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虎狼之詞

  風小勇率先走進人群，很快便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她姐姐風玉燕沒好氣地質問道：「跑哪去了？不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啊，一點規矩都沒有！」

  話音剛落，溫正領著王思思緩步出現。

  風小勇有些得意地看了自己姐姐一眼，沖自己老爹笑道：「爸！我給你準備的這份生日禮物，還行吧？」

  「溫正？」

  馮世雄呢喃一聲，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原本圍在他身邊的人瞬間退到了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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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拍了拍風小勇的手臂，笑道：「不錯，比我有本事。我花錢、找關係都沒能將溫正請出山，你竟然真的將人請來了。」

  「爹，我跟他關係靠譜，也就一句話的事。」

  風小勇故作輕鬆地說道。

  溫正深深地看了眼約莫六十來歲的馮世雄，暗想這老頭怕是早知道他回來。

  「哦？」

  風玉堂故意很大聲，似笑非笑地望著風小勇，「這麼說，咱爸還不如你面子大？你一句話，就能解決咱爸辦不成的事？」

  風小勇瞬間呆住，想解釋，奈何到了自己大哥跟前，嘴皮子就變得不利索起來。

  其實這也不能怪他，自小到大被欺負，這已經算是天然壓制了。

  「行了，兄弟之間就別互相挑刺了。」

  風世雄淡淡地說了一句。

  風玉堂趕忙低頭陪笑。

  馮世雄大步來到溫正身邊，伸出手道：「歡迎歡迎。你可真是不好請吶。哦，這是你女朋友王思思吧，來來來，坐下說話。」

  王思思受寵若驚，忙不迭點頭。

  溫正握完手，下意識看了眼馮世雄的手。

  按理說，這樣的商業泰斗，縱使年過花甲，手上怎麼著也該有幾分力氣才是，然而兩人握手時，他並沒感覺到對方有多少力氣。

  咋虛成這樣了？

  正想著呢，馮世雄拉著他往座位上走去。

  「散了散了，都回自己位置上去。」

  馮世雄邊走邊說，拉著溫正在自己身邊坐下後，又示意王思思坐在溫正旁邊。

  風玉堂兩兄妹見溫正與王思思占了原本屬於自己的位置，本想依次坐下去，畢竟是老爹的安排，他們也不好說什麼。

  然而風小勇明顯快他們一步。

  兩兄妹看了看，雖然臉上不喜，但還是沒有發作，挨著風小勇又坐了下來。

  不等風世雄說話，溫正直接說明來意，「常聽風小勇提起您，得知今日是您大壽，我本想略備薄禮，思來想去，我一個歌手也沒什麼拿得出手的東西，也就唱歌還湊合，只好來給您當一回CD，您想聽啥歌，隨便點。」

  風玉燕小聲嘀咕道：「除了價值大，確實沒什麼拿得出手的東西。」

  她的聲音雖小，但桌上人還是聽了個清楚。

  都知道先前老頭可是沒能請來溫正，據說人家看不上錢，背後關係更是硬的離譜，老頭親子出面還碰了一鼻子灰。

  場面瞬間尷尬起來。

  溫正聞言不由呵呵笑道：「公司很少讓我接活動，很多事情就只能到經紀人那裡，這事我確實不知情。」

  「都有難處嘛，我理解。」

  風世雄擺了擺手，長嘆一聲，「你能來，我就很高興了。唱歌就算了，咱喝喝茶聊聊天就成。我一直很好奇你怎麼寫出《海闊天空》這首歌，待會兒你可得給我好好講講。」

  溫正挺意外，忍不住看了眼風小勇，見對方也挺懵逼，於是只能笑著答應下來。

  他此時心裡已確定，老頭不但提前知道他會來，而且還研究過他！

  不然怎麼知道自己不喜歡在這種場合唱歌？

  說到底，這老頭確實不簡單，起碼身居這樣的位置，還能將心比心。

  這就好比一個萬元戶，看見破碗裡有幾塊零錢的乞丐，還能真心實意地站在他的角度去考慮事情，這屬實不易，已經遠超平易近人這個範疇了。

  風玉堂一聽他爸不打算溫正表演，眼珠一轉，瞬間就明白了個大概。

  他笑道：「爸，溫正好不容易來一趟，不如就讓他唱一首吧，都說他現場表現很穩，咱也開開眼不是。難得有這樣的機會，我想在座的也有不少是他歌迷呢，他也不想讓我們失望吧。」

