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初心

  但麻衣子還是有些鬱悶，他好不容易才接受了現實：道清和支蘭已經合為一體，不分彼此。可是看到一個與支蘭的長相完全不同的少女，他心裡就莫名的悲哀難受。現在的這個少女可以說是支蘭，但又不全是支蘭。至少有一個問題就很難解決：道清到底是要跟在玉弘真人身邊做乖女兒，還是跟麻衣子回去聖音寺繼續當聖音寺的聖女？

  道清最終選擇跟在玉弘真人和林凡身邊，這讓麻衣子十分失落，獨自回到聖音寺療傷，不止是與雲飛龍大戰所受的靈魂之傷，更有失去支蘭的心傷。

  道清答應麻衣子會經常回聖音寺看望他老人家，林凡也送給麻衣子兩顆七星虹玉果。

  七星虹玉果還是當初在青鸞秘境中得到的無上靈藥，不屬於這個世界，不僅能提升修為，還可以修復靈魂損傷。麻衣子與雲飛龍經歷數次大戰，為了從萬靈教救出林凡和支蘭，更是燃燒神胎，修為受到很大影響。這兩顆七星虹玉果非常適合他現在的狀況，足以讓他恢復傷勢，修為甚至還能更上層樓。

  麻衣子也毫不客氣，收過七星虹玉果，「你小子還算有良心！」他看了看道清，又對林凡道：「你小子以後要好好待她，不然我老道會找你算帳的。」

  林凡笑道：「前輩放心。」

  玉弘真人笑道：「麻衣前輩放心，他若是有二心，我第一個不會放過他。」

  麻衣子大笑幾聲，轉身而去，身形很快消失在天際，那背影透露出一股抹不去的孤獨感。

  玉弘真人、鳩摩羅什、呂光等一眾人等，目送麻衣子離去。許久之後，玉弘真人回頭對林凡道：「我原來說過，道清重塑肉身成功之時，就是你們結為道侶之日。如今塵埃落定，不知道你們對此事是什麼想法？」

  玉弘真人當初的確說過這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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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林凡對成親這種事暫時還真沒有考慮好，他和道清現在只有十六歲，在林凡看來還是未成年呢。但在這個世界中，十六歲的男女很多已經為人父母了。

  林凡看了看道清，道清粉面微紅，道：「我都聽林凡哥哥的。」

  林凡：「多謝掌教真人掛念此事。我和師妹年紀還小，我們都還身負師母和清心觀數十條人命的大仇，所以不急於成親。此為其一。其二，我為師妹重塑肉身是心甘情願，絲毫不為回報，能夠僥倖成功就已經非常滿足，不敢奢求其他。此時成親，總有挾恩圖報之嫌。其三，我和師妹對彼此的心意都十分明了，並不缺這一個儀式。」

  玉弘真人捋著鬍鬚，滿意的笑道：「嗯，很好。方外之人，的確也不必在意一個儀式，能明確本心即可。但老夫提醒你們，要勤勉修習，不要太過沉溺於兒女私情，你們都是天縱之資，不要辜負了自己。你們記得清心觀的大仇，很好，還有很多事要做，容不得懈怠。」

  林凡明白玉弘真人的話所指的是什麼。此前玉弘真人讓林凡下山去長安接近苻堅，就是為尋找五嶽真靈，林凡已經找到四塊，只缺少南嶽衡山之靈。之前一直為道清重塑肉身的事情費心費力，現在終於成功，玉弘真人也私下裡找過林凡，再次提起五嶽真靈的事情來。

  但林凡最近真的很享受這樣的平靜日子，只是口頭上答應玉弘真人，會繼續尋找。

  甚至黑豹林玄也找過林凡，詢問林凡此後的打算，還勸林凡說：涼州地處偏遠，人口稀少，不是大丈夫施展抱負的好地方。

  林凡知道林玄一定是聽了白璐的話，來充當說客。林玄長了一副冷酷無比的面孔，但對白璐卻是言聽計從。

  林凡還是經常去鳩摩羅什寺中譯經，鳩摩羅什只是與他探討佛法，林凡也樂得如此，兩耳不聞窗外事，他的心力修為在不知不覺中精進。

  呂光最近心情頗為不好，酒泉、張掖、敦煌幾處叛軍還沒有完全平定，倒是涼州東邊的乞伏部國力逐漸增強。西秦的乞伏國仁最近幾年來多有征戰，先後收服了附近的鮮卑密貴、裕苟、提倫、越質叱黎等大小部落，隴西地區一些散布的羌族部落也投靠了西秦。

