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八章 混沌

  當羅天抬頭望向天空時，一縷紫色的網狀迷霧已經開始在天際一角如同女巫的吐息一般浮現，羅天莫名覺得這迷霧之中包含著一種令人心悸的東西，只是他還不知道這具體是什麼。

  「老師……你當時真的沒有想過要反抗嗎？」羅天感到不甘心，慢慢咬住了牙，卻不願意去抬頭看季東來。

  他不願意相信，季東來是一個軟弱的人，那知識淵博，和善而慈祥的老師，過去居然是這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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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東來似乎已經看透了羅天的所想，輕輕道：「如果我有那麼果斷，那麼勇敢……這些事情，或許就不會成為心魔了。」

  說罷，他也是抬頭看了一眼那紫色的天際，發出喟然一聲長嘆。

  婚已經結了，納蘭家族也通過這次的聯姻得到了他們該得的利益，而季東來也沒有展現出更多的天賦，於是，他已經是相當於被榨乾了利用價值的人偶，再接下來去投資也沒有任何意義了。如果只是這種程度的天賦和潛力的話，他們自家的成員也有不知道多少。

  而身為鄭家，本來也是期待以後季東來可以正式作為納蘭家族的一員，可以擔任一個不錯的職位，然後通過鄭倩倩和他的聯姻讓鄭家借著納蘭家族的勢，在本地可以擴展自家的勢力。一切的一切都是建立的利益之上的，他和鄭倩倩準確來說都不過是家族利益的犧牲品，鄭倩倩好歹也是鄭家的大小姐，而且也是一個天賦極佳的天才，處境還要比季東來好一些。

  可是季東來就完全不一樣了，他似乎已經是一個人見人厭的傢伙了——他的天賦已經靜止，實力提升緩慢，鄭倩倩幾乎是以他三倍四倍的速度在不斷提升著自己的修為，而且，她的美貌和身為再加上那天賦，顯然嫁給季東來根本就是暴殄天物。

  一開始大家都是期待著季東來更多的可以壓榨的利益而稍微對他好了一些，可是後來當大家發現事情根本就不是他們想的那麼回事的時候，一下子一切就都已經出現了反轉——季東來在鄭家的處境，某種意義上變得比幼年時更加的糟糕了。

  幼年的時候，他雖然遭受著欺辱，但是那種欺辱是單純的，也只是出於孩童的惡意而造成的傷害，所以大部分都不過是肉體上的折磨，這也是季東來沒有徹底被擊垮的重要的原因。可是在成年以後，他的人格已經完全形成，也已經是是一個成年人了，這個時候所遭到的欺辱，已經無法同日而喻。

  也幾乎就是在這個時候，季東來開始考慮到了自殺。似乎死亡已經是他的生活之中，最為輕鬆的一種解脫方式了。當時，鄭倩倩也好，鄭家也好，幾乎沒有一個人把季東來當成是納蘭家族派來的駙馬爺，當成是女婿，當成是丈夫。

  他只不過是鄭倩倩十分厭惡的，認為礙眼的一個僕人而已。除了在家族之間開宴會的時候之外，鄭倩倩幾乎就不會對他笑臉相迎，這讓季東來心中也已經是這鄭倩倩徹底冷掉了——雖然自己的身份特殊，處境艱難，過往的童年也十分的不愉快，但是怎麼說，季東來還是一個責任心很強的男人。

  他想的是，自己和鄭倩倩就是在合不來，既然已經結婚了，他身為丈夫也應該盡到自己的義務，於是在一開始的那兩年，季東來也是無論如何遭到鄭倩倩的白眼，也是儘自己所能的想要對鄭倩倩好，認為她再怎麼說也是自己的妻子，如果自己不去疼愛她，也沒有人可以這麼做了。

  但事實上，季東來發現自己錯了，而且錯的相當的離譜——當時鄭倩倩有著地下情人，而且還不止是一個。被自己當場捉姦以後，鄭倩倩非但沒有任何歉意，反倒是對於自己冷嘲熱諷，並且罵他不懂掌握時機。

  是個男人都受不了那種侮辱，在那之後，季東來對於鄭倩倩的溫度也是出驟然冷了下來，兩個人的關係也是惡化到了極點。鄭倩倩是一個十分愛面子的女人，她威脅季東來不許把事情告訴別人，同時，也要求要在家族之間會面的時候，不可以展露出任何破綻。否則的話，晚上季東來就再也不要想和她睡在一張床上。

  然而這對於季東來來說根本連威脅都算不上了，如果可以的話，季東來別說不和鄭倩倩同床共枕，想直接逃離這個地方，就此過上自己一個人的自由的生活。但是現實是，他根本不可以這麼做，而鄭家也不會允許。

  因為，他和鄭倩倩的婚姻是由鄭家和納蘭家族一起認可的，兩個人這樣結婚之後，身為鄭家如今當然也是懊惱萬分，但是卻也無法讓他們離婚，因為這場婚姻關乎著的不僅僅是鄭家，還有納蘭家的面子。除非鄭家有實力可以抵抗納蘭家的報復，否則的話，鄭倩倩和季東來就像是被捆綁在一起的商品一樣，永遠不要想解綁。

  儘管只是有名無實，但季東來也好歹是納蘭家的正式成員，站在納蘭家族的角度上，季東來展現出來的天賦已經不足以讓納蘭家族對於他投資更多的資源了，但是所謂的家族，特別是那些真正的名門望族，名譽二字的價值有時要高於實際的利益。

