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涼州風雲

  雲飛龍的一身神力發生了巨大的變化，不再有陰冷死亡的氣息，而是純淨強大，有了一絲陽剛之氣，已經看到了陰極生陽的希望，這是馬上要突破到神宮境的徵兆。

  雲飛龍心情非常好：真是天助我也！這小子的「聖體」比想像中更加好用。如此一來，去那個絕險之地，就更有底氣了！

  林凡成了一具凍僵的死屍，生機全無。被當了「放陰」容器之後，承受了海量的陰氣，沒有人能活下來。雲飛龍暗道：不過成全老夫成為神宮境強者，也算死得其所了。

  雲飛龍變成一團漆黑髮亮的黑霧，飛出石殿，只留下林凡靜靜平躺在黑色的巨石上，一隻手僵在空中，掌心向上……

  這一晚，遠在涼州的道清師妹修煉兩儀混元功直到天明，都沒有等來林凡和她一起修煉。

  天色微明，道清猛然睜開雙眼，從練功的定境中醒來，一雙鳳眼燦若晨星。道清比以前更美了，她的眼神中多了許多穩重，少了些精靈古怪，那一雙鳳眼更多的是清冷的氣息。

  她不禁一陣擔心，為什麼林凡哥哥昨晚沒有練功？

  

  道清和父親玉弘真人已經到了涼州有一段時間了，找到了呂光。父女二人就住在姑臧城中。這裡的房子都是火紅火紅的土石砌成。遠處的大山高高聳立，仿佛連著天，也是火紅火紅的顏色，只在山腰以上是白色的，那是終年不化的冰雪。這綿延數千里的大雪山，就是祁連山。

  萬年的雪山，無邊的草原，姑臧城就在雪山腳下、草原之上。

  道清原本以為涼州遠在塞外，會清淨一些，前涼張氏當政時的確是清淨了數十年，可如今也亂成了一鍋粥。

  前面說過，苻堅在淝水之戰前收到鄯善國王和車師國王的朝拜和請求，請苻堅幫助征服樓蘭、焉耆、烏孫、龜茲等西域諸小國。苻堅派遣呂光西征。呂光勇武無匹，帶領數萬精兵，征服了西域諸小國，將士們帶著兩萬多匹駱駝、一萬多匹駿馬，馱著數不清的玉石、美酒、皮毛、黃金，浩浩蕩蕩回朝。

  呂光大軍踏上歸程時，正是苻堅被慕容沖圍困在長安城中的時候。

  那時，秦國的涼州刺史叫梁希，梁希的屬下對他說：如今關中大亂，長安城的安危不可預知，呂光恰在此時歸來，入境涼州，意圖不明。呂光大軍都是百戰之師，攜遠征西域大勝的餘威，很難戰勝。若呂光要搶占涼州，恐怕很難對付。被廢黜在西海郡的行唐公苻洛，是主上的堂弟，其驍勇為一時之冠，不如推舉苻洛為盟主，以在民眾中立起一面大旗，這樣一來，即使呂光來到涼州，也不敢懷有二心。然後藉助呂光的大軍，兼併河州刺史毛興，聯絡秦州刺史王統、南秦州刺史楊璧等人，向東掃除各族叛黨，安定王室，這是齊桓公、晉文公曾建立的偉業啊！

  涼州刺史梁希卻沒有聽從這個建議，反而派人誅殺了苻洛！因為梁希已經起了獨霸涼州的心思，他不願去解救長安，更不願將大權交給苻洛，他要打敗呂光，占涼州為王！

  梁希發布檄文譴責呂光擅自回師，出動五萬兵眾在酒泉阻擊呂光。

  此時，長安城危急的消息傳到呂光這裡，呂光進退不定。將軍杜進建議：梁希應變不足，涼州文武官員對將軍您的意見也不統一，現在正該迅速前進。呂光於是火速進軍，一舉擊潰梁希的涼州軍隊，整個涼州的高昌、晉昌、西海諸郡都被呂光收服。

  武威太守尉祐發動政變，將涼州刺史梁熙逮捕，投降了呂光，呂光將梁熙誅殺。呂光進入姑臧城，自稱涼州刺史、護羌校尉。

  這個尉祐，之前不受梁希重用，心生怨恨，於是造反害了梁希，如今深得呂光信任。尉祐建議呂光殺害涼州原本的姚皓、尹景等名士，說這些人在涼州本地德高望重，對外來的呂光心有不服，恐怕會對呂光不利。呂光於是誅殺了這些名士，涼州當地人為此都很反感呂光。

