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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朝堂之上,唇槍舌劍

2024-06-02 08:42:03 作者: 托馬西小火車

  劉裕端起大碗,賭氣似的咕咚咕咚一飲而盡。「今日與林兄弟喝的痛快,聊得更痛快,劉裕想與兄弟磕頭拜把子,以後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小兄弟覺得怎麼樣!我是個粗人,也就不挑地方不挑時辰了,就在此時此地!」

  「承蒙劉大哥不棄,小弟非常榮幸!」

  酒是現成的,劉裕找老闆娘要了兩炷香,就擺在酒桌上,兩人劃破手指,將指血滴入酒中,又將酒倒入兩隻大碗,林凡和劉裕一人一碗,跪在酒桌前,一番盟誓,最後將碗中酒一飲而盡,就此結為了兄弟。

  劉裕明日就要帶著散騎常侍劉該的回信,回彭城的軍中復命,他與林凡相約,請林凡日後一定去彭城、京口,看看北府軍,也順道去劉裕家中坐坐。而林凡暫時不會離開建康,因為白璐的師傅妙音師太傳來消息,要擇日引薦林凡給當今皇上司馬曜!

  當晚雨住風停,朗星當空,一碧如洗。皇城之中,一個鬚髮花白的老者正站在院中夜觀天象。北斗星在天空中顯得異常明亮,一道白色的亮光划過夜空,自東向西,從北斗星斗柄正中掃過,數十息之後才逐漸消失在西方的天空中。

  老者臉色大變,口中喃喃道:「彗星出入北斗,天下更政易王!這是要改朝換代的星象啊,晉朝的國運這麼快就到了盡頭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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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老者叫祖台之,是太史令,負責記述歷史、掌管天文曆法的官職。老者哆哆嗦嗦取出紙筆,記下星象,準備第二天呈奏給皇上,但這星象實在是大大的不妙,可想而知皇上看了一定會大發雷霆、心中不悅。祖台之反覆琢磨字句,最終決定還是保守一些,不言明「更政易王」的星象,奏疏稱:

  「臣昨夜觀星象,彗星出於北方,此乃君臣失政,五逆錯變,氣之所生也。望陛下體恤民情,清肅朝政,遠離佞臣,以順天意。」

  第二天,台城之中太極東堂大殿之上,祖台之小心翼翼呈上奏疏,然後惶恐退下。

  司馬曜高坐在龍椅上,看著奏疏,臉色漸漸發冷。他緩緩放下奏疏,半晌才道:「你說彗星出於北方,是君臣失政、五逆錯變的星象。你倒是說說,我與朝堂之上眾卿,如何君臣失政,如何五逆錯變,誰又是佞臣!」

  祖台之噗通一聲跪下,磕頭如搗蒜,「陛下息怒,臣只是按占書來解釋星象,並無他意!臣只是一個小小太史令,朝政得失,不敢妄議!」

  王國寶也在大殿之上,抓起身前案上的象牙手板,呼的一聲砸向祖台之。可憐祖台之正趴在地上,根本躲不開,被一尺多長的手板砸個正著。

  王國寶大罵道:「大膽祖台之!主上聖明英武,國運昌隆,你怎敢在朝堂之上妖言惑眾,該當何罪!」

  祖台之滿頭大汗,只得不停磕頭,「陛下息怒,陛下息怒!」

  司馬曜揮揮手,皺眉道:「先退下吧,你也是據實呈報,朕不治你的罪。」

  祖台之如蒙大赦,連連謝恩,退回到自己的案前,驚魂未定。

  王國寶的堂弟、琅琊內史王緒開口道:「啟奏陛下,臣對星象略通一二。同是彗星出現,情形若稍有差異,則預示的星象有很大不同。彗星星象還有其他解釋,臣聽說有『彗星出,則敵國兵起,得人者勝』一說。昨夜彗星星象,太史令大人誤看了,也是可能的。如今北方混戰,兩燕之間勢如水火,翟魏和代國也難容於慕容垂,幾國之間劍拔弩張、必有殊死一戰。昨夜的星象,極可能是應證『敵國兵起』,北方將有大戰亂,而這正是我們養精蓄銳、漁人得利的好機會。『得人者勝』大概是說皇上即將得到賢人相助,這是晉朝大興之徵兆。」

  司馬道子搖搖晃晃,鼓掌道:「王內史說得有理!」

  祖台之坐在案前縮著脖子不敢言語,心中暗道:老夫觀星一輩子,到底是「彗星出」,還是「彗星出入北斗」,這點星象還能看錯?!幸好還沒敢照實了說,如果照實說是「彗星出入北斗」,你們這幫人還不得把老夫的頭砍了!你們說什麼就是什麼,愛信什麼就是什麼吧!晉朝要亡就亡了罷,反正晉朝姓的是司馬,又不姓祖!

