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二章 靈魂的歸宿

  「……簡單來說，的確是那樣的吧。」

  「我不知道現在到底在發生什麼。」

  羅天抬頭看向了幻南河，卻發現他的目光正溫和的注視著自己。

  「羅天，我們已經沒有剩下太多的時間了——想必你在一路上也已經看到了那些景色，所以……不久之後，我想我們也應該會變成那個樣子。」

  「這都是幻南鳶做的？」

  羅天的心中還抱著一絲絲的期待，但是幻南河卻慢慢的點了點頭，徹底抹殺了羅天心中的希望。

  「都是我的錯……這些年來，幻南鳶在幻術上的造詣已經遠遠超乎了我的想像——事到如今，或許我也不得不承認，幻南鳶在幻術上的造詣，已經超越我了。」

  羅天扯了扯嘴角，感覺自己的嘴裡滿是苦水，心情也是一落千丈，幾乎是徹底跌倒了谷底。連在神魔大陸之中，創造了幻術的始祖都這麼說了，那麼自己一個小小的武者，真的還能夠去對付幻南鳶嗎？羅天的心裡只能是充滿悲觀的情緒。

  但是就在這個時候，幻南河的下一句話卻是讓羅天看到了一絲曙光的降臨。

  「我們可能已經無法再對你產生幫助了……但是羅天，事情還沒有到需要徹底放棄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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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天不禁抬頭看向幻南河，就見到幻南河久久的注視著自己，目光中閃爍著一絲光芒。

  「在和幻南鳶相遇以後，我在和她的對抗之中雖然輸給了她，也付出了生命的代價，但是……幻南鳶也不是完勝，她現在也受到了不小的重創……所以，羅天，現在你就是最後的希望了，如果你可以做到我接下來說的事情，那麼，或許我們還可以讓幻南鳶徹底從古易門之中消失。」

  羅天聽到幻南河的話之後立刻急切的說道：「到底要怎麼做！你快告訴我！」

  「去尋找。」

  「……尋找？」

  幻南河轉身朝著西南側的方向指了一下，說道：「看到那個樹林了嗎？那是你中了幻南鳶的幻術之後離開古易門的地方，而到達那個地方以後，你就會看到自己的靈魂了——羅天，進入你的靈魂之中，然後去尋找。」

  「我要尋找什麼？」

  「當然是幻南鳶的靈魂結晶了，我一開始就告訴過你的。」

  看著羅天有些呆愣的樣子，幻南河輕輕一笑，說道：「羅天，現在你所在的幻術空間，可以說是幻南鳶的一切了——就像我創造了古易門這個空間一樣，這個囚禁了所有靈魂的空間，就是幻南鳶耗盡了自己一切的心血創造出來的空間。」

  「……原來是這樣，但是這和我要進入自己的靈魂去尋找幻南鳶的靈魂結晶有關係嗎？」

  幻南河輕輕點頭。說道：「有，現在幻南鳶因為和我的對抗受了重創，她無法在我創造的空間恢復自己的傷勢——也就是說，現在幻南鳶和你一樣，也都已經進入到了這個由她創造的空間之中。而她，如果想要徹底恢復自己的傷勢再來對付你，是需要一段時間的。」

  羅天似乎明白了什麼，立刻說道：「所以你要我抓緊這個時間，去找到她的靈魂結晶？」

  「沒錯，必須要趁幻南鳶不得不在這個空間之中的時間做到這一點，但是……你也要記住，你進入了自己的靈魂之中，最多只是讓幻南鳶無法殺害你，她依舊可以給你施展一個又一個幻術，所以……羅天，這是你最後一次的機會，也是充滿荊棘的機會。」

  「……一旦我沒有做到的話，神魔大陸會變成什麼樣子？」

  氣氛一片死寂，戰肖和靈魘只是深深低著頭，沒有說話。而羅天看著幻南河久久的注視著自己，才慢慢的說道：「……會毀滅。」

  「……我知道了。」

  「但是，你也不必太過於擔心，羅天……記住，在自己的靈魂之中去探索，一定要去注意環境的變化，並且集中於你自己，千萬不可以迷失，一旦迷失，你就再也無法離開那裡。」

  「如果我無法離開……是不是就會死掉？」

  幻南河笑了一下，笑的有些落寞。

  「你會變得和我們一樣——這是比死，還要痛苦上千倍的事情。」

  如果可以的話，羅天還想去問幻南河更多的問題，他的心中充滿了不確定因素，而接下來他是否可以尋找到幻南鳶的靈魂結晶，直接就關聯到了神魔大陸的命運。

  但是，就如之前幻南河說過的那樣，顯然他們已經沒有時間了，幻南河和戰肖，還有靈魘三個人對著自己露出了苦澀的笑容，之後也是慢慢閉上了眼睛，顯得十分睏倦的樣子。當他們重新睜開眼的時候，羅天看到這三個人的表情都是顯得那麼呆滯而空洞。

