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三章 季東來的覺悟

  季東來記得，自己和那個女人之間，並沒有什麼個人恩怨，甚至是連見面都是沒有過的。那次幾乎就是第一次的見面，季東來第一次遇到了那個女人，他的手下在外面屠殺著那些沒有任何抵抗能力的平民，而自己則是帶著幾個心腹一起殺進了內院之中，然後把這個女人的那個廢物丈夫和還是幼童的孩子全部殺掉，最終她回來的時候，噗通一下子就跪在了地上。

  請記住𝐛𝐚𝐧𝐱𝐢𝐚𝐛𝐚.𝐜𝐨𝐦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眼前這種光景，或許是她平生第一次見到的，季東來看到了第一次有人會露出那種眼神。看上去空洞，沒有感情，但是卻又很複雜，有情感的漩渦在其中緩緩的旋轉著，那是季東來看不懂的感情，也是他不知道該如果去分析的感情。

  又或者是因為季東來當時正處於比這個女人看見了全家被屠殺掉之後還要迷茫的境地，所以，他也好，這個剛剛失去了所有的女人也好，說不定他們看待這個世界的視角本身就有著不小的問題。

  季東來之所以會來毫無前兆的屠殺掉這個女人的全家，是因為這是他接到了任務。只不過，這個任務對於季東來來說是第一次沒有報酬的任務。加入一個名叫「黑山幫」的由凡人和武者共同組成的山賊組織已經有坡長的一段時間了當時，季東來在無限的燒殺搶掠之中漸漸感覺到了厭惡。

  不是對於做壞事的厭惡，而是對這種看似刺激，但實際上要比平民的生活更加無聊而絕望的生活的厭惡。他本以為做一個山賊，會一直體會到一種「報復」的快感。但實際上並不是這樣，在過去那個關鍵事件發生過後，他就再也沒有體會到過報復的快感。

  甚至，或許是因為現在的他過於迷茫了，所以對於過去的自己是否真的感覺到了報復的快感，也是開始產生了懷疑。畢竟那只是一種感覺，對於那種感覺，季東來只是採取了默默感受的態度，他並沒有去做出什麼特殊的事情試圖牢記那種感覺。

  可是，有些事情是做了之後就會被牢記的——比如當時，他為了報復，親手將那些曾經羞辱自己的傢伙，全部折磨致死。無論過程如何，終歸這批人也都是死在了自己的手裡。所以，這些事情反而是現在為止也清晰的留在了他的心中。

  總之，季東來因為這樣，當時就是想儘快的擺脫這個組織，然後一個人過上流浪的生活，他對罪惡並沒有排斥感，所以他覺得自己以後依舊會通過做惡來生活，甚至這讓他習慣而感到安心，甚至在當時的他看來的話，所謂的好人根本就都是一個個移動的錢包罷了。

  但當時在那個組織之中，季東來和黑山山莊的頭領——一個長得十分妖嬈的女山賊保持著一種地下情人的關係，季東來當時的實力已經處於血靈境了，在黑山山莊武者群體中也是屬於上乘。所以如果他要離開的話，對於組織來說也是一個重大的損失。

  那個女山賊使盡了千方百計想要留下自己，但是，季東來的心意已決，所以並沒有被她給說動。於是，這個女人提出了一個提議，只要他幫助自己完成最後一個任務，她就會放他離開，再不做任何挽留。

  實際上，仔細想想季東來要是真的想走的話，其實這些人也攔不住他，大不了就是死斗一樣，但季東來也不覺得會輸 ，強行走人死斗估計會發生，但反被壓制是不可能的事情。好歹也是地下情人，這個女人在初期也給自己提供了不少的安慰，於是，季東來也就答應了她的請求。

  而那個最為的任務，就是要把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女人的全殺給屠殺掉，那個女人本身是不需要殺掉的，可如果她要自殺，也不必攔著她。

  「她不會自殺的，絕對不會，所以，東來，你千萬不要殺了她啊……呵呵。」

  季東來記得女山賊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神十分的詭異，裡面有著仇恨，還有著一絲絲快感。兩個人之間是什麼關係他不知道，這個女人為什麼應該被屠殺全家也不知道，季東來也不感興趣，他只是為了解脫才去這麼做的。

  結果，這個女人真的就像是季東來所說的那樣，在沉默了一陣子以後，她似乎已經猜到了季東來不會殺了自己，默默的收拾起了自己的行李，之後就離開了那個橫屍遍野的地方。她甚至連自己死去的孩子都沒有再看一眼。

  但是這樣一個變臉快到讓當時已經麻木的季東來都是內心感覺到不服的女人，卻在離開前轉身看向了季東來，並且留給了他一句話。

  「如果這個世界上有人應該下地獄，那麼第一個一定會是你。」

  說完，她再也沒有回頭去看，而是那麼默默離開了。季東來當時的心情也不知道該如何去形容才好，但是季東來清晰的記得，自己還是感到了一種無語了以的憤怒，如果不是事先有了約定的的話，他肯定會動手把這個女人給宰掉。

