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生在蘇杭葬在北邙

  晚宴上大多時候都是幾位將軍說話，林凡道清等人都是小輩，各自自我介紹一番後，就不太插話了。宴會之後，朱序帶著眾人在宮城中遊覽了一番，登上城樓遠眺，然後就以軍務在身為由離開了，讓下人帶著眾人來到各自的住處。

  姬福興高采烈的提議：「去我的校尉營看看！」

  玉弘真人笑道：「你們年輕人去看看就好了，我去找楊將軍喝酒。」

  姬福：「師叔還沒喝好呢？」

  玉弘真人：「我不在，你們年輕人會更自在一些。」

  林凡道清幾人就隨姬福去了他的校尉營。姬福來到洛陽這幾年，參加過多次戰鬥，洛陽西邊有前秦、北邊有西燕、東邊有翟魏，敵方的軍民越過邊界搶收糧食、搶奪財物，試探性的攻擊，經常發生大大小小的戰鬥。姬福憑藉清心觀學的本事和自己的機靈勁兒，很快就站穩腳跟，數次立下戰功，被提拔成了參軍，帶領一個校尉營，有一百號人。這校尉營日常有兩項職責，一是巡邏洛陽城，維持城中秩序，第二項更重要的任務就是負責守衛前朝皇陵。

  西晉覆滅，皇族和士族大家紛紛南渡，在建康延續晉朝正統，史稱東晉。可司馬家的祖墳跑不了，都還在北邙山上呢。北邙山就在洛陽城北兩三里之外，山不算高大，但俊秀多姿、地勢軒然、靈氣十足。

  北邙山北面就是黃河，浩浩湯湯、氣象不凡，洛陽城南緊鄰洛河、伊河。關於墓葬風水，洛陽有句俗話：頭枕山，腳踏川，子子孫孫做高官。北邙山就是這樣的風水寶地，因此自古就有「生在蘇杭，死葬北邙」一說。

  傳說老子就是在北邙山上煉成仙丹，點化了青牛，而後從這裡一路往西，出函谷關飛升仙界，離開了世間。這些傳說也給北邙山增添了不少神秘氣息和仙靈之氣。

  歷代的帝王將相都很青睞北邙山，這裡匯聚了從周朝至今多位王侯將相的陵墓。其中較著名的有秦朝丞相呂不韋，東漢五位皇帝，以及西晉五位皇帝。埋骨北邙山的這五位西晉皇帝中，有司馬懿，有宮女過萬、令宮女們「羊車望幸」的司馬炎，有那個「何不食肉糜」的傻瓜皇帝晉惠帝司馬衷，還有司馬昭。至於尋常官員和洛陽當地的老百姓死後葬在邙山的，更是不計其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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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史幾行名姓，北邙無數荒丘。

  根據林凡前世的了解，晉朝之後，後世的王侯將相們依然鍾愛北邙山作為埋骨之地，有詩為證：北邙山頭少閒土，儘是洛陽人舊墓。

  北邙山匯聚了這麼多歷朝的大墓葬，在這亂世中簡直就是盜墓賊的天堂。別人的墓被挖了還不打緊，司馬家的祖墳可不能被這些人挖了去，這可是關係到國運，關係到風水龍脈的大事。

  淝水之戰後洛陽城收回了晉朝，洛陽的歷任地方長官除了戍守城池，防止黃河以北的敵人入侵，另一項重要任務就是守護司馬家的皇陵。

  這麼重要的任務，交給姬福來直接負責，是對他的信任。也是因為盜墓者中多奇人異士，與軍隊中的凡人武者有很大不同。對付這些奇人異士，修行人就最合適不過了。

  校尉營位於宮城之外，在洛陽城的最西北角，這裡有三座挨在一起、門廊相通的小城，叫金墉城。金墉城樓高牆厚，與洛陽的城牆連成一體，是一圈城牆中最高的位置。站在金墉城城樓上向北眺望，綿延起伏的山丘就是北邙山。這裡是洛陽城的最北邊，如果有敵人跨過黃河入侵，這裡能夠最早發現敵情。從這裡向南望去，洛陽城盡收眼底。因此金墉城是洛陽城一個重要的軍事要塞。

