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十六妙觀

  「當然，讓你肩負解救天下蒼生的重任，的確對你太過苛刻。但退一步講，要為道清重塑肉身也並非易事，所以你必須振作。有朝一日，我們一起殺回中原，讓張炯老賊血債血償，讓晉朝朝廷付出代價，重振清心觀！憑藉你和道清的天資，足以稱雄世間，號令整個修行界！到了那時候，俗世的皇權、億萬生靈，都盡在我們的掌握！」玉弘真人越說越振奮，雄心萬丈、豪氣干雲。

  林凡看了一眼玉弘真人，應道：「是，掌教師叔。」他覺得這樣的玉弘真人有些陌生。

  玉弘真人好像聽出了林凡的敷衍之意，嘆了口氣，道：「當然眼下最重要的是儘快為道清重塑肉身，以免夜長夢多……那個大和尚鳩摩羅什好像對你頗為親近，你可以詳細詢問一下關於道清重塑肉身的事宜。有些事，今日當著眾人，大和尚可能不願多說。但師叔提醒你，跟這個和尚打交道要留一手，你現在身懷重寶，防人之心不可無。這大和尚料事如神，我也看不透他啊……」

  「是，掌教師叔！我也正想明日就去拜會羅什大師。」

  鳩摩羅什居住在呂府外，是呂光之前殺掉的涼州本地名士尹景的府上。尹景原本是當地的鹽商，與涼州前刺史梁希關係很好，所以呂光入駐涼州後，在尉祐的煽動下，殺死了一批當地名士富商，其中就有尹景。

  林凡來到尹府，門前已經有一個小和尚在等候，雙手合十行禮，將林凡引進府中。

  鳩摩羅什正在禪房中打坐，禪房中兩個書架靠牆而立，整整兩面牆都擺滿了經書。

  「晚輩見過大師。」

  

  鳩摩羅什睜開眼微笑道：「林施主，貧僧恭候多時了，請坐。」

  除了書架，房中只有兩個蒲團，一個書案，簡單至極。

  林凡前世讀過很多經書，自然是知道這位高僧的。此時見到活生生的鳩摩羅什出現在眼前，有種恍若夢中、時空錯亂之感，對前生今世的疑惑更加強烈，有很多話想問，卻不知從何開口。

  鳩摩羅什目光湛湛，道：「林施主心中有很多疑惑，很多負累。」

  「所以晚輩前來拜會大師，望大師指點。」

  鳩摩羅什：「貧僧並沒有什麼可以指點你的。林施主只需要一步步走下去，一切自然明朗。」

  林凡略感失望，關於道清的事情，看來只能靠自己了。

  「林施主不必失望。道家講『常心』，佛家講『定心』，林施主可還記得自己曾發過的宏願，可還記得讓自己的心在滾滾紅塵中保持『常定』？」鳩摩羅什後面的幾句問話仿佛黃鐘大呂，震盪在林凡的心中，讓林凡震駭莫名。

  林凡震驚無比的看向鳩摩羅什。

  提前知道他人來訪，林凡也可以做到。知道別人心中所想，心力修為極高的修士，一旦獲得他心通，也可以做到。可鳩摩羅什好像知道林凡曾發過的宏願：願不昧前世，求得正法。

  鳩摩羅什面帶微笑，道：「不必驚疑，貧僧知道你來自未來。」

  林凡聽到這句話，心中反而安寧了下來，道：「謝過大師，晚輩明白了！」

  鳩摩羅什點頭道：「很好。心即道，道即天。心不退轉，大道可期。」

  林凡本來有很多疑問，但他突然明白這一切都需要他自己一步步走過，才能找到答案。此時正是林凡因為道清失去肉身而傷心，甚至萌生了退縮念頭的時候，鳩摩羅什一席話驚醒了夢中人。

  佛法在世間。一顆真正的金剛之心需要經歷世間滾滾紅塵的歷練。可很多時候，人經歷過滾滾紅塵之後，心只剩下千瘡百孔，這是凡人之心。若能經歷世間紅塵，歷練出常定的金剛之心，那就是神聖仙佛。

  「你的道心有退轉，與沾染了『天魔力』有關，我傳你『十六妙觀』觀想之法，你勤加修煉，可以精進心力，抵抗天魔力的影響。」鳩摩羅什說著，伸出手指一點，一道金光射向林凡的眉心，林凡腦中頓時出現了十六種意象，分別是日相、水相、大地相、寶樹、寶池、寶樓、華座、佛祖相、無量壽佛相、觀世音相、大勢至菩薩相、自身蓮花相、虛空相、上輩生相、中輩生相、下輩生相。

