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嫉妒使人面目全非

  悅音唱片，會議室。

  溫正推門而入，只見諾大的會議室內，此時早已擠滿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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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清歌笑著解釋道：「這是我公司遠浪音樂平台的音樂總監，溫正。這一次的配樂項目，就是他發起的，具體由他來跟大家解釋。」

  溫正悄聲問道：「現在是個什麼情況？聽說有人不為五斗米折腰？」

  「這其中一部分人參與了上次海闊天空的伴奏，都知道你的厲害，不過臨時請來的傳統樂大家之中，有人對你好像有點意見。反正我還沒說是給什麼配樂，你自己解釋吧。」

  林清歌快速回答道。

  溫正掃一眼會議室內的人群，先鞠了一躬，說道：「邀請的倉促了些，還請各位前輩見諒。」

  會議室悄無聲息。

  溫正繼續說道：「我剛接的電視劇配樂項目，因為明早要交付成品，所以只能讓大家辛苦加班了。諸位若是身體不便還請提前說一聲。」

  「哼！剛接的配樂項目？你是打算讓我們跟你一起熬夜譜曲嗎？若是這樣的話，恕我不奉陪了。」

  一個頭髮花白的中年人不滿道。

  溫正含笑道：「您是？」

  中年人沒有回答。

  林清歌低聲道：「我國著名嗩吶世家第十傳人，齊湛。全國最好的嗩吶演奏家，沒有之一。」

  溫正點了點頭，轉而看著中年人笑道：「齊老師，譜子我都在心裡裝著，寫出來廢不了多長時間。還請您受累了。」

  「心裡裝著？呵呵……玩流行樂的小娃娃，這就開始禍害傳統樂了？這是我龍國樂壇的最後一片淨土，容不得你這樣的流量明星來玷污！我看……」

  齊湛的話未說完，林清歌輕咳一聲，打斷道：「我知道熬夜錄製給大家帶來了諸多不便，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希望大家給我家老爺子一個面子，給悅音唱片一個面子。酬勞都好說。」

  齊湛自然知道悅音唱片存在的意義，更何況林家的老爺子也還在位呢，他見林清歌將話說到了這份上，也只能暫時將對溫正的偏見壓在了心底。

  錄音棚內。

  溫正伏案急筆，不等眾人調試好自己手中的傢伙什，水滸傳的主題曲已經完整地出現在紙上。

  抄作業，他也是專業的。

  趙秋興用看怪物般的眼神盯著溫正，接過譜子看了一遍後，忍不住湊上去問道：「你該不會把水滸傳的活攬下來了吧？我可聽說他們劇組正在為配樂的事犯愁呢，這曲子風格很適合他們啊。」

  溫正只是笑了笑，示意他趕緊組織人開始錄音。

  很快，看到譜子的民樂大佬們都齊刷刷地朝著溫正看來，有人忍不住叫道：「你對民樂還有研究？這分明就是民歌曲調嘛。」

  「嘶……這休止符用的……很大膽啊。」

  有二胡手呢喃著已經忍不住上手演練了，其他樂手見狀也各自開始熟悉。

  幾分鐘後，驚嘆聲四起。

  「對傳統樂器的運用很熟練嘛，旋律雖然簡單，可是配上咱們的傳統樂與民歌曲調，效果竟如此驚艷！」

  「嘿！沒想到咱們傳統樂也有這樣的露臉機會，這年輕人可以的啊。」

  「豈止可以，唱詞的處理也很厲害。以後再有這樣的活，只要不熬夜，我免費來配樂。」

  「年紀輕輕，深藏不露，這小子能成大事。」

  ……

  齊湛的目光在溫正與樂譜之間來回流轉，但眼中的詫異仍舊掩蓋不了偏見與嫉妒。

  在他看來，自己是嗩吶世家的第十代傳人，流行也好，搖滾也罷，能比得上咱們的傳統音樂？一個有「前科」的年輕人，憑什麼備受追崇，自己苦練三十餘載嗩吶，現在舉世無敵，憑什麼被兩個年輕人呼來喝去。

