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精與氣合

  姬福肅然道：「我得去看看，你們想來也一起來吧！」

  林凡、道清和白璐二話沒說，就跟著姬福向北邙山飛奔而去，林玄本來不想去的，看白璐去了，也跟了去。

  西晉五座皇陵，每一座周圍都安排有人守護，每晚在陵墓周圍過夜，白天則沒有人看守，就是為了避免太招搖。司馬懿當年立下祖訓，死後要薄葬，不墳、不樹、不謁，就是不立墳丘，不栽種樹木，不搞拜謁。因為他就是趁著魏帝曹芳謁陵的機會，在洛陽城內發動兵變，奪過了曹魏的大權。再則他目睹了洛陽屢遭兵災、盜墓賊猖獗的境況，因此立下祖訓，希望能保司馬家的祖墳清靜。但自從西晉覆滅，洛陽落入前趙的手中，前趙昭文帝劉曜大肆盜挖司馬家的祖墳。因為晉朝皇陵都是薄葬，沒有太多寶物，但劉曜的主要目的不是為財，而是要破壞司馬家的龍脈風水，他將司馬昭的崇陽陵、司馬衷的太陽陵挖掘毀壞的一塌糊塗，陵中的器物也都被毀損。

  淝水之戰後，洛陽重新回到晉朝手中，朝廷對皇陵進行過修葺，都是低調進行，唯恐被盜墓賊盯上。俗話說：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

  這座陵墓是司馬師的，乍一看只是邙山無數山頭土丘中的一座，但如果從空中俯瞰，就會發現這座土丘神似一隻靈龜，頭朝南背朝北，整個陵墓與邙山渾然一體。

  姬福在夜色中一路疾馳，微胖的身形竟然極為靈活，速度飛快。來到山腳下的茅屋，姬福探查了一番，兩個士兵已經死了，看樣子是連刀劍都沒拔出來就被人一劍封喉，連哼都沒哼一聲。這些士兵雖然都是凡人武者，但修為一般也都在神胎境、神衛境，能這樣殺死兩名士兵，看來兇手的實力不弱。

  姬福怒道：「抓到這小賊，要讓他碎屍萬段！」說完衝出茅屋朝山頂而去。

  幾人風馳電掣來到山頂，卻發現空空如也，一個人影也沒有，只有幾個小腿粗的細洞，洞旁邊還有幾團新土。

  姬福窩火道：「什麼人竟然溜得這麼快？！」

  

  林凡：「以他們的身手判斷，絕不是普通的民間小賊。」

  姬福：「民間小賊也不敢打皇陵的主意。」

  姬福吩咐屬下加大了巡防力度。回到城中後，姬福向楊佺期報告情況去了，楊佺期是他的直屬上級。

  林玄和白璐各自回房去了，林凡留下了道清，和她有話要說。白璐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意味深長的盯著兩人笑了笑，剛走了幾步又突然回頭，鄭重的道：「小師妹，我還要給你留房門嗎？」

  道清和白璐是安排在一起住宿的。

  道清羞紅了臉，嬌嗔道：「當然要留，師姐不要胡說八道！」

  白璐一陣哈哈大笑，揚長而去。

  林凡道：「我看朱將軍的身體，絕不是操勞過度、氣血虧損。朱將軍雖然不是修行人，但也遠勝一般的武者，不至於氣血虧損成這樣。」林凡有天眼神通，對無形之氣的感知比一般修士敏感許多，他能感覺到朱序的身體周圍有一股死亡的氣息，這種感覺很微妙。這方面妖獸的感知比人類修士要強很多，所以白璐當初在建康城中見到謝石的時候，就知道他命不久矣。

  林凡相信以玉弘真人的修為，即使沒看出朱序身上的死氣，也一定知道不是普通的氣血虧損。既然如此，玉弘真人為什麼要欺騙朱序？……

  道清一聽就明白了林凡的顧慮。她也知道父親對朱序身體狀況的判斷是經不起推敲的，「也許……父親難以放下對朝廷的嫉恨，所以對維護司馬家的朝廷大臣才會是這樣，任其自生自滅。」

  玉弘真人的確有這個心思。但朱序忠心為國並沒有錯，他不僅是在效忠司馬家，也是在守護國土不受北方敵國踐踏，使百姓免遭戰火，他是有功於朝廷社稷的。如果玉弘真人因為嫉恨皇帝司馬曜，遷怒於這些盡忠為民的大臣，這種行為就不太磊落了。