  每一個意象都獨立存在，環繞著上丹田泥丸宮中的那枚如意輪。

  林凡知道這功法非同小可，是佛家專門修心的神級功法，鳩摩羅什輕易就傳給了他，可見對林凡十分信任和看重。林凡學著佛門弟子的規矩，雙掌合十，向鳩摩羅什深深鞠躬致謝。

  鳩摩羅什道：「去吧，守得雲開見月明。」

  「晚輩謹記大師教誨！」

  林凡從鳩摩羅什住的尹府出來後，心中安定了許多。他因為前世的一個誓願才來到了這個世界，那麼來到這個世界就要完成那個誓願。

  大街上人群有些稀疏，很多人都是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那都是餓的。一個兩三歲的孩童趴在大門口，把肚子壓在門檻上，這樣可以讓飢餓感沒那麼明顯。

  孩童絕望的低聲哭泣，在等待母親回家。他的母親跟許多人一樣，出城挖草根去了。姑臧城附近的能吃的野菜早就被挖光了，人們不得不走更遠的路，去尋找能吃的野草野菜。

  林凡取出一粒辟穀丹，掰了一半遞給那孩童，孩童用怯生生的目光瞅著他。

  「可以吃的，」林凡作勢放進自己的嘴裡，又遞給那男孩，男孩這才接過去，一下子放進嘴裡。男孩的眼睛立刻亮了，指甲大小的一塊東西，竟然讓他馬上沒有了飢餓感，一陣暖流流遍全身，也有了力氣。男孩立刻從門檻上爬起來，眼睛閃著光，看看林凡，又看看他手中另一半辟穀丹。

  林凡笑道：「小孩不可以吃太多哦，肚子會痛的。」

  「給我娘親。」男孩脆生生的道。

  林凡心中一暖，這么小的孩子，話都還說不清楚，卻知道惦記自己的娘。

  院裡走出一個乾瘦的老者，拄著拐杖，招呼了一聲小孩，然後轉而對林凡道：「小孩不懂事，給尊駕添麻煩了。」

  「老人家客氣了！這是在下自己煉製的辟穀丹，可以充飢。這孩子剛才吃了半顆，我這裡還有四顆，一併送給老人家吧。」

  老人愣住了，「這怎麼行，平白無故受恩於閣下！」

  話雖這麼說，推辭了一番之後，老人還是接受了丹藥，千恩萬謝的送走了林凡。

  林凡回到呂府，去找了呂光。呂光正在調撥糧草、軍械武器，為沮渠夢尋討伐西平郡康寧做準備。一見到林凡主動來求見，呂光很熱情：「林少俠快快請坐。上茶！」

  林凡是向呂光提出讓呂光放糧賑濟百姓的。呂光聽後，一拍大腿，「林少俠宅心仁厚！本王也正有此意！這不，沮渠夢尋這小子只要了一半的軍糧，說打下西平郡，打開康寧的糧庫自然有糧吃！真是個有志氣的小子！如此一來，就能省下不少軍糧。嘿嘿！再加上從那些蛀蟲貪官府上抄來的糧食，正好賑災！」

  「在下替涼州百姓謝過天王！天王體恤百姓，這是萬民之福！」林凡行禮道。

  「哪裡哪裡，哈哈！實話說，不體恤百姓也不行啊，他們都餓死了，本王給誰當王去！」呂光大手一攤。

  林凡也笑了，呂光是個外表粗獷、內心通透的人。

  一名侍衛官這時來到廳堂中求見呂光，正是前一日呂光吩咐其「徹查百官有無瀆職貪墨」的那位。

  呂光：「御史大人查的怎麼樣了？」

  「回稟天王：輔國將軍杜進府中查出小麥粉兩千斤，大米五百斤，牛羊肉一千斤，葡萄酒兩千斤，窖藏瓜果菜蔬二百斤，玉器漆器瓷器金銀器十車。其餘各級官員府中的情況，正在加緊核查。」

  「這小日子過的，真是比老子還要殷實！立刻通知大司馬帶領精兵拿下杜進，傳本王口諭：杜進貪贓枉法、驕縱恣肆、目無法紀，抄家斬首，家眷發配充軍！」

  「是，天王！」御史大人火速下去了。

  發配充軍就是男丁充當兵勇，女眷則貶為奴僕、青樓樂妓，命運猶如過山車，從榮華富貴的頂峰瞬間跌入毫無尊嚴的賤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