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七章 家族利益

  「……」

  聽到這裡後，羅天感覺自己的心思有某種痛苦就像蠕蟲一樣在緩緩扭動——原來，像季東來這樣的人，一位值得欽佩的人，也是有著和自己相似的過去的。

  甚至，老師的過去似乎要比自己更加的曲折。

  一個人究竟要擁有怎樣的意志力，才能夠克服這樣的過去，變成過去的自己完全無法想像的人呢？

  羅天覺得，季東來已經做到了，無論他的過去如何，現在在自己眼前的季東來，猶如重生。

  「那老師……您最終和鄭家怎麼樣了？」

  「你且聽就是，答案自會出現。」季東來輕輕一笑，繼續輕聲說了起來。

  基本上，傷勢嚴重到讓他昏厥的時候，那些成年人才會採取一些措施，所以基本上，季東來只要是因為遭到了暴力然後重新醒來，就會是在自己那個小小的床上。

  一開始的時候，季東來的心中充滿了絕望，他當時還小，不過是一個什麼都不知道的小孩子，而那些欺辱他的，也都是和他一般大小的孩子。所以，那些無所謂的達人們心中也一直抱著同樣的想法——最多也不過就是孩子們之間的打鬧而已，嚴重會嚴重到什麼地步呢？根本就沒有什麼了不起的。

  再說，季東來也不過是一個已經被滅門的家族的遺孤而已，也沒有任何需要他們家族來倍加疼愛的資格。就是這樣允許他生活在他們家族裡就已經是施以了恩惠了。當時，季東來還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非得要在這樣一個家族之中生活，但是後來他漸漸長大之後也是明白了原因。

  

  自己的家族，當時是和青天域的一個真正的豪門家族有著一個因緣的，而這也是他們家族被滅門之後卻允許留下一絲血脈的最為重要的原因。而因為家族之間那些複雜的內情，所以他並不允許直接被帶到那個豪門家族——說白了，當時的季東來就像是一個燙手山芋一樣的存在。

  於是，為了讓季東來有一個可以安身的地方，那個豪門家族以每年給予一些補償為條件，這才是讓鄭家接受了季東來，然後撫養他一直到成年為止。季東來後來搞清楚了這些事情的時候，並沒有因此產生仇恨，腦海之中已經疲於應付每天要接受的那些凌辱，只是想儘早長大，然後這種暗無天日的樣子。

  但是，對於季東來來說，這還不是他的人格真正扭曲的原因，說得更準確一些，這只不過是一個前奏而已。一個童年到來的，突如其來的事故第一次改變了他人生的軌跡，這讓他第一次體會到了人世間的冷暖，也讓他在過於過於幼小的年紀也是變得成熟了起來，他比任何同齡人都明白自保是多麼重要的事情，而也更加警惕的生活著。

  這種生活一直是持續到了季東來成年之後。也不知道是幸還是不幸，季東來當時雖然遭受著鄭家的欺辱，但是在接近成年之後，開始展現出了高於所有鄭家孩子的天賦，這對於季東來來說算是多多少少改變了他在鄭家的地位。而那個一直給予季東來幫助的青天域的豪門家族——納蘭家也是得知了這個消息以後十分欣慰，表示在季東來成年以後，就這把他接入納蘭家，人他正式成為納蘭家的成員。

  季東來事到如今卻還會想，如果當時自己真的順利的進入了納蘭家，並且和鄭家徹底斷絕了聯繫的話，自己的人生是不是會發生重要的改變呢？季東來不得而知，他只有一次的人生，而一次的人生就等於沒有，因為人活著只能往前走，根本沒有時間去判斷過去的對錯。走一步算一步，所以才會有無論怎麼活，這輩子都是稀里糊塗的說法。

  當時，雖然季東來已經是憑藉自己出色的天賦得到了成年之後可以進入納蘭家的承諾，但實際上事情並沒有進展的這麼順利。在當時，納蘭家族也處於一個較為低迷的狀態，身為青天域一個豪門家族，他們雖然本身實力強大，但是在一些區域缺乏控制力，而季東來當時趕上了那個時機，就成為了納蘭家族補足自己的缺點的犧牲品。

  在鄭家，季東來的天賦已經是頂尖的上乘，但是這樣的人並不只是他一個，還有一個叫做鄭倩倩的女孩兒。這個女孩季東來本來和她是沒有任何瓜葛的。因為季東來雖然是一直生活在鄭家，但是憑藉他的身份，一直是和那些旁系的鄭家成員生活在一起，直系的成員里，也只有那行性格惡劣的男孩子才和季東來有著一面之緣——他們經常會和旁系的孩子們聯合在一起以欺辱季東來為樂。

  就像每個家族都需要一些真正的頂尖人才作為繼承人來接過管理家族的重任一樣，當時的鄭家幾乎也是同樣的情況，大部分的孩子都沒有什麼特殊的地方，都是一些凡夫俗子，日後長大了也就是憋在這個小小的城鎮裡，然後幫著打理家族事務的命運。

  可是在兒時的，所有人的天賦都沒有展現出來的時候，季東來卻是無法因為所謂的天賦而獲利，只能接受自己低人一等的身份，然後過著忍辱負重的生活。到了成年以後，這些旁系的弟子都是被分配到了各個區域，這對於那些曾經欺辱季東來的孩子來說也都是一種解脫，畢竟季東來的天賦和實力就擺在這裡，繼續和他在一起，也估計無法繼續像過去那樣壓制季東來了。