  林家丫頭也就算了，你溫正不過是個吃軟飯的貨色，沒有林家丫頭，你算什麼東西！

  半小時後，夜幕低沉。

  錄音棚內眾人忙乎的是熱火朝天，除了這曲子本身就帶勁外，更重要的在於這是他們記憶中，民樂第一次與西方管弦樂配合，而且民樂還是主導。

  眾人心中已經逐漸相信了那個說法：溫正就是龍國樂壇的希望之光！

  然而當主題曲與片尾曲錄製完成後，齊湛看著溫正又拿出的二十一篇配樂曲目，雖都在一分鐘左右，而且重複的地方較多，但這一篇篇配樂確實不簡單，尤其是那段嗩吶，簡直絕了。

  齊湛想到這裡，心中莫名不爽起來，不假思索地嚷嚷道：「休息下再說吧，連續錄兩首，我這把老骨頭可扛不住了。」

  「你小子年紀輕輕就敢說老？」

  拉二胡的老頭打趣了一句，轉而伸個懶腰說，「本來還不覺得累，經你這麼一說，我反倒也覺得累了。」

  趙秋興也是從狂熱的情緒中冷靜了下來，趕緊招呼眾人休息。

  林清歌卻也還在公司，見眾人休息，便派人送去熱茶點心等，正要去溫正身邊問上一句何時能結束，誰料齊湛又莫名發作起來。

  「這什麼茶，我要喝普洱！」

  眾人皆轉頭望去，都不知道他發的哪門子神經，這明明是上好的龍井，怎麼就不能喝了？

  林清歌皺了皺眉頭，卻也沒說什麼，只是立即讓助理去自己辦公室拿她的珍藏來。

  眾人喝著一克便價值上萬的普洱，談論著今天參與配樂的暢快，以及溫正那恐怖的音樂天賦，而齊湛的臉色愈發的難看了。

  他聽著眾人對溫正毫不吝嗇的誇讚，再想到自己堂堂大師級人物，卻在此被人使喚，甚至是一視同仁，心中那股無名之火徹底被點燃。

  「諸位，我有些困了，告辭。」

  齊湛隨口說了一句，便轉身朝外走去。

  眾人一臉懵逼，年紀最大的老頭趕忙放好自己的二胡，起身說道：「齊家小子，你走了我們咋辦？少了嗩吶，這大半夜的上哪找去？」

  齊湛聞言，心中閃過一絲得意與竊喜，但他還是說道：「實在不好意思，我真得回家了。至於怎麼辦，呵呵……這不是還有溫正嘛。」

  話中的揶揄之意，已人盡皆知。

  「站住！」

  溫正大喝一聲，見齊湛果真回過頭來，便沉聲說道：「在外面我尊稱你一聲前輩，可在這錄音棚內，你的身份只是個需要聽指揮的樂手。我希望你有點責任心。」

  「呵呵，在我面前擺什麼譜？我說不錄就不錄，你不能耐嗎，自己上啊。」

  齊湛瞥一眼臉色鐵青的溫正，冷笑一聲，大搖大擺地離去。

  嫉妒，已使他面目全非。

  一大幫子人乾瞪眼，又都不約而同地望向了溫正，配樂中的嗩吶必不可少，可樂手已經走了，怎麼辦？

  許多人已經開始收拾東西，準備撤了。

  趙秋興湊近了些，試探性問道：「要不我來頂上？雖然沒那麼專業，但也練過幾年。」

  溫正看了一圈國樂大師，再瞅瞅趙秋興，緩緩搖頭道：「這裡二胡、鑼鼓什麼的都是頂級樂手，嗩吶更是接下來的主角。一般人可能聽不出什麼，但對於真正的高手來說……你應該明白的。這次的配樂，我想做到力所能及的最完美。抱歉了。」

  趙秋興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他清楚自己的水準，嗩吶功夫不到家，內行很容易聽出來他與其他樂手的差距，這會影響到整個作品的質量。

  「好小子！我喜歡你這股認真的勁頭！」

  拉二胡的莫老頭站了起來，環顧一圈後，再開口道，「我看，這裡數我年紀最大，索性我也倚老賣老一回。這配樂要錄不完，我不會離開這裡，希望大家都能留下來。誰要跟那姓齊的一樣小肚雞腸，沒點格局與責任心，別怪老頭子翻臉！」

  一語既出，國樂大師們紛紛響應，其他樂手礙於面子，自然也不敢再流露絲毫退意。

  「諸位的恩情，我溫正記下了。大家先休息下，我想想辦法。」

  溫正抱拳致意。

  團隊再次凝結起來，可缺少嗩吶手是事實，這大半夜的上哪去找？

  問題再次落在了溫正與林清歌身上。

  林清歌自始至終沒說一句，只是眼神已經冷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