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說你行，你就行

  慕容沖旁邊的侍郎官呆立當場，傻了一樣。

  慕容沖的腦袋詭異的一歪，就掉到了地上，身子還像木樁子一樣立著，脖子變成了噴泉。侍郎官嚇得「媽呀」一聲哀嚎，癱倒在地上，連滾帶爬的向外跑去。

  慕容沖眼睛還沒閉上，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周圍的一切都變得高大了，他沒有感覺到疼痛，眼前的一切在迅速的變黑，像蹲著拉屎突然起猛了一樣。

  殿外的侍衛察覺到異樣，進殿一看，馬上又跑出去。

  霍青竹淡定地站在殿中，像沒事人一樣，就那麼等著成群的侍衛呼啦啦像潮水一般湧進來，將他團團圍住，但所有的人都呆在他一丈開外，指向霍青竹的長槍畏畏縮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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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位將軍從森然的鎧甲叢林中走過來，按住腰間的佩刀，眉頭緊皺，道：「霍長老，這是為何？」

  霍青竹：「老夫不喜歡別人教我做人，就把他殺了。」

  這位將軍是大燕國的左將軍韓岩。韓岩臉上陰晴不定，沉默了半晌，對里三層外三層的侍衛們喊了一聲：「退下！」侍衛們又呼啦啦像潮水退去。

  「霍長老，這……可如何是好！」韓岩沒有興師問罪的意思，反倒有幾分商量的意思。

  「好辦，再找個人當皇帝就好了。」霍青竹像在說著一件無足輕重的小事，韓岩竟無言以對。

  「右將軍段隋就可以。」霍青竹繼續道。霍青竹當初就是經由段隋的引薦，才來到慕容沖身邊做事的。

  段隋來自鮮卑族段部，就是之前在長安城外的趙家堡籌糧，遇到林凡和姬福的那位將軍。

  韓岩：「此事還容朝臣們商議一番。」

  侍衛和宦官們像慌亂的螞蟻到處亂跑，消息迅速傳到了長安城內各個重要官員那裡：僕射慕容恆、尚書慕容永，驃騎將軍慕容凱，護軍將軍慕容韜、武威將軍刁雲，還有衛將軍拓跋窟咄……正是之前在長安城中欲買兇殺死林凡和姬福的慕容永和拓跋窟咄。

  慕容沖稱帝以後，論功封爵，慕容永這個皇室遠枝現在已經做到了大燕國的尚書，相當於總理、宰相。之前擁立慕容沖登位稱帝的那位尚書高蓋，前不久在與姚萇的戰鬥中大敗，損失兵馬數萬，就直接投降了姚萇，跟著姚萇混了……

  霍青竹對著一幫大燕國的最高長官們，淡然而坐。一幫將軍公卿們神色各異，誰都不說話。若是一擁而上，加上外圍嚴陣以待的弓箭手，要殺死霍青竹也不是不可能。

  可問題是，霍青竹一定會拉上好幾個墊背的，這幫高官是否犯得著為了慕容沖的死，而搭上自己大好的榮華富貴？

  慕容永打破沉默，道：「皇上駕崩，實在是意外。不過，數十萬族人回歸關東之事，正好可以重新計議。眼下最重要的事，是另立一位國君。」

  造成眼前這荒誕的局面，一方面是因為霍青竹武力強大，另一方面也是慕容沖太不得人心，尤其是進駐長安城這段時間以來，更加瘋狂，像精神失常了一般。

  即使霍青竹不殺慕容沖，慕容沖也活不了太久了。他是和一幫臣子殺死了自己的哥哥慕容泓才登上皇位，眼下越來越不得人心，一幫大臣們已經有人在考慮故技重施，殺了他再換一位皇帝。

  左將軍韓岩提議：「右將軍段隋足智多謀，勇猛善戰，多有戰功，可擔此重任。」他知道這是霍青竹的意思。

  慕容家的幾位宗親臉色不好看。慕容恆正要開口說話，霍青竹開口道：「老夫也是此意。」慕容恆剛要說出口的話又咽了回去。

  慕容永：「段將軍戰功赫赫，的確可當此重任。」

  慕容永能以皇室遠枝的身份，從長安城中一個賣草鞋為生的草民在短短兩年內登上尚書的高位，除了時勢造就，再就是他長袖善舞，本身也足智多謀屢有戰功。他的話，分量超過了在座的任何一人。既然慕容永都贊成，其他人也不好再說什麼。

  段隋又是興奮又是不安，「這恐怕不妥吧？在下實在惶恐，何德何能居此高位！」

  「老夫說你行，你就行，不要再推辭了！」霍青竹道。

  「承蒙霍長老錯愛，在下一定盡心竭力！」段隋怎麼也想不到，在長安城中遇到這個鬚髮灰白的道士，只是引薦他進宮，自己就因此莫名其妙當上了西燕的皇帝！

  「老夫得到一個消息，本想和小鳳凰商討一番，現在看來，老夫是看錯人了。」小鳳凰是昔日苻堅對慕容沖的愛稱，那是對寵物的稱呼，霍青竹根本沒把慕容沖放在眼裡。「好在，現在也不用和他商討了。諸位在此，正好。代國的餘孽拓跋珪兄弟正準備去往晉陽，也許是投奔苻丕，也許是回歸娘家賀蘭部，尋求庇護。同行之人還有一個修行人，一個冉魏王室後人。老夫的意思，燕國要儘快出兵，剷除拓跋珪兄弟。不管他投奔苻丕還是圖謀恢復代國，對我們都不是好消息。而那個修行人，正好與我有些舊怨，自有老夫來對付。各位意下如何？」

  拓跋窟咄聽到這個消息時，神色一變。拓跋珪正是他的親侄兒，自從那次導致代國滅國的家族內訌慘劇之後，拓跋窟咄就被苻堅擄到長安接受教化，與年僅五歲的侄兒拓跋珪就此分離，已經多年不見。轉眼之間，昔日的三尺幼童已經可以攪風攪雨了麼？

  慕容永看了一眼拓跋窟咄，道：「霍長老所言有理。只是，對拓跋珪兄弟幾人，還是不要急著斬盡殺絕，首先搞清楚他們到底意欲何為，再做打算不遲。即使他們有計劃投奔苻丕，我們也還是可以爭取拉攏的。如果他們像拓跋兄一樣，來到我燕國，也是燕國復興的一大助力。」

  慕容永這是顧及到拓跋窟咄的身份，以及慕容家和拓跋家世代的姻親關係，總不能把事情做的太冷血，讓世人詬病。

  霍青竹最主要的目的是抓住林凡，至於拓跋珪兄弟，愛跟誰跟誰，所以他對慕容永的這番話也沒有什麼意見。

  「只是，從長安到晉陽有千里之遙，還要渡過黃河，如果要派大批兵馬，恐怕不是一時半會能夠籌劃得好，不是立馬可以動身的。」慕容永說出了自己的擔憂。

  「老夫不習慣跟大批兵馬一起行動，選幾位精壯軍士，帶上備馬，晝夜疾馳，趕在他們與苻丕會合之前進行斬首行動，是最好的。若等他們到了城中，有重重堡壘、兵卒眾多，要行動就困難多了。」霍青竹道。

  每人帶兩匹馬，輪換騎乘，一日之內是能趕到晉陽的。如果是大批兵馬，絕對不可能有這種速度。

  慕容永：「霍長老所言甚是！不知道，長老打算何時動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