囉里囉嗦一大堆,還不如我妹妹這個外行一句話。平時媒體把你捧上天,說什麼詞曲一絕,天才音樂人,我看也不過如此。待會兒弄個垃圾曲子出來,可別不許大家笑話。」
「玉堂。」
風世雄瞪了他一眼。
風玉堂得理不饒人道:「我這人向來比較耿直。」
風世雄也有些無奈。
溫正笑道:「大樂必易,大禮必簡。這話有道理,但不該是你這麼個理解法。所謂大樂,應該是指禮樂、雅樂,而不是泛指好的音樂,或者篇幅長的音樂。」
「簡單來說,一些國家級比較隆重正式的場合,為什麼不能放流行樂,就是這麼個道理。無關曲子的複雜程度,只在於每一首音樂都有其適應的場合。反過來說,好的音樂,甚至雅樂、禮樂,並不一定都是簡單、隨手能做出來的。」
風玉燕認真聽完,緩緩點頭道:「受教了。」
風玉堂面子有些掛不住,趕忙跟上一句:「講道理誰不會啊,你倒是開始啊。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本事,別牛皮吹上天,下手卻犯了難。現在想放棄,可晚了,這麼多人等著呢。」
溫正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有些無奈地搖搖頭。
本以為他的養氣功夫不錯,沒成想竟還是個小肚雞腸的人。
這就不夠大氣了。
十幾分鐘後。
溫正跟前的白紙已經被他塗畫滿了。
風玉堂僅是掃了一眼,嗤笑道:「還以為有多大本事呢,還改古琴譜,紙上的數字、字母什麼的,不就是現在常用的西方音樂那一套嘛。」
溫正無語道:「我是怕你妹妹看不懂,所以只能用她能看懂的方式來表達。」
「這琴譜其實也沒什麼難,用現在的話來說,和弦用的很精妙,你既然聽過,待會兒我演奏這張紙上的曲子時,如果你仔細聽,應該能發現相同之處。聽不出來也不打緊,你自己感覺就是了。」
其實溫正這話有點牽強了,也可以說是欺負旁邊基本都是外行,在胡說。
他壓根就沒照著古琴譜來改編,不過音樂嘛,不同的曲子想要精準地表達一種感情,總會有相似或者一樣的和弦出現。
他之所以這麼做,無非也就是氣一氣風玉堂,讓風玉堂覺得他是明目張胆地踩著自己借花獻佛。
「這裡和弦好像用錯了吧?」
風玉燕指著溫正身前的紙提出了自己的質疑,「感覺不該這麼排列,怪怪的。」
王思思瞅了一眼,也微不可查地皺了皺眉。
溫正不等風玉堂說話,搶先道:「等會兒上手演奏一遍你就明白了。」
風世雄見他信心滿滿,便問道:「既然是新曲,那總該有個名字吧?如果能填上詞,那就更好了。」
「填詞簡單。」
溫正微微一笑,「至於曲名嘛,唔……就叫《滄海一聲笑》吧。」
「哦?滄海一聲笑?」
風世雄呢喃著,疑惑著,「有什麼說法?」
溫正答道:「容我先賣個關子,詞填好了之後,您再看。」說罷,也不理會旁人,拿起筆繼續有模有樣地寫了起來。
「滄海一聲笑,滔滔兩岸潮。」
風世雄的目光跟著溫正的筆尖緩慢遊走,口中下意識念了起來,「浮沉隨浪,只記今朝。」
溫正聽他喃喃低語,忍不住說道:「如果您會粵語,不妨用粵語念著試試。」
風世雄看了溫正一眼,笑道:「我早年走南闖北,也算頗有語言天賦,各地方言不在話下。」
溫正沒再說話,只是繼續寫著。
風世雄抑揚頓挫地繼續念著:
「蒼天笑,紛紛世上潮;
誰負,誰勝出,天知曉。
江山笑,煙雨遙;
濤浪淘盡紅塵俗世,幾多嬌。
清風笑,竟惹寂寥;
豪情還剩了一襟晚照。」
年至此處,風世雄整個人怔住,口中只是喃喃地重複著「一襟晚照」四個字,臉上神色莫名有些悲愴。
眾人一臉蒙圈,連大氣都不敢喘。
幾息後。
溫正擱下筆,笑著念出了最後一句歌詞:「蒼生笑,不再寂寥。豪情仍在,痴痴笑笑。」
風世雄猛地按住溫正的手,整個人莫名激動起來,雙唇不斷顫抖著,可就是說不出一句話來。
隔了好久,他終於嘆道:「你果然懂我!」
溫正不著痕跡地抽出手,裝傻笑道:「我還以為您要誇我這手好字呢。為了它,我自小可沒少被師父揍。」
風世雄大笑道:「字確實也好,不過我見多了古人手書真跡,沒什麼感覺。相比之下,還是這詞寫得好啊,就是不知道唱出來,是什麼效果。」
他伸長了脖子,吼道:「那誰!琴簫還沒準備好嗎?」
「來了,來了,到樓下了。」
一個管家模樣的人小心翼翼地答道。
風玉堂是個識趣的人,見父親對溫正的態度再有所遞進,於是選擇了老老實實看著便好。
但他還是打心底希望溫正出醜,然後才是他大顯神威的時候,否則被溫正這麼一鬧,葉小勇豈不是還真要分他一杯羹?
