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月紅樓中的女子

  修煉媚術的多是妖族女子，林凡上次離開謝府後很懷疑柳恬，這一次再進謝府，一來是看望謝石的病情，二來也是想探一探柳恬的底細。但讓林凡失望的是，他的天眼並沒有發現異樣，柳恬看起來就是普普通通的人類女子。如果柳恬是妖族，她在林凡的天眼之下無法掩飾自己的原形。

  林凡因為施展天眼，沒有第一時間回答柳恬的話，看起來就像被柳恬迷住，變得呆呆傻傻了一般。

  柳恬臉頰微紅，追問道：「林真人以為如何？」

  林凡回過神來，道：「哦，不必客氣了，在下也只是舉手之勞。恕在下直言，謝將軍在服藥期間行房，身體狀況反而不如上次了。恐怕在下的丹藥對謝將軍已經無效了。若想徹底恢復，還請另尋高明吧。」

  謝石坐在床榻上，看到林凡和自己的年輕小妾「眉來眼去」，心中大為不悅，又聽林凡這麼說他的病情，立刻就翻了臉，「你這個臭道士，有三寸高的道行就敢胡說八道了！老夫的命硬著呢，沒那麼容易死！你要再敢胡說八道，別怪老夫翻臉不認人！」

  

  林玄一臉冷酷，不聲不響的從林凡身後站出來，仿佛隨時準備出手。白璐打抱不平道：「人家一片好心，你不聽囑咐、諱疾忌醫，還怪別人胡說八道！」

  林凡臉色平靜，好像謝石罵的不是他。他示意白璐不要爭論，然後對謝石道：「在下的確道行淺薄，對謝將軍的病情無能為力，在下告辭了。」

  謝石怒哼一聲，扭過頭去，任憑林凡幾人離去。

  謝汪跟了出來，對林凡道：「家父脾氣不好，一時失態，還請真人不要在意。」

  林凡心中沒有任何波瀾，道：「我沒事。只是謝將軍的身體狀況堪憂。」

  「真人此話當真？我看家父服用了真人的丹藥後，最近氣色一天比一天好，還以為很快就能恢復如初呢。」

  「貴府上那位柳姨娘，是什麼來歷？」道清淡淡的問道。

  謝汪早就注意到林凡身邊這位貌若天仙的女子，但道清一直以林凡為首，兩次來謝府都沒有說什麼話，謝汪也不好打聽人家的底細，此時聽道清問起柳恬的來歷，他沒有什麼戒備之心，就如實相告了，原來柳恬是謝石花了百兩黃金從月紅樓中贖回來的姑娘。

  月紅樓可是建康城中響噹噹的招牌，裡面的姑娘個個才貌俱佳、柔情似水，京城中的達官顯貴們一個個眼高於頂、十分挑剔，但只要去過月紅樓的，無不豎起大拇指讚不絕口，京城中流傳著一句話：不到紅樓非顯貴。能否成為月紅樓的座上賓，已經成了對達官顯貴們身份的肯定。

  林凡他們回到了簡靜寺，向妙音師太告知了他們在謝府中的經過。妙音師太也覺得柳恬姑娘可疑，從她身上或許可以找到突破口，進而揭開謀害朝廷重臣的真相。

  既然柳恬出身月紅樓，要查她的底細，就有必要去月紅樓走一趟。

  道清戲謔的對林凡道：「這個機會很不錯哦！可以在月紅樓大飽眼福了。」

  林凡作出一副很無奈的表情：「只是飽了眼福有什麼用？豈不是心中更加難受，不如不看！」

  「那你還想怎樣啊？」

  「我想……好好教訓教訓你，讓你還胡思亂想！」林凡說著，一把將道清摟到懷中，含住道清粉嫩的紅唇，狠狠的「教訓」她。道清渾身一軟，半晌之後艱難推開林凡，她一臉紅霞，認真的道：「等下次見到父親，讓父親做個見證，我們就正式結為道侶吧。」