  可是如果殺了她，按照女山賊的性格，肯定會賴掉這次的任務，然後再找那些煩人的藉口來留下自己。季東來對於事情的這種發展光是想想都覺得十分的厭煩，已經夠了，他已經受夠了那個不知廉恥的女人。

  之所以女山賊只是在一開始給了季東來安慰，就是因為在一開始的時候，她在季東來的心中還是一個單純的壞女人。可是往後之後季東來發現那不過只是偽裝，而加上自己的痴心妄想，那偽裝看上去就更是像那麼一回事了。

  實際上，這個女人並不單純，而且她的腦子就是一個空殼。在和季東來熟悉了以後，她漸漸開始展現出了自己的真實性格——這個女人不知道是經歷了什麼的人生，也不知道是怎麼形成的，總之，她特別擅長去偽。在之後季東來也看到了無數次她進行偽裝的模樣。

  這裡的所有人都知道女山賊的這種特性，所以沒有人去拆穿她，反而會配合他，這些人心裡冷笑著，等著看笑話，而女山賊卻對於偽裝這一事情本身感覺不到罪惡感，被拆穿就暴露本性，顯得是那麼無所謂，一具具空洞而乏味的話語，簡直讓季東來噁心。

  反正，最終季東來是成功把任務給完成了，女山賊找不到什麼藉口，也只能任由季東來離開，但是直到最後一刻她還對於季東來的實力抱有迷戀。她試圖用自己的身體和早就已經丟掉的羞恥心來挽回他。

  「只要你願意留下來，再留下來一年的時間，接下來三個月的時間裡，我就屬於你一個人，我和你發誓。」

  一年空洞而令人作嘔的生活模式，來換三個月一個已經沒有了羞恥心的女人的身體？季東來根本提不起一星半點的興趣，在知道整個黑山山莊，是個人就可以和這個大腦只是個擺設的，內心空虛到了極點的女人保持曖昧的時候，季東來就已經徹底絕望了。

  一個好笑的笑話，或者觀察女山賊一段時間，明白了她的一些愛好以後，迎合她的愛好，又或者拍拍她的馬屁，又或者送她一些小禮物，只要時機得當，都可以從她身上如願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男人對女人無事獻殷勤？除了欲望之外還能有什麼別的目的？可是女山賊卻是對於這些無所謂的，充滿噁心欲望的事情十分的高興，是那種由衷的高興。季東來對此完全無法理解，對於這個女人來說，或許山賊還真就是最適合她的職業了。

  她似乎是把自己的身體價值看的十分的廉價，說的更本質一些，在她的心中愛這個字，是真真正正的灰色，她的情感中似乎是沒有愛的。所以她不會因此感到悲傷，也不會因此感到絕望，只是會因為能夠換取到利益而快樂。

  反而，是對這樣的她動了哪怕一點點真情的人，反而會感受到悲傷和絕望。季東來最討厭的，就是她明明自己就不重視自己的身體，但是她卻知曉季東來在乎這個，就拿這種條件來引誘自己。季東來感到了一種屈辱，但是也更加確定了自己離去的想法。

  曾經，對於這個女山賊，季東來心中住著一個有一絲絲心動的自己，於是在這一刻，他徹底看清了，對於這個女山賊來說，自己和所有的手下都是一樣的——大腦空洞的人看什麼都一樣，不會有任何差別，他是一個實力強的武者，可以讓自己得到更多的利益，僅此而已。

  而幾乎是在離開了黑山山莊很長一段時間以後，一個偶然的機會，相遇了那個帶人來尋找自己的，被自己殺了全家的女人的時候，季東來看著她微笑的樣子，才仿佛是看清了一件可怕的事情。

  季東來當時在整個青天域四處流浪，憑藉他的實力，當時已經也是不會遇到什麼太大的危險了，依舊是幹著自己的老本行，但是他開始下意識的避免殺人了——不是因為罪惡感，而是因為他厭倦看到鮮血，看到死人。他希望可以清靜一段時間，於是，除去了那些不得已的情況之後，季東來就沒有再殺過人。

  一段時間不殺人，人的神經會不自覺的放鬆下來，並且在過去的那段看似麻木了生活里，季東來似乎是積攢了真的不少的壓力——他已經到了必須要刻意做一些可以讓自己輕鬆起來，放鬆壓力的事情來緩解自己的神經了。到了這種人會自動下意識去採取補救措施的地步，其實就說明壓力已經是巨大到了一定的境界。

  而就在這個時間點上，那個女人帶著一群打手找了過來，血靈境的武者也有著不少。季東來發現自己被包圍的時候一點兒也沒有惶恐，反而是產生了一種接近於釋然的感覺。他知道自己可能是要死在這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