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人心，氣運

  拓跋珪和林凡一行人在代郡城中，所到之處，民眾紛紛跪倒，磕頭作揖：「蒼天有眼！我們的代王終於回來了！代國終於有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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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跋珪一回到代國故地，就斬殺了稱王的堂兄拓跋渥，然後，代郡的黑風就一天天消減，直到這兩日徹底見到了久違的青天白日。

  老百姓認為，這一切都是老代王英靈護佑，讓拓跋珪繼承正統，撥亂反正，苦難深重的代國終於迎來了復興的希望！拓跋珪在他們眼中就是受命於天的王！

  有些老人禁不住淚流滿面。人群中一個老頭，就是拓跋珪林凡他們在路上遇到的那個老人，「我老頭子真是瞎了眼，代王就在眼前，我竟然還胡說八道！代王回來了，草原子民有救了！」老人一邊笑，一邊眼淚漣漣。

  拓跋珪卻很清楚黑風峽的陰風並不是因為他而退去，內心感到誠惶誠恐。

  一回到府邸中，拓跋珪就讓左右隨從退下，對林凡行禮道：「林大哥還請不要怪罪，民眾無知，不知道是林大哥解救了他們。」

  林凡笑道：「我的本意也並不是解救他們，又怎麼會怪罪他們誤會？民眾苦難深重，需要一個人給他們信心。這個人是你，不是我。」

  林凡能顯露一些凡人眼中的「神跡」，民眾會敬畏，但那是對強大力量的敬畏，不是來自人心的歸附。冥冥之中，有一股人心向背的力量影響著世事變幻。

  這種人心向背的力量來自普通民眾，和對神鬼的信仰之力有些相似。

  如果他告訴別人，已經感覺到了世間氣運的存在，定然會讓麻衣子張炯這樣的老前輩驚掉大牙，這至少是天資卓絕的修士在達到神景境之後才有可能感覺到的力量！氣運，是一種比靈氣更接近天道的力量，也是比靈氣更加虛無縹緲的力量。

  「少主！有軍情回報！」門外響起一道聲音。

  拓跋珪：「進來！」

  來的人叫穆崇，是拓跋珪的親隨，當日從晉陽城中出城迎接拓跋珪母子的二十多人中就有他。穆家歷代先祖侍奉拓跋氏，已經有五六代，是拓跋家信得過的家臣。代國被苻堅滅亡後，穆崇曾以偷盜劫掠為生，現在歸附拓跋珪，負責打探各方消息、內外聯絡。

  拓跋珪：「近來各方形勢如何，一一報來。」

  「是。回少主：長安慕容燕國消息，慕容沖被殺，眾人推舉段隋為主，數十萬鮮卑部眾離開了長安，準備返回關東老家。但據最新消息，段隋剛剛又被燕國僕射慕容恆、尚書慕容永襲殺，立宜都王慕容桓的兒子慕容凱為燕王。」

  慕容沖死了，燕國族人返回關東的願望終於成行。段隋當初憑藉霍青竹的一句話上位，霍青竹被林凡斬殺後，燕國自然還是要回到慕容氏的手中。

  「晉陽有什麼消息？」拓跋珪問的是盤踞在晉陽、以苻丕為首的秦國殘部。

  穆崇：「苻丕稱帝後，秦國各舊部紛紛響應。昨日苻丕剛剛率領大軍離開晉陽，南下平陽方向，要與各路諸侯一起，回長安討伐姚萇，為苻堅報仇。慕容燕國部眾離開長安後，姚萇趁虛而入，攻陷了長安，前幾日剛剛稱帝！」

  拓跋珪冷笑道：「不忠不義弒君犯上的亂臣賊子也敢稱帝！」

  穆崇：「還有前燕國的吳王慕容垂，也在關東稱帝了。」

  這是風起雲湧的時代。這年頭，皇帝也不值錢了。

  苻丕離開了晉陽，要回長安向姚萇尋仇，這就與林凡的方向背道而馳、漸行漸遠。

  拓跋珪：「部落大會的事情，籌備的怎麼樣了？」

  「回少主，信都送到了，各部都熱烈響應，部落大會明日即可順利舉行！」

  林凡困在黑風峽這段時間，拓跋珪回到了代郡不遠的賀蘭部，拜見了各位娘舅。

  賀蘭部首領目前是拓跋珪的大舅賀蘭訥，賀蘭訥對拓跋珪的回歸表示歡迎，對這個外甥道：「將來復興了代國，不要忘記了老臣！」

  可拓跋珪的另一位小舅，賀蘭染干對這個外甥的到來非常不滿。賀蘭染干和賀蘭訥同父異母，而拓跋珪的母親賀蘭氏和賀蘭訥是一母同胞，所以兩位舅舅之中，拓跋珪與大舅的血緣更近一層。

  賀蘭染干不願臣服「毛孩子」拓跋珪，希望賀蘭部自立門戶。他見到各個部落前來對拓跋珪問候表忠，認為賀蘭部的利益受到了很大的損害，造成了賀蘭部的分裂，比如賀蘭氏的弟弟賀蘭悅就帶領著他統領的數百戶牧民，加入了拓跋珪。其他大大小小、心思搖擺的部落，更不在少數。

  賀蘭染干不願臣服拓跋珪，也有他的理由：如果沒有拓跋珪，賀蘭部是數一數二的部落，與鐵弗部、獨孤部並立於北方草原。拓跋珪只是個十來歲的孩子，一個亡國世子，他一回來，我們就要對他稱臣。這一切，難道只因為他姓拓跋就名正言順了？

  賀蘭染干帶兵包圍了拓跋珪的營地，要殺死拓跋珪。賀蘭氏衝出營地，怒斥這位異母的弟弟：「你們妄圖殺害我的兒子，打算將我置於何地！」賀蘭氏的母親遼西公主也趕到現場，遼西公主是賀蘭染乾的嫡母，賀蘭染乾眼看姐姐和嫡母護著拓跋珪，只得作罷。

  這位遼西公主的身份不簡單，她也姓拓跋，是拓跋什翼健的女兒。從拓跋姓來看，她是拓跋珪的親姑姑。可她嫁給了賀野干，生下了賀蘭氏，賀蘭氏又嫁給了拓跋珪的父親拓跋寔。從母姓賀蘭姓來看，遼西公主又是拓跋珪的外祖母。

  也就是說，遼西公主的女兒(賀蘭氏)嫁給了遼西公主的哥哥拓跋寔。這是舅舅和外甥女之間的結合，生下了拓跋珪……

  北方慕容氏、拓跋氏、賀蘭氏等部落之間的姻親關係，比之晉朝的各大世家之間，複雜程度也不遑多讓。

  明日的部落大會，賀蘭訥會代表賀蘭部，為外甥拓跋珪捧場。這個部落大會，也是拓跋珪登位稱王的大會，是復興代國的第一步。

  世事如一團亂麻，那麼多大大小小的勢力理都理不清。殺來殺去殺的血流成河，為的是什麼呢？

  穆崇退下了。拓跋珪見林凡眼神有些悠遠，不知林凡在想些什麼，道：「林大哥，我想在明日的部落大會上將你介紹給草原各部落，奉你為國師！不知林大哥意下如何？」

  林凡笑道，「不了，我在這裡不會久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