  不久，呂光應尉祐請求，任命其為寧遠將軍、金城太守。尉祐卻在私下裡與鮮卑乞伏部的乞伏國仁，以及前涼政權張氏的勢力暗通款曲。

  前涼張氏，在涼州統治了近百年，前涼政權被苻堅所滅，他的最後一位國王張天錫及其家族也被遷往長安，就如同慕容家、拓跋家的王室一般。關中大亂，長安被慕容沖攻陷，張天錫逃往江南的晉朝，而他的世子張大豫與秦國長水校尉王穆一起逃回了河西，依附於河西鮮卑禿髮部，首領叫禿髮思復鞬。

  就在呂光殺了梁希，自稱涼州刺史的同時，乞伏國仁在苑川自稱大都督、大將軍、單于、改元建義，分置百官，只差一步就要稱帝。而前涼世子張大豫逃回涼州，自然不是回來探親的，那是要重掌涼州！

  尉祐原本只是一個小小的太守，借上司的人頭取得了呂光的信任，他想在呂光和鮮卑乞伏部、鮮卑禿髮部、前涼張氏這一團亂麻般的局勢中玩一場終極無間道的豪賭！看各方龍爭虎鬥，他來坐收漁利！賭贏了，他將成為亂世中的一方豪雄。賭輸了，不過是換個主子而已。給哪個主子當打手還不都是一樣，管他姓呂還是姓張，姓乞伏還是姓禿瓢呢！

  於是他在上任金城太守的路途中，又背叛了呂光。

  呂光派大軍遠征，平定尉祐叛亂。王穆、張大豫趁機起兵，數千人擁立前涼世子張大豫為主，攻克了昌松郡。

  這正是尉祐和張大豫等人調虎離山的計謀，以尉祐叛亂為餌，調開呂光大軍，給張大豫起兵製造機會。

  道清和父親張月淮就是在這時候趕到了涼州，見到了呂光。呂光正忙著處理這一團亂麻的戰事，見到玉弘真人，不禁喜出望外，「這是上天讓真人前來，助我一臂之力！」

  玉弘真人雖然不願參與俗世的權力傾軋，但他帶著女兒遠赴涼州避難，有求於人，最終答應了幫助呂光平定叛亂。

  張大豫、王穆，和禿髮思復鞬的兒子禿髮奚於帶領數萬兵卒圍攻姑臧。

  大軍陣前，擒賊先擒王。玉弘真人突入陣中親手斬殺了禿髮部第一勇士禿髮奚於，呂光趁勢率精銳勇士衝殺而出，前涼張氏大軍大敗潰逃，被斬殺兩萬餘人，張大豫和王穆在亂軍中撿回一條命。

  呂光命人將戰死的敵人人頭砍下，兩萬餘顆頭顱堆成長長的矮牆，列在姑臧城外，看起來極為壯觀。呂光用這些人頭昭告涼州各方大大小小的勢力：我呂光是這裡的王，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時間久了，那些人頭逐漸乾枯，鬚髮好像亂草，皮肉發黑髮干，經常有成群的烏鴉禿鷲在那裡尋食……

  道清每次看見那些人頭牆，都忍不住一陣作嘔。她深居簡出，幾乎把全部的時間都用在了修煉上，她只想儘快提升修為，脫離這片血海地獄，殺上龍虎山，讓張炯、杜子恭為母親償命，為清心觀二十多口人償命！

  這塞外的天地雖然廣闊，道清的心卻倍感壓抑。

  道清正在擔心林凡昨晚為何沒有修煉，院中響起一個少年的聲音：「靈靈妹妹！」

  一個腳蹬長皮靴、身穿皮袍的少年正踮腳向房中張望。這少年眼睛非常明亮，俊俏的雙眼皮，濃密秀氣的眉毛，只看眉眼還以為是個姑娘。他叫呂弘，是呂光的第三子，比道清大5歲。

  自從道清和父親來到姑臧，首先拜會了父親的老友呂光，呂光為玉弘真人和道清父女兩人舉行了家宴。呂光的幾個子侄在宴會上一見到道清，都眼前一亮，驚為天人。尤其是呂弘，他年齡與道清相差不大，又隨著父親南征北戰，還一直沒有婚配，見到道清後真是茶飯不思，走火入魔了。他一有空就千方百計的來找道清，不是去騎馬，就是去打獵，要麼是請道清參加篝火舞會，還經常給道清送衣服、美食，可是道清從來不接受，只躲在房中練功，偶爾陪父親出去大草原散散心，對姑臧城中的富家公子哥一律敬而遠之。

  可越是這樣，呂弘越是不死心，今天一大早又來了。

  道清無奈走出門，招呼了一聲：「呂公子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