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天魔來襲

  沮渠夢尋在城中廣發告示、徵集兵勇，討伐西平郡康寧，徵兵時打出了一個很誘人的條件：來打仗，能吃飽飯！

  很多餓得前胸貼後背的人晃晃蕩盪著來報名參軍，徵兵的地點就在呂府外，一時間呂府外很是熱鬧。呂光令沮渠夢尋徵兵後，休整兩天再出發，這些面黃肌瘦的游兵散勇長途跋涉去討伐叛軍，個個像軟腳蟹，恐怕勝算不大。

  呂府還在府外設了施粥的地方，姑臧城中的老百姓自帶碗盆，每人可領一大勺麥粥。前來領粥的老百姓熙熙攘攘、接踵摩肩，呂府中不得不派出精兵侍衛維持秩序。

  幾天時間就這樣很快過去，轉眼到了佛誕日，這一日是呂光和鳩摩羅什商定好，去靈岩寺舉行法會，紀念佛誕、祈福求雨、為民消災的日子。

  一大早，鳩摩羅什的幾名弟子就來到了靈岩寺， 和靈岩寺中的僧人一起誦經。遠近聽聞靈岩寺要舉辦法事的老百姓也紛紛趕到寺廟，拜佛祈福、求子求姻緣，當然還有很重要的一項，吃齋飯。法事結束之後，寺院會施捨一種烏米飯做的齋飯，這對處於饑荒中的涼州百姓來說，是一次吃飽肚子的好機會，所以偌大的靈岩寺，竟然人滿為患，寺外的山上都擁擠了好多人。

  請記住𝘣𝘢𝘯𝘹𝘪𝘢𝘣𝘢.𝘤𝘰𝘮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辰時一到，在靈岩寺覺皇殿中帶領眾位僧人誦經的鳩摩羅什睜開雙眼，對著覺臥釋迦像頂禮膜拜一番，然後攤開雙掌，覺臥釋迦像憑空飛起，飛出覺皇殿，落在殿外一個水池中的蓮台之上。這池中的水都是事先準備好的，以玫瑰、茉莉、西紅花、冰片、檀香、龍涎香等磨成香泥，與乾淨的山泉沖兌而成的香水。

  這香水就是用來浴佛的水。

  覺皇殿外水池旁也有一眾僧人在齊聲誦經，禮讚十方諸佛菩薩，莊嚴宏大的聲響好像響徹四方、直達天庭。

  鳩摩羅什來到覺皇殿外，雙掌合十，道：「恭請如來佛祖入浴。」然後拿起已經備好的玉勺，舀起水池中的香水，淋向覺臥釋迦像。這香水呈現金紅色，異香撲鼻。鳩摩羅什站在池邊手持玉勺，距離池中心的佛祖像還有半丈多的距離，但玉勺中的香水緩緩流出，沒有直接墜入池中，而是斜斜飛向佛祖像。

  初升的太陽照在佛像之上，發出金燦燦的光，空中飄來許多花瓣，像紛紛揚揚的大雪，落在眾僧眾身上，也落在香水池中。

  鳩摩羅什一邊用玉勺向佛祖像淋浴香水，一邊口頌佛號，如此反覆，共淋浴八十一勺香水。淋浴完畢，鳩摩羅什道：「恭請如來佛祖還歸本位。」

  覺臥釋迦像身上金光燦爛，莊嚴神聖。鳩摩羅什平舉雙掌，好像有一雙無形的手托起佛像，飛回覺皇殿中。

  殿外的水池前，擺著香案貢果。鳩摩羅什來到香案前，在燭火上點燃三支香，頂禮三拜，最後合掌立定，讚頌：「我今灌沐諸如來，淨智功德莊嚴聚，願彼五濁眾生類，速證如來淨法身。戒定慧解知見香，遍十方剎常芬馥，願此香菸亦如是，無量無邊作佛事。亦願三途苦輪息，悉令除熱得清涼，皆發無上菩提心，永出愛河登彼岸。」……

