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鳩摩羅什大師

  呂弘滿臉笑容，從懷中掏出一顆亮閃閃的紅寶石，「送給妹妹的，喜歡嗎？」這紅寶石足有鴨蛋那麼大，在陽光下折射出絢麗的色彩。

  「呂公子不要破費了，謝謝公子的好意，我不能收。」

  「這是最頂級的鳳血石！找遍整個西域，只有這一塊品相最完美！只有妹妹你才能擁有這塊寶石！」

  寶石確實好看，但送寶石的人不對。

  道清此時倒是一下子想起林凡：那個人真是的，當初下山去長安，也沒想著送人家一個物件，哪怕一個木偶也是好的，能當個念想。誰能想到，那時一別，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再見……

  「正因為貴重，我更不能收。呂公子請回吧，我要找父親談些事情。」

  呂光心中失落，他不記得這是他多少次碰壁了，但一點怨憤都生不起來，「世叔昨晚就是我家，與家父暢談，今天還沒回來。我正好帶靈靈妹妹去我家啊！」

  呂光當年在苻秦滅前燕之後，隨苻堅的堂兄、北海公苻重鎮守洛陽，擔任苻重的幕府長史。清心觀正是在洛陽轄下境內，呂光奉苻重之命，拜會洛陽境內各修行門派，與玉弘真人結識，兩人相談甚歡，玉弘真人也認為呂光奇偉不凡，值得結交。後來行唐公苻洛在幽州叛亂，苻堅派呂光平亂，玉弘真人還曾相助呂光，行唐公苻洛被發配西海郡，前不久剛被梁希誅殺。

  

  呂光和玉弘真人一個為官，一個修道，交集不算多，但也是十多年的朋友了。

  道清本來想找個藉口避開呂弘，沒想到父親就在呂光那裡，一時也想不到其他藉口了，就跟隨呂弘去往刺史府。

  此時，呂光的刺史府中，有三人正或坐或臥，在一張大大的床榻上下棋，其中一人是玉弘真人。

  另外兩人，一個是僧人，三十歲左右的年紀，長眉過目，細眼睛高鼻樑，神態安詳，眉目間有西域人的樣子，非常俊美。另一人目生雙瞳，眼中神光湛湛、懾人心魄，斜躺在榻上，像一頭慵懶的雄獅。

  這個僧人是高僧鳩摩羅什，另一人就是涼州刺史呂光，現在正在下棋的就是他們倆，玉弘真人端坐一旁，不聲不響。

  這一僧一道一俗，三人從昨夜下棋直到天明，一點都不知疲倦。

  玉弘真人自從來到涼州，呂光一有空就邀他到刺史府中閒談下棋、歌舞宴飲，甚至還張羅著給玉弘真人續一位小妾，道：「涼州有的是西域女子，老弟可以試試異域風情，大有不同！」

  玉弘真人有心事未了，推辭了續妾的事，除了練功，就是密切關注中原戰亂以及江南晉朝的動向。

  鳩摩羅什是龜茲國人，他的父親鳩摩羅炎也是一位高僧，被龜茲國王奉為國師。龜茲王的妹妹對鳩摩羅炎一見傾心，求哥哥出面，強行令鳩摩羅炎與她結合，生下了鳩摩羅什。鳩摩羅什天資聰穎，半歲能說話，三歲能識字，五歲博覽群書，日頌千偈，7歲出家，是舉世聞名的高僧。苻堅當時派呂光遠征西域諸國，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想要得到鳩摩羅什的輔助。可惜呂光滅了龜茲之後，還沒走回長安，長安就已經淪陷，苻堅也死在新平佛寺。

  呂光剛見到鳩摩羅什的時候，見鳩摩羅什年輕，慈眉善目，好像並沒有什麼神異，不明白苻堅為什麼那麼渴求得到鳩摩羅什，於是有意捉弄他。你們和尚不是四大皆空、不近女色嗎，我偏偏要讓你破了色戒！呂光對鳩摩羅什和龜茲公主下了西域最烈的媚藥，在宴會上用酒將羅什灌醉，然後將他和龜茲公主衣服脫光，關在一間密室中。龜茲公主本就是羅什的表妹，對羅什愛慕已久……

