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草原叛亂

  拓跋珪低聲道：「於桓是你的外甥，你不感到為難？」

  

  穆崇：「少主是老代王立下的世子，我穆家世代服侍代王，自然鞠躬盡瘁死而後已，這是君臣的大道義。父子長幼是親情的小道義。於桓雖然是我的外甥，但他對君不忠，我怎麼能因為親情的小道義，壞了君臣大道義？」

  「說的好！」拓跋珪拍手贊道。有穆崇的這個表態，拓跋珪就放心多了。

  拓跋部世代在北方草原生活，接觸中原文化比較少，直到現在權力治理的結構都還是部落制。而慕容燕國更早進入中原，漢化程度比拓跋部要高很多。從慕容永、慕容垂設置的官職就能得出一些佐證，尚書令、左右僕射，各種名號的將軍等，都是依照晉朝的規矩。穆崇原本就是個遊民，竟然能說出這番大道理，可見代國滅亡後這些年，在關內沒有白混。

  苻堅將很多部族的王室擄到長安，大力崇儒奉佛，也正是希望以此化解爭端、平息人心。

  但他失敗了。

  有人壞了道義怎麼辦，有人想搶你的位置、砍你的頭怎麼辦？跟他講道義，講不通的，殺了就乾淨了。這是拓跋珪的信條，簡單有效。

  拓跋珪道：「拓跋虔，你去將於桓、冉星等6人抓起來！」

  「好！早該如此了！」拓跋虔大聲領命，出門而去。

  這幾個密謀抓捕拓跋珪的人中，也有路上俘虜來的冉星。冉星做了俘虜，但沒有俘虜的覺悟，仍在密謀除掉拓跋珪。於桓知道冉星對拓跋珪極其仇恨，密謀時就把他連他一起拉上了。

  拓跋珪：「獨孤部、西燕都派出了人手護送窟咄回來，還有一些主動投奔窟咄的部眾，據說有五千精兵。而我們目前在代郡立足未穩，部眾只有千餘戶，其他部落也人心浮動，是不能指望他們拼死效力的。所以我決定，一：暫避窟咄聯軍的鋒芒，向北部陰山方向撤退，二：聯合舅舅賀蘭訥部落，三：向後燕慕容垂請求救兵，誰能擔此重任，去關東聯合後燕？」

  「不知道後燕是不是願意出兵相救？據我所知，慕容垂在關東也並不清閒，各地大小塢堡勢力時有反叛，丁零翟氏在北方一直騷擾後燕，南方青徐兩州也與晉朝接壤、爭奪不斷。慕容垂全面作戰，再出兵救代國，恐怕……」長孫嵩擔心道。

  拓跋珪：「向老爺子講明利害，剩下的就看他的決斷了。如果窟咄上位，必定與西燕、獨孤部是盟友。代國將成為後燕頭頂的一把利劍。如果西燕坐大，慕容垂將面臨與我今日一樣的局面，被西燕趕下帝位。慕容凱、慕容永回到關東之日，問問他準備如何迎接？」

  「在下願意前往。」說話的是安同。安同的祖上安世高是西域安息國王子，漢朝時作為質子來到中原，因來自安息國所以取漢姓「安」。到了安同的父親安屈這一輩，官居前燕殿中郎將。隨著前燕被苻堅消滅，安家家道中落。安屈的好友公孫眷有一個妹妹，被苻堅收入宮中，而後又被苻堅賞賜給了劉庫仁，成了劉庫仁的妻子。安屈便借著這層關係，來到獨孤部，投奔好友公孫眷。安同開始跟隨著公孫眷行商，往來於塞北與中原之間，所以對各地地理人情都很熟悉，對慕容氏也比較熟悉，算是慕容家的舊臣。此時由他連聯絡慕容垂，是最好的人選。

  拓跋珪之前寄居在獨孤部時，就與安同相熟。後來劉庫仁之子劉顯掌管了獨孤部，獨孤部對拓跋珪的態度急轉直下。安同等人脫離了獨孤部，追隨拓跋珪。

  要去後燕請救兵，安同的確很合適。唯一不足的是，他沒有什麼自保之力，武功修為很低。

  穆崇：「臣可以陪安同兄弟去關東！」

  「好！辛苦兩位，請儘快啟程。」拓跋珪道。這兩位都是外向型的人才，去請援兵正合適。

  於桓、冉星等六人很快被拓跋虔抓捕，捆綁押送到天台。

  代郡是一個方圓只有一公里多的小城，四周是土質的城牆，一丈多高，城中是遍地的氈房，大片的氈房中間，有一片數丈長寬的土台，高有半丈，四面梯形，平日裡召集族人，祭祀天地先祖都在這裡舉行，這裡就是所謂的天台。

  此時，十幾名兵卒押著於桓、冉星等六人，向大土台上走去。民眾從四面八方的氈房中鑽出來，擁擠在土台周圍。

  於桓一直罵罵咧咧，不讓士兵推搡他，「憑什麼抓老子！老子是勿忸於部的少當家！」

  拓跋虔一巴掌扇過去，「老子才是你老子呢！抓的就是你！別以為老子不知道你們想幹啥！」

  於桓看看被抓的六人，突然大喊道：「單武干呢！這個王八蛋、狗雜碎！老子要剁了他餵狗！」只有單武乾沒被抓，於桓一下子就想到，是單武干告密了。

  拓跋虔伸手又要揍於桓。

  「住手！」拓跋珪來了，還有一眾心腹隨從。

  拓跋珪登上台子，六人排成一列，跪在他面前。「本王有白狼神相助，對你們的一舉一動無所不知。先前沒抓你們，是給你們機會懸崖勒馬，可你們枉費我一番苦心，要一條道走到黑。於桓你說，你要是本王，要怎麼做？」

  於桓知道事情敗露，徹底蔫了，「小的該死，一時糊塗，請代王饒命，小的以後一定不敢再有二心！」

  拓跋珪面色冷酷，不為所動，「你爹娘早就對你曉以大義，你還嫌你爹膽小怕事，說勿忸於部跟著我沒有前途。你以為我不知道嗎，以為我還會信你嗎？」

  於桓呆住了，這話他只對親娘說過，拓跋珪怎麼知道的這麼清楚！他的親娘是絕不會將這些話告訴拓跋珪的！難道他真的有白狼神相助？

  圍觀的人群中也發出陣陣竊竊私語，無比敬畏的偷偷看著林凡。

  林凡和長孫嵩等一幫心腹大臣們站在一起，顯得卓爾不群，眼觀鼻、鼻觀心，淡然事外。

  於桓等一些不願跟隨拓跋珪的人，也聽說過拓跋珪在路上遇到白狼神相助才逃回代郡的事，但他們嗤之以鼻，「是拓跋珪知道大家對他不服，才編出來的瞎話，騙人的！」「我見過道士、和尚、變戲法的，就是沒見過白狼神現身！」……

  「諸位叔伯兄弟，我拓跋珪前幾日剛剛召開大會，登上代王之位，不是為了個人的榮華富貴，而是要帶領大家過上好日子，不受其他部落的欺負。我們草原兒女不講究君君臣臣，可也自古信奉白狼神，忠於主人。於桓等六人，大逆不道，不思悔改，罪該萬死！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