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賭館巧遇

  一個與桓玄年紀相仿的青年被五花大綁、推倒在地，周圍有幾人正對著他拳打腳踢。桓玄也是賭場常客，一看就知道，八成是又有人輸了錢卻付不起賭資了。

  躺在地上的青年一身布衣，蜷縮著身子任憑拳腳落在身上，也沒有一聲求饒。剛開始的時候，人還在地上動兩下，一陣密集的拳腳過後，那青年就躺在地上一動不動了。

  賭館中走出一個頭大脖子粗、虎背熊腰的男子，濃眉小眼，透出兇悍的氣息。男子喊了一聲，「罷手吧。」眾人應聲停下了拳腳。

  男子走到青年身前，用腳蹬著他的身子，把青年翻過身來，「小子，你這條命雖然爛，但還不能把你打死了。你死了誰來給我還錢呢？說，什麼時候把錢還了？」

  

  眾人這才看清地上青年的長相，生的虎頭燕頷、眉眼修長，賣相還是不錯的。但此時虎頭早已腫成了豬頭，鳳眼變成了熊貓眼。

  青年吐掉口中血沫，道：「再寬限我一個月，如何？」

  男子的腳仍然踩在青年身上，「不行！三日之內，必須把錢還了，沒有錢的話，你不是還有妻女嗎，賣妻賣女也得把錢還了！」

  「你不要逼人太甚！我劉裕堂堂男子漢，可以斷頭流血，也不會賣妻賣女！」

  男子不屑的笑了，用腳蹬蹬劉裕，道：「你堂堂男子漢？虧你說得出口！看看你，活得像不像條狗！窮狗一個，還來學人家賭錢？！我呸！」

  「敢問閣下，他欠你多少錢？」

  男子歪過頭，看見一個青年，氣度不凡，正是林凡。林凡在廬山住了幾天後，辭別了慧遠大師，順長江水路而下，來到了建康城中。今日在城中閒逛，正好碰見了賭館門口有人被打，剛開始並不知道被打的青年是誰，直到剛才聽那人自報姓名，才知道他就是劉裕！

  林凡希望找到一個能夠一統天下、結束這亂世的人，放眼當今天下，劉裕是最有可能的人選。沒想到剛到建康，劉裕就突然出現在眼前，而且是以這樣一幅狼狽不堪的樣子。

  男子輕慢的道：「他欠我三萬錢。怎麼，你要替他出頭？」

  桓玄弄清楚了果然是窮鬼付不起賭資，就覺得無趣，剛要走開，就注意到了林凡，順帶也注意到了林凡身邊的道清。好美的女子！

  桓玄也算得上閱女無數，但從來沒見過如此清麗出眾的女子，「榮曜秋菊，華茂春松。仿佛兮若輕雲之蔽月，飄搖兮若流風之回雪。皎若太陽升朝霞，灼若芙蕖出淥波。」桓玄腦中不禁浮現出洛神賦的句子，他甚至覺得洛神賦的詞句都不足以形容眼前女子風采的十分之一二，準確的說，世間沒有詞句能夠形容眼前的女子。

  桓玄的腳步又定住了，為了這個驚為天人的女子，也想順便看看為那賭鬼出頭的青年是什麼來頭，看他準備如何了結此事。

  林凡從身上掏出一塊十兩的金元寶，遞給那五大三粗的男子，「這應該夠了。」

  人群中發出一陣低聲驚叫。這塊金元寶合紋銀百兩，就是十萬錢，比三萬錢多了太多了，還賭債是綽綽有餘了。

  那男子看看金元寶，再看看林凡，一把收起金子，從劉裕身上抬起腳，道：「今天算你運氣好，有人替你出頭。要是不服輸，以後還可以來找我來賭！大爺我專治不服，歡迎再來送錢啊，哈哈哈！」男子說完，饒有興致地把玩著金元寶，揚長而去。

  林凡扶起劉裕，幫他解開了繩子。劉裕抱拳道：「多謝小兄弟出手相助！劉裕感激不盡！」

  林凡微笑還禮，「劉大哥不必客氣。此地人多嘈雜，不如找個地方喝一杯，如何？」

  劉裕大聲道：「那還有什麼說的？好啊！」說完就走，邁著一瘸一拐的步子。

  林凡：「劉大哥沒事吧？」

  「沒事！我這皮糙肉厚的，這幾個軟腳蟹能把我怎麼樣！」劉裕滿不在乎道，「這次是我理虧，所以沒有還手。要是我動了手，這幾個軟腳蟹根本不是對手！」

  幾人說著話，就離開了賭館。林凡身邊是道清和林玄，白璐已經回到了師傅妙音師太那裡。

  桓玄望著道清離去的背影，突然擔心以後再也見不到這個女子，就緊走幾步趕了上來，從後面喊了一聲：「幾位留步！」

  林凡劉裕四人停住腳回過頭，見到一個錦衣青年，並不認識。林凡道：「閣下有何見教？」

  桓玄笑道：「在下南郡公桓玄，前朝大司馬桓溫之子。這位公子仗義疏財，在下十分佩服，身邊又有佳人相伴，實在羨煞旁人。恕在下冒昧，敢問公子和這位姑娘尊姓大名？在下願與幾位結交一番，如蒙不棄，實在是在下莫大的榮幸。」

  林凡心中微動，原來這人的父親就是「寧可遺臭萬年的」桓溫。桓玄長的一副好皮囊，說話也算得體有禮，可那雙不斷亂瞟的眼睛出賣了他。他是衝著林凡說話，可眼睛盯著道清的時間好像更多一些，這讓林凡和道清都感到心中不悅。

  但林凡一時也不太好拒絕桓玄，正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桓玄的態度很是客氣。

  劉裕看出桓玄不懷好意，也看出林凡的不悅和猶豫，就開口道：「那剛才你為啥沒有仗義一把，給我疏疏財呢？我著急跟兄弟喝酒，不陪桓公子了！」說完拉起林凡就走。

  桓玄還想追上去，黑豹林玄回頭冷冷的盯了他一眼，那眼神讓桓玄不禁打了個冷戰，止住了腳步。

  桓玄看著幾人離去的背影，神色從尷尬變為憤懣，「哼，幾個賤民而已，本公屈尊降貴願意結識你們，竟然不識好歹。賤民！」

  劉裕帶著林凡幾人進了一家酒肆，剛一進店，櫃檯後一個中年婦人就驚呼道：「喲，這不是劉大哥嘛！怎麼成了這幅樣子，我差點沒認出來！」

  劉裕咧嘴一笑，「嗨！賭館中欠了刁逵三萬錢，被那王八蛋的一幫家狗打的！」

  「哎喲，欠了錢又不是不還的，下手怎麼能這麼重呢！」

  「不提那王八蛋了，我和幾位朋友要喝幾杯，來一壇上好的菊花酒，再來兩盤牛肉、兩盤蠶豆下酒！」

  「好嘞！」

  劉裕帶著幾人上到二樓，找了一個臨窗的座位坐了下來。劉裕剛被人一頓亂揍，面目全非、極其狼狽，進到酒館中卻泰然自若，絲毫不覺得難堪和屈辱。

  林凡：「劉大哥，剛才那人是誰，怎麼那麼兇狠霸道？」

  「他呀，是驃騎將軍府的諮議參軍，刁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