  他們允許讓季東來入贅到鄭家，當時就是為了度過家族的困境，這已經算是出做出了十分巨大的讓步了。而如果這樣鄭家還讓兩個人離婚，這並不僅僅是看不上季東來，甚至是對於納蘭家族的蔑視，於是，鄭家是絕對不可以這麼做的。

  而鄭倩倩自己也是十分為難的情況，作為她來說，她對於季東來本來就沒有任何的感情，而且從小開始來自家族的教育，就是要儘可能利用自己的價值，這才是聰明人的做法。鄭倩倩身為大家族長大的千金，自然沒有單純到會去期盼什麼愛情的地步。

  她只是感到不甘心而已。關於季東來的事情她當然很清楚，雖然沒有欺負過季東來，但是自己家族裡有一個被滅族的小孩子的事情她早就知道了。而在知道自己要嫁給他的時候鄭倩倩是一萬個不情願，但是得知他正式成為了納蘭家族的成員，並且展現出了不俗的天賦的時候，鄭倩倩心裡還是覺得不錯的。

  雖然算不上是她心中期盼的最好的結果，但是至少也不賴。再說了，既然是入贅的話，她的生活也會過的舒服不少，所以從綜合角度出發來看的話，鄭倩倩覺得這一次的婚姻是可以接受的。但是，在結婚以後一切的變化也是發生的十分的快，首先納蘭家族在順利度過了危機以後就開始拉淡了和鄭家之間的聯繫。

  這種做法作為鄭家來說自然是十分不甘心的，他們給納蘭家族提供了方面，但是納蘭家族卻在得到了利益以後就沒有再給予他們足夠的支持來讓他們擴張家族的勢力——原因也十分的明顯，就是因為季東來沒有展現出他們預期中的那種潛力，這樣一來，納蘭家族作為處於上層的家族，自然是有著選擇權的。

  如果說，季東來可以按照預期成長的話，終於鄭家的支援也算是對於季東來的投資，畢竟他好歹也是鄭家族長女兒的老公，到了以後，有了他們納蘭家族的支持，自然也就會成為鄭家的族長，這樣一來，對於納蘭家族來說也是只有好處的。

  於是事情發展成現在這個樣子，鄭家也不得不把問題歸咎在季東來的身上，整個家族的人都是沒有給他什麼好臉色看 。甚至，鄭倩倩的母親都是知道自己女兒那些放蕩不守婦道的行為，但是沒有加以阻攔，反而是讓她想辦法抓住機會——只要能抓住那些其他大家族的大少爺的把柄的話，也能榨出一些價值來，總比這樣抱著一個沒有任何前途的丈夫活下去強。

  一天天的活著，季東來的耐心，對於活的希望一直是處於被不斷消磨的狀態之中，他漸漸的已經開始放棄了像現在這樣活下去的想法。而就在這時，他再次捕捉到的那個熟悉的場景也是成為了一個巨大的轉變的契機。

  一天，納蘭家族那邊久違的派來了使者過來進行慰問，那是一個十分美麗而仁慈的女人，在納蘭家族之中似乎也是頗有地位的，而這一次也是因為一些別的事情，然後順便就路過了鄭家。表面上來看，似乎是對於季東來的關心，但是實際上，作為鄭家也好，季東來本人也好，這不過就是走一個過場而已。

  一個家族，如果對於一個自家的成員真的關心的話，會在兩年時間裡一次慰問都沒有嗎？顯然不是這樣的。只不過，也沒有人會去挑破這個事情，季東來和鄭倩倩裝著樣子，打過了招呼以後出了大廳就分道揚鑣了。

  季東來依稀記得，當時納蘭家族的那個仁慈的女性對於自己的印象似乎是不太好的樣子，但那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當時季東來已經是在認真的考慮自殺這件事情了，他不斷用酒精來麻痹自己，讓自己的感覺變得遲鈍，讓自己可以儘可能忘記每天發生的事情。

  但是，本來那一天也應該和昨天一樣平常的度過的，可是事情卻是發生了意外。在晚上，那些鄭家的人和納蘭家派來的使者交談的時候，季東來喝多了，也沒有用真氣將酒精逼出去，摸著漆黑的夜色，他模模糊糊的走進了一個屋子裡，進去以後，季東來才發現這裡並不是自己和鄭倩倩的臥室，而是一間平時用不上的客房。

  然後，這個平時本來不該有人的客房裡，有著一個不知名的男人，還有鄭倩倩。至於是在做著什麼自然不用多說了。看著兩個人似乎是被打了個措手不及以後慌亂的樣子，季東來心裡冷笑了一聲，但是沒有像以往一樣走出去，而是就那樣一邊往嘴巴里灌著酒，一邊就冷眼旁觀。

  這樣活著有意思嗎？沒意思，簡直就已經無聊透了。季東來的腦海里這一句話就像是烙印一樣十分的強烈，讓他再次想起來以後，就再也無法忘記了，這個時候，季東來已經是下定了決心。

  自打生下來以後，就一直必須要遵從命運的安排而活下去的自己，至少在死前，要做一次自己想做的事情，然後再去死。

  「你還在那裡做什麼！還不給我滾出去！廢物！」

  鄭倩倩看著季東來居然不走，甚至還是拉開了圓桌旁邊的椅子然後坐下來觀望了起來，氣得衣服也不穿了，就爬起來凶神惡煞的朝著季東來憤怒的尖叫了起來。作為鄭倩倩，雖然她是做出了背著自己的丈夫偷情的時候，但是她的臉皮還沒有厚到可以被丈夫發現以後還能若無其事的程度。

  「賤貨，你還要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