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你對我很重要

  秦羽可額頭抵著膝蓋，將身體蜷縮。

  

  「小羽毛，冷靜下來。」

  蔣遇試圖安撫她，「沒有人必須堅強，沒有人逼你什麼事都打不垮，你有權脆弱，你可以悲傷，你無力的攤成一堆泥都可以，這沒什麼的，難過了就哭出來。」

  每一句話，都敲在秦羽可心上。

  這麼多年積壓在心底的負累如山似海，她維持著表面的平和，卻在今天轟然崩塌。

  從她懂事後，看盡母親的不易，所以她要比同齡的孩子更懂事更乖巧，她遇到問題不去與母親傾訴，她不想讓她更難過，久而久之，習慣了一個人承受生活的不幸與困境。

  「掛了吧。」

  秦羽可想一個人靜靜。

  「別介啊，」

  「……」

  「你掛了，我多寂寞。」

  原本難過的要死，被蔣遇一句話逗得胸悶感紓解了不少。

  「你在幹嘛？」蔣遇問她。

  秦羽可靠著床頭，「坐著呢。」

  「在客廳還是臥室？」

  「臥室。」

  「一個人冷不冷？」

  秦羽可說還好。

  蔣遇說：「我覺得冷，我想你了，怎麼辦？」

  「……」

  「唉，」蔣遇喟嘆聲，「沒你在身邊越來越不習慣。」

  「呵……」秦羽可沒憋住，笑出聲。

  聽到她笑了，蔣遇無聲的勾了勾唇。

  他找了很多話題，轉移秦羽可的注意力，兩人聊了快一個小時，秦羽可的情緒才算穩定。

  「小羽毛，」

  「嗯。」秦羽可應一聲。

  「人都會有負面情緒爆棚，無法承受的時候，但你沒覺得兩個人扛，比一個人熬輕鬆很多嗎？」

  秦羽可咬住嘴唇，輕輕的嗯了聲。

  蔣遇繼續說：「我雖然沒親眼看到廉景的傷情，不過從你描述的情形上看，是很危險。我理解你的心情，你的自責和愧疚我也懂。不過啊，別輕易放棄，你想過沒，連你都放棄了，廉景怎麼辦？」

  「……」

  「人都有累的時候，累了就歇歇，難過了就哭出來，可哭完過後呢？路還在腳下，明天照樣太陽從東邊升起，你得站起來，還有人需要你，廉景能不能真正走下去，要看你了。」

  「……」

  「你是他活下去的勇氣，是他面對新生活的信心，廉景已經不單單是我們的朋友，他還是我們的家人。你累了，可以靠著我，他累了呢？要依靠誰？」

  秦羽可深吐口氣，他只能依靠她。

  「他現在需要你走出來，你不能退縮，要帶著他一直往前走。」

  「嗯。」

  「不要忘了，任何時候，我都是你的依靠。」

  「好。」

  蔣遇的話給予她力量，一掃心裡陰霾。

  ……

  第二天一早，秦羽可去醫院探望廉景。

  病房安靜，兩人對視了會兒，秦羽可問：「口渴嗎？」

  廉景剛要搖頭，扯動脖頸上的傷口，疼得皺下眉。

  「又……給你……添麻煩了。」

  秦羽可撐著床沿，輕聲說：「別這麼說，你不是我的麻煩，你是我的家人。」

  廉景一眼不眨的看著她，秦羽可眼圈泛紅，他最怕她哭了，一哭就想把全世界給她。

  「你別……哭……」他啞著嗓子說。

  「好，我不哭，」秦羽可說，「你別說話，聽我說。」

  廉景嗯一聲。

  儘管只是簡單的一個聲調，聲帶也被扯得針扎般的疼。他痛苦的皺下眉，等撕扯的痛疼過去了，才舒展著看眼前的人。他聽秦羽可說：

  「這個世界上，最虧欠你的人是我，每次看到你，我總想對你說抱歉，我內疚過去發生的事，」

  廉景剛要開口，秦羽可止住他，「讓我說完。」

  秦羽可繼續道：「那件事，不光我是受害者，你也是。」

  一場意外，改變了四人的命運。

  廉景看她的目光沒有埋怨，只有憐愛，看的秦羽可心裡刺痛。

  「我是毀了你一生的人，你該怨我、恨我。」

  「沒……我沒……沒恨過你……」廉景嘶啞的嗓子說，手胡亂的抓著，手銬被扯得叮噹響，秦羽可握住他的手，「不恨為什麼走這條路？」

  廉景垂下眼。

  「在這個世界上，真沒有值得你留戀的？」

  廉景看向秦羽可，有啊，有個女孩，是他在這世上唯一的惦念。

  「廉景，你不能丟下我。如果你有事，我怎麼活？」

  廉景滿臉疲憊，啞著聲音說：「蔣遇可以照顧好你。」

  「他可以照顧好我，你呢？」

  廉景啞然。

  「我們十幾歲認識，到現在二十多歲，最艱難的幾年我們倆都熬過來了，為什麼現在放棄。我把你當做家裡的一員，家裡人出事，我會心安理得的過日子？」

  秦羽可搖著頭說，「不可能的，我一輩子都會背著愧疚和遺憾，你對我很重要。」

  很重要嗎？他以為她再也不需要他了。

  廉景閉上眼，心裡忽然就靜了。

  沒了煩躁厭世，也沒了糾結不甘，一切情緒都在她那句『你對我很重要』中被安撫。

  探視時間有限，秦羽可臨走前告訴廉景，「我明天再來看你。」

  廉景點點頭。

  監區的犯人出現自殺念頭，分管監區的領導和獄警都很重視，特事特辦的批准秦羽可每天來探視二十分鐘。

  時間雖短，但秦羽可儘可能的與他多說話，廉景聲帶受損，她說他聽，認可就抬手，不同意握拳，一周下來，廉景的精神狀態有所好轉，醫生要等廉景的病情在好轉些，再給他做精神評定。

  在申城的第二周，韓所長來電話，汪經理訴儲蓄所及鼎鑫食品廠一案一審結果下來了。

  由於借款合同、擔保合同是經過借款人申請、貸款人審查、審核等相關程序後，各方經充分協商的真實意思的表示，內容符合相關法律規定，合同有效。儲蓄所和上級支行層層審批，該行為為有效的民事行為，而長北所沒有按照約定期間發放貸款，即是違約。違約責任由長北所的上一級分管支行承擔損失，賠償原告違約金共計三十五萬一千七百六十元。

  但汪經理提出的經濟損失的賠償部分，由於證據不充分，法院不予支持。

  關於對擔保方提出的異議，儲蓄所向法院提供了經過公證的視頻證據材料，該視頻為汪經理向馬經理提出貸款擔保時的對話，汪經理告知馬經理擔保數額為五十萬，但由於信任多年的朋友，馬經理沒有核對合同內的擔保數額，雖然對方有主觀故意欺騙、隱瞞等手段騙取馬經理抵押擔保，但馬經理個人也存在疏忽問題。確認被騙後，馬經理向儲蓄所提出撤銷擔保申請，儲蓄所予以接受申請合理合法。

  一審判達利建材勝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