  玉弘真人原來也說過，道清重塑肉身成功之日，就是二人結為道侶之時，只是當時林凡沒有答應。

  林凡看著道清的眼睛，鄭重的道：「好！如此一來，就能徹徹底底的教訓你了！」……

  這一次去月紅樓，白璐也極力要來，說是要去開開眼界。

  月紅樓坐落在建康城西，石頭山旁，緊鄰著秦淮河。石頭山旁邊就是石頭城，這是建康城西邊的軍事防守重地。

  秦淮河畔楊柳依依，橙紅的燈籠仿佛天上繁星，在黑暗中勾畫出月紅樓氣勢恢宏的輪廓，遊船盪起秦淮河上的水波，燈光就在水面上碎成一片，像幻化不定的夢境。

  林凡四人來到月紅樓門口，早已經有兩位艷麗的女子道了萬福，「歡迎幾位貴客！」

  林凡點點頭，走進月紅樓，聽到背後兩名女子小聲議論：

  「頭一次見到這麼年輕英俊的客人呢。」

  「竟然帶著女伴，也是少見。」

  「你看前面那位公子，氣質出塵，跟那些常客截然不同。雖然他好像有了女伴，但能給這樣的公子做個小妾也是心甘情願了！嘻嘻！」

  「去！別發花痴了，沒看他身邊的女伴，比我們月紅樓的花魁都更勝一籌吧……」

  那兩位女子以為他們進了門就聽不到了，沒想到她們的話一字不落的進了林凡的耳朵。道清也微笑著，意味深長的看看林凡。林凡聳聳肩，作出一副無辜的表情。

  進了大門之後，是一片繁花似錦的院子，從院子穿過，才是九層高的月紅樓。進到樓中，眼前是一個大堂，大堂中堆著一座假山，假山上滿是藤蘿花草，泉水從假山上流下來，水流與大堂四周的小水渠連成一片，小水渠中開滿了蓮花，蓮花下有魚兒悠遊自在，乳白的水氣在蓮花和假山之間緩緩流動。

  大堂之中十分清幽雅致，看不到一個客人，只有一位女子在大堂入口等候，還有一位樂女在假山旁席地而坐、輕撫古琴。

  「哇！你看那樓上掛的燈，都是藥玉做的啊！」白璐小聲驚呼道。

  月紅樓大堂上方都是中空的天井，越向上越窄，在樓頂處閉合，無數的燈光懸浮在天井中，看不到任何繩索牽引，燈光外面都罩著晶瑩剔透的藥玉。

  藥玉在林凡看來就是玻璃，只是這個世界中，藥玉製作並不容易，工藝掌握在極少數工匠手中，所以藥玉極其珍貴，與天然的寶石同等珍貴。

  天井中懸浮的燈光恰如滿天繁星，將月紅樓中照得如同白晝。

  這根本不是青樓，這是天上人間。

  大堂入口處的姑娘走過來，道了個萬福，「幾位貴客到來，令月紅樓蓬蓽生輝。幾位請隨我來。」這女子身上僅有一層輕紗，玲瓏有致的曲線顯露無疑，關鍵處只有幾塊抹胸肚兜，任何一個男人見了都要口乾舌燥。「幾位貴客想要哪一層的房間？」

  林凡：「每一層的房間有什麼不一樣嗎？」

  女子微笑道：「月紅樓有九層，九層的房間一次需要九兩黃金，八層就是八兩黃金，以此推算。」

  一兩黃金合十兩紋銀，窮苦人家一家三口一年的花銷可能還沒有十兩紋銀，在這裡只是最便宜的房間一晚上的價格，至於進了房間後的花銷，都是另算的。

  林凡只是想打聽消息，並不想要最高層的房間，「一層的房間就可以了。」

  女子蓮步輕移在前面帶路，留下陣陣香風，給眾人一個性感的背影。房間中有三張石質的榻榻米，三張木案，香爐中散發出悠悠的香氣，令人神清氣爽。

  林凡剛一進屋，目光就落在了牆壁上，正面的牆上掛著一副字和一幅畫。

  女子微笑道：「公子一看就是行家，這是書聖的《蘭亭序》，和『三絕』的《洛神圖》。」

  書聖王羲之已經仙去，「三絕」顧愷之仍然健在。顧愷之號稱「畫絕、文絕、痴絕」，謝安在世時就對其推崇備至。沒想到他們的真跡竟然在月紅樓中。

  林凡自己也經常練習書法，以此修煉心性、領悟劍道，此時見到書聖的真跡，真好像行雲流水，處處都暗合大道。

  書聖感慨：人之相與，俯仰一世。古人云：「死生亦大矣。」豈不痛哉！固知一死生為虛誕，齊彭殤為妄作。後之視今，亦猶今之視昔。

  人和人之間的相處，抬頭低頭之間就是一生一世匆匆而過。莊子說，生死沒有分別，長壽堪比彭祖或者短命夭折都是一樣的，這是虛誕之說。後人看我們今天這些在此聚會吟詩的人，應該就如同我們現在看待古人一樣。

  林凡憑空生出時空錯亂之感，強烈感受到書聖在遊目騁懷之餘撫今懷古的情懷。成、住、壞、空是萬物之劫，誰又能逃脫呢？林凡又想起常虛老道的話。

  林凡收起滿腹心事，對月紅樓的領事姑娘道：「月紅樓中有沒有待了八年以上的女子？」

  謝石在淝水戰後從月紅樓中贖回了柳恬，如此算來已有八年，待了八年以上的女子才可能認識柳恬。

  領事女子道：「有當然是有，可奴家要提醒你，待了八年的姑娘在我們這裡就是老姑娘了，我們這裡有更年輕漂亮的姑娘，公子不考慮一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