  林凡也在參加儀式的民眾之中，聽到鳩摩羅什這段讚頌時，眼前仿佛有萬丈金光，天地間只剩下鳩摩羅什的聲音，心中不由得生出無比莊嚴神聖之感。

  然後，鳩摩羅什念誦《大孔雀咒王經》，祈求佛祖和護法天龍降下甘雨，解救涼州百姓出離困難。

  最後是老百姓們最期待的，分食齋飯。三個半人高的大木桶中盛滿了烏米飯，人群熙熙攘攘、爭先恐後，場面熱鬧又混亂。

  這時，天空中飄來一片黑雲，遮住了太陽。人們臉上紛紛露出喜色，求雨法會真是靈驗啊，這麼快就要下雨了！

  靈岩寺的住持圓真法師，鳩摩羅什的弟子道恆、曇影和尚也都面露喜色，稱讚鳩摩羅什：「大師(師傅)祈福求雨果然靈驗。」

  鳩摩羅什抬頭看向天空，臉上露出狐疑之色，漸漸皺起了眉頭。這雲讓他感到一陣不安，卻看不透哪裡不對勁。鳩摩羅什習慣了對任何事情都智珠在握，卻看不透這雲是好是壞。

  正在分食齋飯的人群中突然發出一陣驚叫和騷亂，「怎麼會這樣！」已經吃了些齋飯的人們紛紛乾嘔，有人滿臉驚恐的將飯碗摔在了地上。

  林凡循聲一看，摔在地上的米飯全都變成了白花花的蛆蟲，密密麻麻的在地上蠕動！讓人不禁頭皮發麻。

  再看那桌案上擺的貢果香燭，變成了血淋淋的生肉，散發著腥臭的氣息。之前浴佛的水池中，香水也變成了黑乎乎的顏色，發出腐臭的味道。

  人們驚疑不定，不知道為什麼會出現這麼不祥的異象。更多的老百姓還沒領到齋飯，也不知道前方發生了什麼事情，還在擁擠著前進想要領取齋飯。

  鳩摩羅什臉色大變，大叫一聲：「不好，有天魔來襲！」隨後對驚恐擁擠的民眾道：「大家請靜一靜，齋飯暫時停止。請各位速速下山暫避風雨！」

  一人突然怒喊道：「這是什麼齋飯！竟然是一碗蛆蟲！」

  「一定是寺里的和尚做了什麼傷天害理的醜事，得罪了佛祖，佛祖怪罪！」

  「說好的齋飯呢！我們都快餓死了！」

  「拼死爬上山，卻連一口飯都吃不上，讓不讓人活了！」後面很多不明就裡的民眾非常憤怒。

  還有少數民眾感覺到事情有些不妙，聽從鳩摩羅什的話，開始撤出靈岩寺。

  人群中突然有人高聲尖叫，像螞蟻堆里丟了個火星子，突然散開一大片。一個孩子手上抓著一坨血淋淋的東西，向嘴邊送去，眼睛是一片妖異的血紅色。林凡認得這孩子，就是前幾日他贈送過辟穀丹的那個男童！而他手中抓著的，是他母親身上的一塊肉……他的母親身上淌著血，難以置信的看著自己的孩子。

  鳩摩羅什聲如洪鐘，吩咐道：「官兵速速護送百姓下山！各位佛門道門弟子，與我共抗天魔！」

  鳩摩羅什說完，伸手抓向那個男童，一個巨大的金色手印將男童拘在了手中。可是這孩子的眼睛立刻恢復了清明，一片迷茫之色看著鳩摩羅什，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人群中，一個乾瘦的男子抓著地上破碎的瓷碗，突然劃斷了另一人的喉管。乾瘦男子得手之後，露出殘忍的笑容，翻著血紅的眼珠盯著鳩摩羅什，「呵呵……沒用的大和尚！」

  幾名僧人將那個殺人的乾瘦男子圍在中間，躍躍欲試想將他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