  羅什就這樣破了戒。

  後來大軍在回程途中紮營夜宿，鳩摩羅什告誡呂光：「今夜此地將有洪水，不能在此紮營。」呂光不信。當夜果然暴雨如注，山洪泥石流奪走百餘士兵的性命，呂光從此對鳩摩羅什刮目相看。

  此時的棋局，已經下了一百多手。呂光執黑子，在白陣中拉出一塊孤棋。羅什卻沒有攻擊呂光的孤棋，而是對他右邊的一片棋「肩沖」。這讓呂光難以取捨，左右難以兼顧。呂光眉頭微微皺起，良久之後落子，這一手像是隨意在棋盤上丟了一顆子，這顆子與其他子沒有任何關聯，但是有了這顆子，對方的「肩沖」被截斷退路，不敢冒然作戰，同時孤棋也得到加強，基本脫離危險。這真是神來的一筆。

  呂光十分得意：「沒想到我一個大老粗，竟然也能下出這樣的妙棋！哈哈哈哈！這局棋就像是現在的大小毛賊，上躥下跳，按下葫蘆起了瓢，可月淮老弟就是這顆飛來妙棋，一子定乾坤啊！」

  玉弘真人笑而不語。鳩摩羅什雙手合十道：「將軍妙手，在下佩服，投子認輸。」

  「今日可不是大師你應有的水平啊，大概是昨夜一夜未歸，心思飛回了家，不在棋盤上了？哈哈哈哈！」呂光開起了玩笑。

  「阿彌陀佛！」無言以對時，這倒是一句萬能的對答。

  自從破了色戒，鳩摩羅什索性也不再避諱，留龜茲公主在身邊侍奉日常起居，與一般夫妻無二。

  呂光看看鳩摩羅什，笑道：「我是個粗人。大師胸懷不比尋常人，我才這樣開玩笑！你和月淮老弟，就是涼州的兩大寶，就是涼州的天，有你們二位在本官的府上，本官就不用擔心那些小毛賊能翻了天。」

  「阿爹！你們還在下棋呢！」呂弘的聲音在院中響起。

  他身後跟著道清，兩人進到房中，對三位長輩行了禮。

  呂光：「靈靈也來了，好！還沒吃過早飯吧？弘兒帶你靈靈妹妹去，讓下人準備些好吃的。」

  道清：「謝過阿伯，靈靈冒昧打擾，是想找家父，有事相告。」

  「哎，不打擾！吃飽肚子再說，你爹爹被我拉著坐了一夜，連口酒都沒喝著，要是這就被你叫走了，靈靈你這不是折煞我嘛！」呂光佯怒道。

  道清不知如何是好。玉弘真人開口道：「你先隨弘兒去吧，待會回家等我，我稍後就回。」

  呂弘當然歡喜，這下終於能跟心目中的女神一起去吃飯了。

  呂光看著兒子和道清出去的身影，嘆道：「還是年輕好啊！」

  玉弘真人：「呂兄也正是如日中天。」

  「哈哈！月淮老弟，我是說，你看犬子和令愛兩人怎麼樣？」呂光笑看著玉弘真人。

  呂弘對張靈靈的心思，他當父親的當然看在眼中。

  論樣貌才華，張靈靈當然是超過呂弘的，可眼下張月淮父女是寄居涼州，他呂光在這亂世中也算是一方諸侯了，不久的將來，稱王稱帝也不是沒有可能，如此一看，張靈靈嫁給呂弘也不算委屈了。而且正如呂光所言，如果鳩摩羅什和張月淮能一直待在他身邊，有這一文一武兩位大修行人相助，他在涼州稱王是遲早的事情。而聯姻，自然就將兩家的利益更好的捆綁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