  強忍著心中的悲傷，羅天咬著牙，朝著幻南河指給自己的方向快速跑了過去。不久後，羅天到達了一片熟悉的森林，這裡就是他和雅兒一起和幻南鳶分離的地方。而在那個地方，羅天看到了自己的靈魂——在自己的靈魂旁邊，還有著一個模糊的人影，那個人影的表情顯得空洞而麻木，那居然是雅兒。

  羅天感覺自己的身體在顫抖，連視野都是開始有些搖晃了起來。看著雅兒空洞麻木的目光，羅天的心中如同刀割一樣的疼痛，但是現在別無他法——進入自己的靈魂里去尋找，這就是現在他唯一可以做的事情。

  他不知道幻南鳶的靈魂結晶到底是藏在了什麼地方，也不知道要用什麼樣的辦法去找到，但是，羅天義無反顧的決心依舊沒有絲毫的動搖。他深吸了一口氣，之後猛地一頭扎入了自己的靈魂之中。

  不知過了多久，羅天感覺到自己仿大帝遨遊在一片意識之海里，然後慢慢的，隨著一點點光亮打進他眼皮之下的縫隙之中，讓他甦醒了過來。而他的感知，似乎是被放大了無數倍一樣，對於周圍一些細微的變化都是那麼的敏銳。或許和進入到了靈魂之中有關係，也可能無關，總之，他已經在靈魂之中了。

  羅天看到天空萬里無雲，而荒野是空蕩的。羅天站在荒野中間，不禁如此覺得。就算此刻有暴雨傾盆而下，羅天也不覺得自己會被淋濕。可能一滴雨點都打不到他。

  如同與在耳邊流淌的空氣融合一般，羅天感覺自己躺在溫暖的風弧形的脊背上，微仰著面龐，沒有目的地的飄向某處。

  羅天削瘦的面頰永遠是蒼白的，緊閉的雙眼眼皮上長有長而濃密的睫毛，絲毫不像是男孩應該擁有的眼睛。羅天眼帘的顏色比蒼白的面色還要再淡薄一些。接近之後仔細看去，眼帘下的雙眼似乎充滿了光芒，皮薄的眼帘上細微的褶皺與紋路被映襯的像是縱裂的山地溝壑。

  羅天的眼照亮了溝壑，而他乘風飄向不知名的某處。他也不擔心暴雨淋濕了他。這樣的感覺少有，羅天在閉眼的霎那就想到了。就像他時不時能聽見心房之中血液潺潺流淌的聲音一樣。

  對於無法解釋的事情羅天並不太喜歡過多去想，那不過單單耗費寶貴的體力和腦力罷了。羅天感覺到在進入了靈魂之中以後，他的身體似乎發生了一切微妙的變化，但這種變化到底是來自於哪裡他無從得知。

  但總歸會是有什麼的，總不能什麼都沒有。身體發生改變，肯定是因為那一部分被消耗掉了。空了可能等於沒有，但沒有並不等於不再消耗。於是自己體內至關重要的臟器——心臟開始作出了行動。時不時偷偷將血液趁著羅天不注意輸往掏空的部分，試圖在羅天還未發覺之前填滿——就算不滿，也至少要維持一個可以讓身體的主人勉強接受的平衡。因為無論任何人，有一天忽然發現自己身體的某部分居然從裡到外被掏空，周圍像用拋光刷拋過光的金屬鏡面一樣，就算不瘋估計也不會差上太多。

  當存在的可能性極高的未知事件被埋在無法解釋的泥土之中，羅天就會覺得被埋起來的不是未知事件，而是自己的腦袋。每當這時，他就變得幾乎無法呼吸，視網膜的感光細胞形似死了數周的天牛，外殼或許稍有殘留，但內部腐爛的又黑又臭，無法作用。每回從這種狀態恢復過來對羅天來說都極為痛苦。

  進入到靈魂之中以後，感知被無數倍放大，過于敏銳的感覺反而給他造成了巨大的痛苦。羅天知道，如果自己沒有進入古易門之中，碰上幻南鳶的話，或許他這一輩子都不會嘗到這種特殊的感覺。

  這也許算是獨特的經歷，但絕不讓人羨慕。腳下一個打滑也許小命就丟了。羅天腳下踩的不是冰面，是系在萬丈懸崖南北兩端的高空鋼絲。但羅天本人並不對這些感到恐懼，頂多只是皺皺眉，食之無味般輕點個頭。

  他必須要找到幻南鳶的靈魂結晶才行，而如果他不去探索未知，沒有那麼多的想法，這些個看不見的泥沼深潭，沒有盡頭的深淵薄冰就如同桌角堆積的些許落灰，輕輕一吹就將消失殆盡。

  羅天心想，自己在和幻南河交談的時候，忘記了一個十分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在靈魂之中，時間是以什麼形式流逝的？時間是停滯的？又或者是加速的？在古易門之中的時間長了，人就會莫名對於時間的感知變得遲鈍，並且概念也是模糊起來。

  這個空間之中，存在著一個又一個時間流淌的形態完全不同的空間，因為是基於幻覺形成的，所以羅天根本就無法察覺到真實的時間流淌的方式。所以說不定在進入了靈魂之中以後，時間是停滯的，而他就必須要在一切迎來一個結尾之前，一直留在這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