  風玉燕也是個人精，立即便附和道：「溫正，我可是你老粉絲了，最喜歡你那首《哥就是個傳說》，就先唱這首吧。」說著就讓人拿話筒。

  溫正乾笑著。

  要不是場合不對，他早就發飆了。

  在這裡唱《哥就是個傳說》？

  除非他腦袋被驢給踢了。

  這哪是讓他唱歌啊，分明是想讓他出醜，拿他當猴耍呢。

  「胡鬧！」

  風世雄站出來解圍，「人家是來給我賀壽的。今天這裡沒有什麼歌星。」

  風玉堂故作不知，道：「嘶……小勇帶來的壽禮是溫正，可溫正也是來賀壽的，又不唱歌。那……這怎麼算？我有點捋不清楚，總覺得哪裡不對，少了點什麼。」

  「少了點誠意。」

  風玉燕接了話，「哥，你就別較真了。小勇不氣咱爸就謝天謝地了，他身邊那些狐朋狗友，哪個能上得了台面？要求別太高。」說著還故意瞥了眼溫正。

  她見溫正朝她望來，趕忙賠笑道：「哦，我不是說你。」

  溫正摸了摸鼻子，心中大有種日了狗的感覺，果然欠什麼都別欠人情！

  風世雄哪裡不清楚這兄妹兩一唱一和是為了什麼。

  可手心手背都是肉，雖然也有薄厚之別，但總歸都是自己的肉。

  他不怒自威道：「都少說兩句。家宴就到這裡吧，知道你們都忙，想走的現在就可以走了，容我跟小友聊聊天，也讓我給自己放個假。」

  話音剛落，不少真有事的風家人相繼離開，但也有不少人已就坐著。

  風小勇見風玉燕朝他看來，頓時就急了。

  他嚷嚷道：「看我做什麼，我還想在這裡陪陪咱爸，不行啊？」

  風玉燕一挑眉並未說話。

  風玉堂笑道：「不出去花天酒地？哦，該不會是又沒錢了吧，回頭哥給你幾十萬，隨便花。要孝敬咱爸就拿出點誠意來，別總想著空手套白狼，好歹你也是我弟弟，你臉厚無所謂，但咱風家的臉面往哪擱？」

  溫正聽著風涼話，終是忍不了了。

  他望著風世雄，笑問：「剛才我聽見說有人送了您一份古譜？」

  風玉堂輕咳一聲，說道：「我送的。海外淘回來的，也不值幾個錢，前前後後幾經周折，也就花了一兩個億吧。都是小錢，只要咱爸高興就好。」

  「一兩個億？」

  風玉燕故作詫異，「花這麼多？」

  風玉堂笑道：「不算多了，單是找線索就花了不少錢，主要還是人工費太貴。想必這點溫正深有體會吧。」

  風玉燕再接話道：「你能跟溫正比？人家拍一部電影，就淨賺好幾十億呢！」

  「哦，呵呵……我給忘了，」風玉堂拍了拍腦門，「瞧我這記性，不該顯擺的。對不住啊，幾十億先生。」

  風小勇受不了了。

  他拍案而起，叫道：「你這陰陽怪氣的給誰看呢！我兄弟溫正不到半個月弄幾十億，你能行？」

  「確實不行。」

  風玉堂點頭笑道，「擱我手下那幾個公司，有時也就幾天吧。不過錢嘛，掙多少總要花才有意思，只掙不花，那不成了鐵公雞？」

  他望著溫正，一本正經地問道：「你認同我的觀點不？」

  溫正點頭道：「錢對我來說，只是身外之物。生不帶來，死不帶去，沒什麼意思。」

  他看著臉色鐵青的風世雄，轉而笑道：「老爺子，能否讓我看看那古譜。我這空手來賀壽，確實不像話，我給你整個花活吧。也好讓大家熱鬧熱鬧。」

  風世雄一愣，隨即讓人取來古樂譜，苦笑道：「讓你見笑了。禮物不禮物不重要，自己舒坦就好，你別勉強。」

  溫正點了點頭，伸手去拆盒子。

  「你變戲法可悠著點。」

  風玉堂提醒完，逐漸回過味來，哭笑不得地問道，「你不會覺得我買的這古樂譜，是假的吧？」

  溫正只是白了他一眼。

  王思思一臉擔憂，眼神中有些責備，她早提醒過要準備禮物，結果溫正就是不聽。

  現在好了，讓人可勁的冷嘲熱諷。

  風小勇湊到溫正身邊，悄聲說道：「大哥，要不算了吧，這玩意是真的貴，我賠不起啊。」

  說話間。

  溫正已在身邊人的幫助下，將古樂譜攤了開來。

  他邊看邊忍不住讚嘆道：「好東西啊。咱老祖宗留下的可都是好東西啊，這琴譜，用今天的樂理知識來看，可以說和弦很精妙。」

  風世雄認得字，卻看不懂，只能跟著笑。

  風玉堂得意道：「一分錢，一分貨，這可是國外……」

  「還不是咱的東西？」

  溫正毫不客氣地打斷道，「國外怎麼了，就算他們偷去了，學的會？你看看倭國音樂，都是小和弦、簡和弦居多，聽起來就陰森，大氣莊重是半點沒學到。」

  風玉燕下意識點了點頭，其他人可就聽不太懂了。

  風玉堂沒好氣道：「要變戲法就快點變，這不是讓你賣弄學問的地方。」

  溫正望著他呆呆地說道：「誰說我要變戲法了？整活就是變戲法？」

  說罷，他望著風世雄笑道：「這裡可有筆紙、琴簫？」

  「你要演奏這個古譜？」

  風世雄頓時來了興趣，隨即吩咐道，「快將東西找來。」

  溫正搖頭道：「不，只是演奏沒什麼意思，你們可能也不愛聽。我打算以此為基礎，重新譜一曲。」

  所有人都呆了。

  幾息後。

  緩過勁的風玉堂忍不住嘲諷道：「我雖然不懂音樂，但我知道這個跟現在音樂有不同吧。你確定要去其精華，糟蹋這琴譜？我之前可找人演奏過，雖然不太懂，但能感覺到其中的氣勢，遠不是現在音樂可比。勸你別侮辱老祖宗的東西，我聽得出好壞。」

  溫正撇了撇嘴，轉而望向四周眾人，朗聲問道：「誰會吹-簫？我需要個人幫忙。」

  滿堂寂靜。

  「我會。」

  風玉燕下意識脫口而出，見只有溫正說了個「好」字，她有些不明所以。

  這一瞬間，所有人都石化了。

  這年輕人也不分場合，虎狼之詞，絕對的虎狼之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