  姬福帶著林凡、道清幾人來到金墉城，此時夜色已濃，城門口亮著火把和馬燈，有守衛的士兵向姬福行禮，「姬參軍好！」

  姬福大模大樣的哼哼兩下，算是回應，「給我盯緊了，換守的時候千萬不能大意！」

  「是！」衛兵齊聲答應。

  進了城門之後，白璐就頗為玩味的說：「小福子，你現在官不算大，可已經有了幾分官威啦！」

  姬福馬上面露諂笑：「嘿嘿，那都是做樣子糊弄手下的。將來就算做了宰相，也還是姐姐的小福子。」

  白璐嘻嘻一笑，「這還差不多。等著你做宰相啊！」

  幾人都是一陣哈哈大笑，只有林玄的臉色不太好。一到洛陽，他就發現姬福和白璐交情不一般。姬福見面就喊「姐姐」，林玄也在猜測他們到底是什麼交情？但他本能的覺察到，兩人不是一般「姐弟」那麼簡單。

  「金墉城駐紮了三個營，我負責其中一個。」姬福繼續向眾人介紹，言語中的得意之色不加掩飾，他沒有注意到林玄的臉色。反正林玄總是黑著臉，好像沒有別的表情。

  眾人登上金墉城，城牆上每隔幾步遠就有一個士兵把守，披甲執銳、殺氣騰騰。「最近慕容永有可能大舉進犯洛陽，所以守衛也比以前更加森嚴了，我們得確保一隻鳥兒都不能隨便飛過城牆，說不準那鳥兒就是混進城中的奸細給敵人通風報信的。」姬福道。

  白璐道：「呀，這麼說，小福子你負責的事情很重要的嘛！有前途哦。」

  「那是當然！」姬福拍著胸脯道，「不是我吹牛，我是負責北城城防的，要是負責宣陽門，今天那兩個守門的現在應該已經在繞著洛陽城牆跑圈了，至少十圈兒。」

  林凡笑道：「人家也是職責所在嘛，並沒有做錯什麼。軍情大事，容不得絲毫馬虎大意。」

  姬福：「大哥，弟弟就服你！」姬福大概也就是隨口一說，既給了眾人面子又顯了自己威風，真要是他的手下嚴守城門，他也不會隨意懲罰。

  道清也道：「白璐師姐說得沒錯，出來混了幾年，越來越油嘴滑舌了。」

  姬福：「師妹和姐姐你們也越來越傾國傾城了！大哥你越來越玉樹臨風、威儀棣棣！」

  道清笑道：「你是屬猴子的，順杆兒爬！不知道從哪學的，竟然知道威儀棣棣這樣的小詞兒，真是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

  眾人站在金墉城上，一邊遠眺一邊說笑，林凡恍惚回到了清心觀的日子，暖暖的感覺在心底流淌。若是天下太平，沒有紛爭該多好？

  林凡眼神悠遠，無意間在遠處的山丘上發現了幾個模糊的人影。此時是夜間，常人是無法看見數里之外的山上任何動靜的。林凡心神一動，施展天眼望去，對面山頭上的情景纖毫畢現、如在眼前，有兩個人正在揮動鐵鏟挖土。那鏟子有幾分像鍬，卻是半月形的，細長細長的，每下去一鏟子，都能帶出一團細土。這種鏟子叫洛陽鏟，因為源自洛陽而得名。經驗豐富的盜墓賊能從鏟子帶出的土壤判斷出下方土層是否有墓穴。

  林凡問姬福：「那邊的山頭是不是陵墓？」

  姬福順著林凡的手指看去，小聲道：「那就是峻平陵，晉景帝司馬師的陵墓，他就是司馬懿的長子。」

  林凡：「我看到有人在那裡挖土。」

  姬福雙眼瞪大，只看到遠處黑乎乎的山頭在夜幕中的模糊輪廓，「那是盜墓賊！」姬福對身邊的士兵道：「應急小隊，立刻前往峻平陵！陵墓腳下的守衛都睡著了嗎？竟然讓人摸上了皇陵都不知道！」

  林凡道：「你是說山下茅屋中的兩個男子嗎？他們已經被殺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