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心裡的一根刺
2024-06-02 07:28:12
作者: 暖小喵
蔣遇下寧康高速出口時,給秦羽可發去信息,告知已經到了。
秦羽可趕緊去廚房炒菜,等蔣遇到家,飯菜熱氣騰騰的端上桌。
「你沒吃?」蔣遇問。
秦羽可遞給他筷子,「等你一起。」
「以後太晚就別等我,你先吃。」
「嗯。」
蔣遇每次都這麼說,但秦羽可還是等他。
「媽和爸的身體怎麼樣?」秦羽可問。
「都挺好的,媽還問起你在這工作的順心不。」
「你怎麼回的?」
蔣遇夾口菜,「我說你在這邊發展形勢一片大好,搞宣傳期間,還挽回一名執迷不悔的大爺的經濟損失,錦旗都送到單位了。」
秦羽可嗔怪的笑睇他眼,撥著碗裡的米飯問:「廉景的狀態怎麼樣?」
「說實話,有些人你看外在沒有任何異樣,但心裡千瘡百孔,一片廢墟,」蔣遇通過今天與廉景的接觸察覺到,也許廉景內心深處,已經不接受任何人的靠近,只有秦羽可才是打開他心門的鑰匙。
蔣遇擔憂廉景的精神狀況,「他可以跟我正常交流,但絕對不是交心。」
秦羽可抿下唇,蔣遇的言外之意她聽得明白。
「等宣傳結束,我去看看他。」
蔣遇點點頭,「讓他對生活抱有希望,不然,未來……很難說的。」
當晚,秦羽可做了一個夢,夢中廉景越獄了,全城警力出動大搜捕,警察在一處空地找到他,無數把槍指著廉景,可看到她後,廉景突然朝她跑來,警察勒令他站住不准動,廉景越跑越快,最終槍聲響起,震徹天空。
秦羽可驚醒,蔣遇撐著手臂正在看她,「做噩夢了?」
「嗯。」她胸口因夢裡的慌亂和恐懼起伏。
蔣遇撥開她額前被汗打濕的劉海,「夢見什麼了?」
秦羽可又閉上眼,「沒什麼。」
她的氣息漸漸平復,心跳也恢復如常。
接下來的幾天時間,秦羽可總會回想起這個夢,廉景很聰明,如果他想跑,也不是不可能的。
翻下行程表,接下來還有十二家單位沒有走訪宣傳,大致算下日子,再有一個禮拜該可以結束。
不安的感覺一直持續到周五,秦羽可接到獄警打來的電話。
「什麼?」秦羽可從椅子上站起,心跳因電話中的內容狂跳,「他人現在在哪?……好,我這就去……」
秦羽可掛斷電話,打給蔣遇,「蔣遇,我現在馬上要回申城。」
蔣遇聽出她語氣中的焦急,「發生什麼事了?」
秦羽可懊惱不已,「廉景在監獄裡自殺未遂。」
蔣遇心裡咯噔下,自從上次見面後,廉景的精神狀況讓人堪憂,只是沒想到嚴重到這個地步。
「蔣醫生,手術室已經準備好了。」
有護士來叫蔣遇。
秦羽可聽見了,「你去忙吧,我一個人回去就行。」
手術室里的病人是危重患者,蔣遇實在走不開。
「那你先回去,有什麼問題你可以找羅嘉瑞。」
「知道了。」
「路上注意安全。」蔣遇叮囑。
掛斷電話,秦羽可先去韓所長辦公室,交代好工作,她開車直奔申城方向駛去。
到申城時,已暮色四合。
秦羽可來到醫院,看到走廊里看守的獄警,走過去說:
「你好,警官,我是廉景的家人,過來探望他。」
獄警問:「你就是秦羽可?」
「對,是我。」秦羽可看眼病房門,滿眼擔憂,「到底怎麼回事?」
經獄警介紹,廉景性格孤僻,很少與人交流,平時也是獨來獨往,沒有與他關係特別要好的獄友,但勞動積極,很配合改造。
就因為這樣一個安靜的假象,誰也沒有注意到他把牙刷把磨尖了,捅進自己的喉嚨。要不是獄友晚上去上廁所,及時發現欲自殺的廉景,恐怕後果不堪設想。
秦羽可聽得後背冷汗涔涔。
「他麻藥還沒過,你等他醒了,跟他好好談談,放棄輕生念頭。」
秦羽可點頭,「好的,警官。」
「進去吧。」
秦羽可推門進去,房間裡的藥水味濃烈刺鼻,她走到病床邊,廉景安靜的躺在床上,臉色蒼白,毫無生氣。
她搬把椅子坐下,目光落在他臉上,看著他斑白的頭髮,乾裂的嘴唇,暗沉的臉色,還有深陷的眼窩,好好的一個年輕人,卻看不出他意氣風發的樣子了。
又過了兩小時,廉景的手指動了動,秦羽可松垮的肩膀瞬間繃緊,她站起來,撐著床沿喊人,「廉景,廉景……」
廉景吃力的睜開眼,看到秦羽可出現在眼前,呼吸罩里的嘴角牽起清淺的弧度。
「小,小可……」他的手顫巍巍的剛抬起,被靠在護欄上的手銬繃住。
金屬鐵鏈的聲音在寂靜的病房裡格外清晰,秦羽可垂眸看著他的手,輕輕握住。
「你別說話,」秦羽可安撫他,「我來了,安心的睡吧。」
廉景很疲倦,可卻不捨得閉眼,他怕睡一覺後,她就不見了。
「睡吧,我不走。」
廉景還是執拗的睜著眼看她,秦羽可佯怒,「你要不睡,我可走了。」
廉景這才閉上眼。
從廉景發出的第一個音節,秦羽可察覺出不對勁了,醫生說廉景沒有傷到動脈,不過聲帶受損,至於會留下什麼後遺症,要看他痊癒後才知道。
現在看來,廉景的嗓子壞了。
獄警進來察看了三次,等廉景睡熟了,秦羽可才悄悄離開病房。
雖然這裡是醫院,但按照規定,秦羽可也是不可以陪護的。
秦羽可回到家,給蔣遇打去電話。
「廉景怎麼樣?」蔣遇問。
「他……」秦羽可心裡堵得難受,又無處發泄,「他把牙刷把磨尖刺向喉嚨,沒傷到動脈,不過傷了聲帶,嗓子壞了。」
「……」
蔣遇沉默兩秒,「人活著就好,他聽你的話,你多跟他聊聊。」
「蔣遇,」
此時,房間沒開燈。
秦羽可把自己藏在黑暗裡。
「我怎麼拯救他?我自己都快掉進去了。」
看到廉景的那刻,秦羽可內心充滿了負罪感,這種感覺折磨她的意志和精神。
讓她痛苦。
有些痛,不像身體表面的創傷,你肉眼可見。那些隱藏在心裡的傷痛,沒有具體的形態,沒有真實的觸感,卻無法掩飾它的千瘡百孔。
廉景這輩子註定就是她心裡的一根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