他娘多年經營,才有了今天的局面,哪能讓一個私生子聯合外人攪和了。
不多時。
一張古琴與一支琴簫放在了風世雄面前。
溫正望著風玉燕,很紳士地伸出手說道:「給你十分鐘熟悉下曲子,沒問題吧?」
「你不先練習下?」
風玉燕愣住。
溫正笑道:「不用,我自己寫的東西,心裡有譜。」
古琴,他原本是不會的。
可自從在系統那弄到手古箏熟練度,閒來無事也就鑽研了下古琴。
巧了,練習曲正是這首《滄海一聲笑》,因此他早爛熟於心了,壓根用不著再熟悉。
風玉燕聞言有些惱怒,拿起曲子,頗為自負地說道:「對於你,我雖然只是個外行,但也不用十分鐘,我再看一遍就能記住。」
風世雄只是望著溫正搖頭苦笑。
他這個女兒有多要強,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但基本上說到也能做到。
果不其然。
風玉燕又仔細看了一遍曲子,便拿起琴簫說道:「可以開始了。」
風世雄見溫正坐在了古琴前已經開始調試,立即吩咐眾人各自坐好,保持安靜。
「老大加油啊。」
風小勇臨走時趴在溫正肩頭低聲道。
溫正沒搭理他,更沒看見王思思那鼓勵的眼神。
如果這曲子讓人挑出毛病來,今天他倆可就丟人丟大發了,那風玉堂指不定還要扯著大嗓門四處嚷嚷呢。
說什麼她都有預料,肯定是指著她們騙吃騙喝,空手祝壽,順帶著再點出溫正其實沒半點才華。
很快。
溫正正襟危坐,雙手輕懸與古琴之上。
風玉燕持琴簫坐在他身側。
琴弦微動,古琴發出的聲響,悄無聲息地撫慰著現場每一顆躁動的心。
古琴前奏一過,琴簫的聲音也加入進來。
簫,大抵有洞簫琴簫之分,簡單來說,前者聲音比較大,後者聲音較小。
此時風玉燕手中的琴簫,雖也發聲,但並沒有掩蓋古琴的聲音。
琴簫合奏,旋律起伏,二者相得益彰。
風世雄雖不懂音樂,但作為樂典、樂器的收藏愛好者,音樂給人的感覺好壞,他還是很敏銳。
這支曲子步步低落,不過先抑後揚,峰迴路轉之後,又有種蒼涼寂寥之感。
他聽著聽著,腦海中猛地蹦出兩個字來:
江湖!
正當他不由自主地追憶往昔歲月,若有所思之時,溫正卻突然開口唱了起來:
「滄海一聲笑,滔滔兩岸潮……」
琴簫合奏的悠揚曲調中,溫正用粵語唱出了詞,這一瞬間,這支曲子仿佛又升華了。
風世雄越聽越沉默。
風玉堂見狀暗暗竊喜。
他不得不承認溫正不管是詞曲實力,還是唱功,都有兩把刷子。
不!說是有三把刷子都不為過。
只可惜,老爺子不愛聽吶,你這純屬給瞎子拋媚眼了不是?敢摻和進我的家事,不管你是有意無意,就憑你敢拒絕我,待會兒我肯定好好落井下石一番。
溫正一遍唱完,風玉燕本以為就此為止,沒想琴聲依舊。
「滄海笑,滔滔兩岸潮……」
這一次,溫正用官話開唱,詞雖有小改動,但改動並不大,更難能可貴的是,竟然依舊跟曲子很大。
這讓現場不少人有種不明覺厲的感覺,於是紛紛拿出了手機開始拍攝。
作為溫正的小迷弟,風小勇自然是從一開始就拿出手機錄製了,他相信溫正的實力,甚至到了盲從的地步,然而溫正也沒讓他失望。
起碼他個人很喜歡這首歌。
很快,曲終。
算是吹奏了三遍的風玉燕,握著琴簫呢喃道:「我還是不明白,為什麼那段和弦看起來怪怪的,但吹奏出來的感覺卻十分好。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溫正笑道:「只可意會。你這簫吹得不錯,能看出來是下過苦功夫的。」
風玉燕總算給了溫正一個笑臉,有些得意,更有滿足。
風世雄長嘆道:「是糾結對嗎?」
風玉燕呆住。
她趕忙點頭道:「對對對,那段給人的感覺就是很糾結。爸,你可真厲害!」
風世雄苦笑不語。
溫正笑道:「看來您是真聽懂了。」
「借一步說話?」
風世雄望著溫正說道。
溫正遲疑片刻,看了眼王思思後,忍不住笑道:「看來是沒得選了。」
風世雄哈哈大笑,叮囑風玉燕陪著王思思,隨即就起身領著溫正要去他休息的地方。
「等會兒!」
風玉堂忽然喝止起身的溫正,「讓你裝模作樣半天,我可沒聽出你這歌跟古琴譜有什麼關係。我爸沒好意思打斷你,但這個面子我還是不能給你。既然你搞砸了,說說怎麼辦吧!」
「哥,小點聲。」
風玉燕小聲提醒著。
風玉堂皺眉道:「我小聲什麼,沒看見剛才爸聽得臉都黑了,一言不發。爸,你也是,沒必要給他面子。不就一個明星嘛,您想怎麼處置這個騙子不妨直說,我來辦!避什麼人啊。」
「你在教我做事?」
風世雄望著自己的大兒子,臉上滿是不悅,「我平時怎麼教你的?沒有容人之量,很容易變成傻子,都忘了?這樣,你手裡的公司先給小勇一個,讓他練練手,他年紀也不小了,你多教教他。」
風玉堂望著父親的背影,整個人懵了。
白撿了一個公司的風小勇,此時也有點懵,傻乎乎地左右打量著,希望有人能告訴他,剛才聽見的話是真的。
然而,壓根沒人搭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