  司馬曜聽到王緒這麼一說,心情稍稍好轉,道:「子產曾說,『天道遠,人道邇,非所及也。』星象一說,也未必全然可信,此事暫且不提了吧!近日荊州刺史空缺,諸位說說,有誰能擔此重任?」

  司馬道子道:「王中書(王國寶)出身盛德之家,更是文靖公的賢婿。阿大原本就是王中書的弟弟,如今由王中書赴任荊州,是最合適的人選。」王國寶是謝安的女婿不假,是不是「賢婿」就難說了。如果謝安在世,對這一稱謂一定是不接受的。司馬道子提到這一層關係無非是說明王國寶身後有謝家的背景。

  司馬曜不動聲色,「嗯」了一聲,「其他眾卿有沒有什麼說法?」

  「啟稟皇上,臣要彈劾王中書王大人。」

  說話的人是御史中丞褚粲,出身於禹州褚氏。「禮記有云:『鸚鵡能言,不離飛鳥,猩猩能言,不離禽獸,人而無禮,雖能言,不亦禽獸之心乎。』父慈子孝、兄良弟悌,此為人之大義。荊州刺史王大人逝去已有半月,王中書身為兄長,按禮應服『齊衰』之喪,為期一年。而王中書獲准服喪之後,並沒有赴荊州服喪,至今仍在京城停留,而且絲毫不見悲戚之色,不合於禮,有悖於義。此為其一。」

  身而為人不遵守「禮制」,雖然會說話,也不過是禽獸一般……褚粲這話出自禮記,是孔聖留下的聖言,這話猶如一座大山壓在王國寶身上,容不得他翻身。這還只是褚粲彈劾王國寶的第一條……

  「褚粲!你……你……血口噴人!」王國寶色厲內荏的高喊。

  司馬曜淡淡瞥了一眼王國寶,「你閉嘴。褚御史繼續說。」

  王國寶慌忙閉嘴,不敢再說話。

  「其二,王中書府中豪奢,為修身求道而興建齋房,不僅勞民傷財、耗資巨大,遠遠超出三品朝臣應該享受的房屋規制,而且形制與皇城之中清暑殿相仿,有僭越之嫌。」

  「其三,太史令祖大人履行自己的本職,言行並無失當之處,王中書卻在朝堂之上大發雷霆,大打出手,莫非是心中有鬼,認為自己就是星象預示的『佞臣』?連皇上都說太史令大人是據實呈報,並不降罪於他,王中書卻對朝廷大臣肆意打罵,難道王中書認為自己的威勢要超過天子嗎!」

  王國寶臉色煞白,咕嚕嚕連滾帶爬,從案前來到朝堂中間,趴在地上,把頭磕的咚咚響,「小人忠心一片,天地可鑑!皇上明查啊!」

  司馬曜低垂著眼帘,神色漠然。司馬道子現在終於能坐穩身子不再搖搖晃晃了,臉上卻是烏雲密布。他剛舉薦王國寶任荊州刺史,就有人列舉了王國寶三條罪狀,這讓他臉上無光、心頭火起。

  青、兗兩州刺史王恭道:「王中書府上的確豪奢。我聽說王中書所用的簟席不是竹子製成,而是用象牙。那象牙是從南方交州不遠萬里運來,由匠人將象牙劈成薄如蟬翼的長片,再編織成席。單單是一塊簟席,就要耗費八十頭巨象的象牙,價值無法估量。府中更是姬妾上百,美女如雲,王中書真是好享受啊。」

  王國寶趴在地上急忙辯解:「那都是外人傳言,不足為信啊!皇上明鑑!」

  司馬曜悠悠的道:「那你言下之意,褚御史和大都督說的都是瞎話,是在故意污衊你嗎?」

  「小人……小人……」王國寶急的都快哭出來了,不知道如何回答。褚粲和王恭句句屬實,對他府中的情況了解的非常詳細,看得出是有備而來。

  司馬道子看王國寶已經快被吊打至死,不由在心中暗嘆一口氣,不得不開口道:

  「陛下,王中書確實生性奢華,不夠簡樸,但絕無僭越之心。王中書府上興建齋房,是臣的主意。興建齋房是作為臣與諸位道友相聚論道、修身煉丹的地方,希望尋求長生之道、靈丹妙藥進獻給皇上,皇上長命百歲,才能使我晉朝國運永昌。至於今日太史令大人受辱一事,王中書只是一時義憤失態,並無他意。即使有言行失當之處,還請皇上念及獻公昔日的功勞,對王中書網開一面。」

  王國寶王忱的父親王坦之諡號「獻」,其生前對司馬曜的確可謂忠心耿耿,最重要的是他與謝安一起阻止了桓溫篡位,司馬曜才得以上位。司馬道子提起王坦之昔日的功勞,就是提醒司馬曜,不要對王國寶趕盡殺絕。

  司馬曜道:「褚御史所奏之事,朕先記下了。至於如何處置,還請褚御史將王中書府中的情況先調查清楚,呈給朕,朕再做定奪。」

  「是!陛下!」御史中丞褚粲欣然領命。

  「還有你,你身為相王,又是太子太傅,理應成為百官表率。可是你府中山石林立、曲水流觴,修飾太過,這不是節儉之道。」司馬曜這番話直指司馬道子。

  司馬道子連連應諾,不敢有二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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