  雖然乞伏國仁前兩年病死了，但他的弟弟乞伏乾歸繼位，同樣治國有方、帶兵有道，先後征服了鮮卑休官阿敦、侯年部落，前秦皇帝苻登派使者封乞伏乾歸為大將軍、大單于、金城王。鮮卑乞伏一時間風頭很盛。

  敵人的好消息，對呂光而言就是壞消息。

  就連北方草原上的拓跋部也在橫掃四方，兼併高車、柔然、庫莫西、謝如部、突吐鄰等大小部落，還聯合後燕剿滅了賀蘭部。

  拓跋珪的母親賀蘭氏看到兒子向娘家人痛下殺手，心中十分悲痛，屢次勸阻拓跋珪，但都無法讓他回心轉意，母子之間反而因此矛盾日深，情意不再。拓跋珪五歲就目睹親人自相殘殺，在長安過著寄人籬下的生活，對親情沒有多少信任和眷戀，他只相信弱肉強食，這是天道。他要不斷強大，不要再寄人籬下。

  遠在涼州的林凡也收到了拓跋珪的來信。

  當日林凡殺死拓跋窟咄，身中劇毒，拓跋珪正忙著與慕容燕國聯手痛打獨孤部的劉顯、接收拓跋窟咄的部眾。拓跋珪在信中對林凡表示謝意和歉意，感謝林凡對他們母子幾人出手相救，並殺死大逆不道的拓跋窟咄。但林凡因此險些送命，拓跋珪表示十分不安，恭請林凡在方便的時候回到草原上，拓跋珪將以舉國之力供奉，珍饈美酒、美女珍寶享之不盡。

  林凡對這封信的邀請自然也是毫不動心，只是一心一意譯經、練字，修煉十六妙觀，享受與道清相處的靜好時光，絲毫不關心外界的紛亂嘈雜。

  正是因為這段時間的沉澱，林凡的心力修為快速進步，《十六妙觀》已經修成了前八相：日相、水相、大地相、寶樹、寶池、寶樓、華座、佛祖相。

  但最近在觀想無量壽佛相時卻屢屢不得其法，難以寸進。林凡習慣了在修心上一路猛進，這還是第一次感覺到瓶頸。

  這一日譯經完畢之後，林凡向鳩摩羅什請教起了《十六妙觀》的修煉。

  聽完林凡的講述之後，鳩摩羅什微笑道：「林施主想一想，無量佛為何有此稱謂？」

  無量佛曾立下宏願，普渡十方世界無邊眾生，成就無量功德，因此得名。這一點林凡當然是知道的，鳩摩羅什剛問完，林凡就已經有所領悟。

  「大師是說，要想觀想無量佛相，也要有弘法濟世、普度眾生的大願？」

  「小友聰慧，一點就通。」

  這個宏願，林凡以前也有，只是經歷許多事情之後，逐漸淡去了。在紅塵俗世中，要保持初心很難，凡夫俗子的心意時時刻刻遷流不息、悲喜無常，經常自覺今是而昨非，更不用說什麼初心。

  鳩摩羅什道：「貧僧上次就對小友說過，心即道，道即天，心不退轉，大道可期。」

  林凡心頭震動，恭恭敬敬道：「多謝大師提點，晚輩受教了。」林凡現在萌生避世的心態，與無量佛普度眾生的宏願背道而馳，所以在觀想無量壽佛相時遇到瓶頸。要想突破瓶頸，就要重新堅定以前的宏願。

  恰在這時，呂光找到玉弘真人、鳩摩羅什，林凡和道清一起議事。

  呂光是黑龍轉世，前世因為貪玩，造成人間洪水泛濫，被仙界懲罰，鎮壓在大羅山下，後來黑龍耐不住寂寞，屍解轉世，龍珠被安放在大羅山。

  現在涼州多地叛亂未平，周圍的鄰居鮮卑乞伏和拓跋部都迅速壯大，讓呂光心憂不已。萬靈教的事暫告一段落，他現在想儘快取回龍珠，恢復龍族的神力，到時候以真龍之身，蕩平各地叛亂、打敗強敵都易如反掌。

  若在以前，林凡對呂光的事情不會太用心。但他剛剛向鳩摩羅什請教完《十六妙觀》的修煉，修煉還是要入世，不能只是獨善其身。去幫助呂光尋找龍珠，也是不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