  而季東來實際上對於這些傢伙並沒有想要復仇的想法——儘可能遠離鄭家，這就是當時季東來唯一的想法。所以，當他為了加入納蘭家，拼盡全力以在鄭家最快的速度達到了氣境劍盪八荒的境界，卻在納蘭家族那裡被告知，需要自己以代表納蘭家族的身份入贅鄭家的時候，那種絕望，至今季東來還記得清清楚楚。

  甚至不是說要把鄭家的那個鄭倩倩給娶過來，而是要讓自己入贅到鄭家。當時季東來的心中充滿了無與倫比的怒火，他在想自己為什麼就不能擺脫這一切然後過上自己自由的生活，可是仔細想想，自己家族被滅門的那一天，似乎一切就已經都被決定了。

  自己能夠安全的生長到今天，無論那過程是什麼樣的，總歸是因為納蘭家族的存在，如果不是他們一直每年做出補償來讓鄭家願意撫養自己，否則自己可能早就被仇家給暗中殺死了。並且，沒有人會為自己主持公道，畢竟自己的家人都已經全部死光了。這就是現實，再怎麼不想接受，也是已經徹底決定的現實。

  對於鄭倩倩，季東來沒有任何的了解，甚至在已經訂下了婚姻之後，提前相見的那一天之前，他對於鄭倩倩長什麼樣子都不記得。他依稀模糊的記得在兒時的時候，似乎見到過鄭倩倩和她的媽媽一起在花園裡散步的樣子，當時自己是在幫著打掃著另一個破舊的小庭院的，只是遠遠的看上了一眼。

  儘管已經記不起準確的模樣了，並且，俗話說女大十八變，他也不覺得鄭倩倩還會和兒時的樣子一樣，但是季東來可以確認一件事情，那就是鄭倩倩也好，她的母親也好，都似乎是一等一的美女。可是這對於季東來來說並不能形成任何的安慰，只是增添了更多的壓力。

  因為，他記得，哪怕是那些樂意欺辱自己的旁系的孩子和直系的孩子，在提到了鄭倩倩的名字的時候，都是一副驚恐的模樣，就像是提到了什麼不應該提的東西一樣。具體的事情季東來字也不了解，只是，他知道這個鄭倩倩糟糕也就更糟糕，總不會比自己所知道的鄭家的人更加好相處。

  相遇的那天，就如季東來所想像的那樣，鄭倩倩是一個一等一的美女，並且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令他有些畏懼的氣勢。或者說，那是大家族的大小姐身上與生俱來的氣魄嗎，總之季東來在見到她十分自然而然的坐在了自己的面前，然後居高臨下的看著自己的時候，就覺得自己未來的人生，似乎也已經寫滿了絕望二字。

  或許他這個人生下來，就是無法過上自由的生活的命運了。這種將一起都歸咎於命運的想法似乎成為了他唯一的救贖，在之後，鄭倩倩沒有和他多說什麼，只是簡單的轉達了一些家族長輩的提議之後，見他沒有任何異議，就那麼轉身要離開了。

  幾日之後，他們就將成親成為夫婦，並且自己也將成為她的丈夫。或許是季東來對於未來的生活充滿了太多的不安，他下意識的叫住了這個女人——以後一輩子要成為自己妻子的女人。

  「那個……倩倩，你對於這個聯姻，贊成嗎？」

  「倩倩？」

  鄭倩倩似乎覺得好笑的樣子，扭頭就那麼看著季東來，然後見他慌張的改口道歉，這才徐徐道：「和你結婚，你說呢？」

  季東來啞口無言，不知道該如何回答，然後在後者那有些鄙夷的目光之下，也是慢慢的低下了在。這就是他和自己未婚妻的第一次正式的會面，似乎就已經預兆了他未來的生活一樣。果不其然，在結婚以後，鄭倩倩幾乎就沒有把他當成自己的丈夫來看，他就像是鄭倩倩的貼身保鏢，又或者說是僕從一樣。

  在結婚以後，鄭倩倩展現出了驚人的天賦——這種天賦讓鄭家甚至有些後悔把她給嫁給了季東來，而季東來的天賦則是沒有繼續增長，因此，本就處於一種被動地位的季東來在鄭家的處境則是變得更加的艱難。

  而嘲諷的是，納蘭家族在日後克服了自家家族的困難處境之後，也是漸漸開始淡忘了季東來的事情。畢竟，在他們的角度來看的話，他們已經是做到了本分了，季東來已經因為他們的幫助順利成長為了大人，並且也已經有了一個貌美如花的妻子。

  而且，說得更加直白一些，季東來雖然在名義上已經是納蘭家族的人了，但是他可是一天也沒有在納蘭家族生活過的，要讓納蘭家族的人認可季東來是他們的一員，實際上納蘭家族也不願意。而且，之所以季東來的天賦得到了重視，就是因為在他那個年齡如果可以展現出那種程度的天賦的話，日後的成長是更加可以期待的。

  所以，更準確的說，納蘭家族期待的是季東來還未徹底展現出來的潛力值，而不是他目前的天賦。所以的季東來並沒有展現出相應的天賦，而是停滯在了原地的時候，納蘭家族不動聲色的也是收回了他們的關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