  道清深明大義，知道父親這樣並不光彩。但如果是因為他心中仇恨難平，也算有情可原吧……

  林凡道：「師叔心中有恨，我也有。但不應該因此殃及無辜，何況朱將軍重任在身，保家為民。」

  「哥哥說的有理……」

  林凡還想說些什麼，但看到道清情緒低落的樣子，就打住了。「師叔為什麼這麼做，我們可以暫且不管。我擔心的是，誰在對朱將軍下黑手？他們的目的是什麼？」

  道清：「要麼是敵國，要麼是希望司馬家倒台的人。但這兩者都太多了，具體是誰真不好猜。」

  現在到處戰亂，流民遍地，洛陽城中也混進了許多敵國的流民。連前秦右丞相徐義都流落到洛陽，從丞相淪落到小小洛陽令，平民百姓四散流落的更加不計其數。所以如果軍中有敵國的奸細，是很正常的事情。朱序當年被苻堅抓到前秦，當了度支尚書，不也一樣算是「奸細」？沒有他在淝水之戰中通風報信，北府軍不可能果斷出擊，大勝前秦軍。

  至於希望司馬家倒台的人，玉弘真人也算一個，但他還不至於直接對無辜的朝廷重臣下手。

  林凡嘆道：「世事太過紛繁……讓人捉摸不透。今夜的盜墓賊也一定有些來頭。我打算在洛陽暫住一段時間，與姬福一起將這個盜墓賊揪出來，然後再去建康不遲，師妹以為如何？」

  道清莞爾一笑道：「當然都依你的啦。」

  林凡一把摟過道清，壞笑道：「什麼都依我嗎？」

  道清一閃身就掙脫了，笑道：「想得美！趕緊練功去。」

  自從兩人一起突破神根境，一起練功的效率比以前更高了。林凡雖然因為元氣被禁，不能修煉兩儀混元功，但一直修煉睡丹功和十六妙觀，他心力修為驚人，定境中修煉睡丹功吸收靈氣的速度比普通修士更快。兩人一起修煉而來的兩儀混元氣，也仍舊可以聚集在兩儀混元球中，還有一部分會在下丹田中滋潤神胎。

  這一晚兩人選擇的修煉地點是黃河中，大河奔騰不息，兩岸是起伏的黃土山嶺，透露出曠古的氣息。

  道清是水屬性真靈體，在水中修煉反而事半功倍，奔騰呼嘯的黃河水也極好的掩蓋了修煉帶來的靈氣波動。

  林凡和道清四掌相對，端坐在黃河底的巨石上，任由奔騰的河水衝擊，巋然不動。各種天地靈氣匯聚過來，在道清和林凡的體內流動，化為兩儀混元氣。

  林凡感到右臂上微微一動，那個位置是青鸞印記。當初在給道清重塑肉身時，林凡身上的青鸞靈氣被消耗一空，但青鸞印記還在，這次終於有了一點波動。道清體內的青鸞靈氣似乎有所感應，受到牽引一般自行運轉起來，與兩儀混元氣一樣，沿著道清的經脈遊走，來到林凡的體內，經過林凡的右臂時，林凡右臂上的青鸞印記微微閃亮，一部分青鸞靈氣就存留在了印記中，成為林凡身體的一部分。但回到道清體內的青鸞靈氣絲毫沒有減少，反而更加精純了幾分。

  兩人不知道為什麼會出現這種情況，但知道不會是壞事。青鸞靈氣極其神秘，林凡和道清現在還無法發揮它的戰鬥力，但林凡當初進入黃陵、鳳凰山九天聖宮諸多密地，都與青鸞靈氣有關，補天石也是必須以青鸞靈氣才能催動。

  第二天一早，殘月和晨光相互輝映的時候，林凡和道清從黃河水中一躍而出，身上的河水瞬間已經乾爽。道清伸出右臂，上面也多了一個淡淡的青鸞印記。兩人在水下，斷絕氣息整整一晚，但此時身體感覺神清氣爽，絲毫沒有心慌氣悶的感覺。河水的衝擊和壓迫，也讓肉體和元氣更緊密的結合，元氣能夠更深入的滋養血肉、骨髓。

  這一次練功林凡感受到了元氣滋養骨髓的感覺，這比以往更近了一步，意味著元氣和肉體的結合更加親密無間。精氣神，是人之三寶。修煉者儘管功法各異，大道三千，歸根到底修的是精氣神。精就是一身血肉，氣就是吐納天地靈氣為己所用，神就是心性、和對大道的領悟。

  元氣能夠滋養到骨髓，這是「精」與「氣」的結合，對身體的好處極大。

  林凡和道清回到城中住處，準備各自回房稍事休息一下，還沒來得及進屋，白璐突然從房中出來，臉上露出促狹的笑意，「我昨晚可是留了一晚上的門了，師妹你可是讓我好等啊……」

  道清羞道：「師姐不要瞎說，我們是在一起練功，忘了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