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再遇拓跋窟咄

  這是拓跋珪第二次邀請林凡了。林凡不出意外的還是拒絕了他，這讓拓跋珪有些頹喪。他不可一世、冷酷殘忍，他視人命如草芥、如野狗，但從第一天遇見林凡，就對林凡感到由衷的敬服，不止是因為林凡顯露的神跡，不止是因為林凡救了他們母子，更因為他感覺林凡跟這個世界的人不一樣。

  林凡現在對世間紛亂如麻的是是非非已經看淡了。但是，想起玄素宗的時候，他還是難以淡然，身上散發出令人膽戰心驚的寒意。

  從黑風峽出來之後，林凡體內的天魔力更強了，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心隨之變得冷酷，尤其是再次想起父親為他而死的畫面時，心底升起的毀滅欲讓他自己吃驚。

  不是因為他對林正心的感情變得更加強烈，而是他內心的恨和毀滅欲更加強烈了。這本是兩回事，但彼此之間好像並沒有很清晰的界限，或者說很多人混淆了二者的界限。人們表達愛，有時候恰恰是以仇恨和毀滅的方式。毀滅來得越猛烈，愛就顯得越厚重。

  愛是有力量的，就像春風春雨化育萬物。恨當然也是有力量的，就如火山海嘯摧毀一切。

  到目前為止，林凡仍有信心能夠控制住天魔力。

  草原上的部落大會如期舉行，勿忸於部、莫那婁部、鹿結部、勃寒部、匹蘭部等十多個部落的首領齊聚一堂，祭拜了天地和拓跋氏先祖，歃血為盟，共同尊奉拓跋珪為主。拓跋珪自稱代王。

  林凡打算待幾日再離開，在黑風峽中一舉突破境界，但他還需要調整和熟悉身心的狀態，也順便見證拓跋珪登位。他沒有在部落大會上露面，只是遠遠的看著這一切。有過多次被追殺的經歷之後，他知道了與人群保持距離是有好處的。

  

  但一位「故人」還是找上門來。這個人就是拓跋窟咄，林凡和姬福在長安時遇到過他。

  拓跋窟咄是拓跋珪的親小叔，代國滅亡後，窟咄被苻堅留在長安學習改造。長安被慕容沖圍攻時，窟咄和慕容永密謀在城內起事，事情敗露，長安城中上千鮮卑族人被斬首！拓跋窟咄和慕容永逃到慕容沖的西燕軍營中。

  此時慕容沖早已被殺，西燕名義上的燕王是慕容凱，但尚書慕容永已經漸漸成為實際掌權人，只是因為他與皇室血緣稍遠，暫時沒有輪到他上位。

  西燕早已注意到拓跋珪的動向。慕容永派人聯繫了獨孤部首領劉顯，希望聯合獨孤部，推拓跋窟咄成為代王。

  因為前燕皇帝慕容俊、慕容暐父子與慕容垂的關係十分糟糕，曾害死慕容垂的妃子，逼得慕容垂投奔敵國的苻堅。慕容暐、慕容沖一系的西燕皇室，對慕容垂歷來猜忌、傾軋。所以此時慕容永為首的西燕大軍和慕容垂的關係很微妙。

  拓跋窟咄與拓跋珪的父親拓跋寔同父異母。窟咄的母親也姓慕容，是慕容暐的妹妹。

  也就是說，拓跋窟咄與西燕皇室這一枝慕容氏的血緣很近。

  如果能推拓跋窟咄登上代王之位，代國必定會親近西燕，成為西燕的盟國，可以幫助西燕對抗秦國的苻丕，也可以對慕容垂形成潛在威脅。

  而如果拓跋珪上台，拓跋珪很可能會親近慕容垂，因為慕容垂是拓跋珪的親舅爺。

  獨孤部的劉顯也希望推拓跋窟咄為代王，因為他前不久還在謀殺賀蘭氏和拓跋珪母子，逼得他們母子逃回賀蘭部！拓跋珪一旦上台，一定不會放過獨孤部。如果代國和賀蘭部聯合起來對付獨孤部，獨孤部的日子就不好過了。

  於是，慕容永和獨孤部劉顯一拍即合：扶持拓跋窟咄當代王！劉顯出動大軍，護送拓跋窟咄返回代國，要與拓跋珪爭位。

  拓跋珪面色陰沉，聽著長孫嵩向他報告外部的形勢。他屁股還沒坐熱，親小叔就要回來跟他搶座位了。

  「草原各部落聽到這個消息，可有什麼異動嗎？」拓跋珪問道。

  「回少主，暫時沒有聽到有異動。」

  「加緊巡視各部落，一旦有動靜，立刻向我報告。」

  長孫嵩應聲下去了。

  拓跋珪問林凡：「林大哥以為，眼下要如何化解這一困局。」

  林凡知道這一問題是難不住拓跋珪的，笑道：「不用問我。你自己可以渡過難關的。說起來，你的這個小叔，也是我的舊相識。」

  「哦？」

  林凡將自己當初在長安時如何在酒樓巧遇拓跋窟咄，後來險些被拓跋窟咄派人斬殺等前前後後的事情，大略告訴了拓跋珪，道：「你對這位小叔怎麼看，他要搶你的王位，你準備怎麼辦？」

  拓跋珪冷哼一聲，「當然是殺了。」

  即使他不殺拓跋窟咄，一旦窟咄得勢，也一定不會放過他，拓跋珪對此看得很清楚。

  拓跋珪畢竟年少，並沒有什麼威信。拓跋窟咄要回代國繼位的消息確實讓一些部落產生了動搖。莫那婁部的首領莫題，悄悄給拓跋窟咄送去密信，商討擁護拓跋窟咄繼位的事宜，莫題在信中說：「三歲的小牛，哪裡拉得動大車？」指拓跋珪年幼，難以擔起代王的重任。

  勿忸於部的於桓，是穆崇的外甥，糾集了幾個同黨，想要密謀捉拿拓跋珪，將其押送給拓跋窟咄。但這夥人之中有一個叫單武乾的，內心忠於拓跋珪，將有人密謀反叛這件事告訴了拓跋珪！

  令林凡感到意外的是，拓跋珪沒有立刻下令將身邊這幾個試圖謀害他的人抓起來處死，他擔心在這個敏感的時間動刀子殺人，會讓人心更加不穩，加速其他部落投奔拓跋窟咄的步伐。

  拓跋珪雖然殘忍嗜殺，可並非有勇無謀。

  此時拓跋珪的房中，坐著幾位信得過的屬下，商討如何應對這場危機，有拓跋和羅、拓跋儀、拓跋觚等數位族人，還有長孫嵩、穆崇、安同等心腹。

  林凡也盤坐在房中，一語不發。

  穆崇：「少主，現在不是講仁慈的時候！那幾個兔崽子到處煽風點火，禍亂人心，少主不把他們拿下，人們還以為你年幼，懦弱可欺、沒有決斷。於桓那小子，昨天還來攛掇我，說很多人都願意歸附窟咄，勸我追隨窟咄，必定大富大貴。再留他們幾日，只怕人心更加動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