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失憶（1）

  司空燁一臉疑惑：「你幹嘛？」

  穆子靳眼中光芒暗了暗，喃喃道。

  「她最喜歡吃魚了，今早起床時，還念叨著今晚的年夜飯，讓我晚上給她挑魚刺。」

  司空燁還以為是什麼事。

  「等她醒了，你再弄一條給她不就好了。」

  司空燁說著話，手中動作不停的挑刺，在抬頭時，穆子靳臉上的神情更加陰沉。

  他喟然長嘆：「她又不是不行了，都說了能醒過來，也就這兩天的事，你別太擔心。」

  見穆子靳默不作聲的，終於是端了桌上的餃子吃，司空燁才鬆了一口氣。

  他將湯圓端過來，吃了魚肉，又夾點小菜配湯圓，吃得十分愜意。

  醫和院的除夕，食堂還是一如既往的準備了湯圓和水餃，分給醫院的工作人員和醫患。

  

  司空燁的這兩份水餃和湯圓，就是在醫院食堂提過來的。

  兩人吃完飯後，穆子靳想在這守著齊蓁。

  司空燁勸不住，就給他安排了一張摺疊床，加了一床棉被。

  ……

  幾天後。

  「心率正常，血壓正常，奇怪，按理說，這情況應該能醒得過來，這都過了兩天了，什麼情況？」

  穆子靳聽著司空燁對著儀器咕噥，心中有股無名之火，在蠢蠢欲動。

  他真想一拳揮在司空燁的頭上。

  「你這個庸醫，到底行不行啊？」

  齊卿凝眉，擔憂的望著她的女兒。

  齊珩瘦幹得如同枯朽樹枝般的手指，搭在齊蓁的右手腕上，眉頭緊皺，耷著眼皮的眼中，也是疑惑不止。

  齊雲梟抄手站在一旁，成熟的俊顏，冷酷嚴肅。

  他目光一動，捕捉到齊蓁右手手指，輕微顫抖的一剎。

  「爺爺。」

  他輕聲提醒。

  齊珩的手，正按在齊蓁動了的那隻手的手腕上。

  齊珩微微頷首，他也發現了。

  穆子靳自然也發現這一變化，臉上肅穆的神情，瞬間凝固，逐漸出現破裂。

  藏在肅穆神情下面的驚喜，露出點點苗頭。

  齊蓁沒有任何表情的臉，也出現了波動，有了甦醒的跡象。

  這一刻，氣氛逐漸凝重，所有人，都下意識的屏息凝氣，生怕齊蓁醒不過來。

  痛苦的神情，在齊蓁的臉上逐漸浮現，她眉間逐漸緊鎖，臉上也變得有些猙獰。

  這一變化，持續了幾分鐘。

  齊蓁終於是睜開了眼，如同破殼而出，獲得新生的雛鳥。

  澄淨懵懂的雙眼，緩緩睜開，所有人都欣喜的看向她。

  齊蓁頭痛欲裂，這感覺，讓人痛不欲生。

  「你們……」

  看到齊卿和齊珩都在，又發現這裡是醫院，齊蓁收住了話，轉而問道。

  「我這是，怎麼了？」

  齊卿眼中含著淚水，忍不住撲向齊蓁，將她抱在懷中，嗚嗚的哭起來。

  「媽……」

  齊蓁一時記不清，發生了什麼，怎麼這麼多人在這。

  「媽，你別擔心，我這不是沒什麼事嗎？」

  齊蓁開口安慰著齊卿，想要抱抱她。

  忽然發現，自己的左手，動不了。

  低頭一看，才發現自己的左手上，打了石膏。

  而且兩條小腿，也發出不同程度的疼痛感。

  只是被子蓋著，她也看不見是個什麼情況。

  司空燁在一旁，抱著本子，刷刷的在上面書寫。

  「睡了三天，估計是頭睡昏了，先在醫院觀察一下，沒問題，就在醫院把身體修養修養，當然，也可以回家修養。」

  齊蓁睜著眼睛，望著眼前穿著白大褂說話的醫生，懵懂無知的眨了眨眼。

  「醫生，所以我到底怎麼了？」

  「……」

  她這話一說出來，所有人都詫異的看向她。

  大家都是熟人，齊蓁用這麼生疏的語氣喊司空燁為「醫生」，腦子沒壞掉的，都察覺到有問題。

  「你們這麼……看著我做什麼？」

  齊蓁發現，不僅是其他人，就連齊卿看她的目光，都怪怪的。

  司空燁抱著本子，三兩步移到穆子靳身旁，指著他問齊蓁。

  「我你都記不得，那這位你總該記得吧？」

  齊蓁望向穆子靳，玲瓏妙目中，露出幾分欣賞。

  「認識認識，帥哥我都熟，加個微信就認識了。」

  齊蓁忽然發現，身旁沒有她的任何東西。

  「我的手機呢？哥，你是不是又偷偷把我的手機給藏起來了？還我！」

  她面帶生氣的朝齊雲梟努了努鼻子，扭頭就朝穆子靳面露笑顏。

  穆子靳眉梢動了動，所有人都沉默的看向他。

  司空燁拉著他的手，更是不敢松，真怕他沒受住，當場暈過去。

  深呼一口氣，穆子靳才把心底的湧出的鬱結，給壓下去。

  齊蓁熾熱的眼神，落在他的臉上，若是平時，他樂意接受。

  但現在，只覺得心涼得一抽一抽的。

  「先帶她去做個CT。」

  聽到他這話，齊卿哄著齊蓁，像是哄小孩一樣，「蓁蓁，走，我們先去做CT。」

  齊蓁狐疑的看著穆子靳，又看向外公，最後看向齊雲梟。

  所有人都沒有說話，面色凝重，連帶著周圍的空氣，也逐漸凝固。

  「為什麼做CT？」

  她朝司空燁問了一句，又扭頭看向他身旁的穆子靳。

  「帥哥，你要是忙，留個電話在這也行，回頭我加你，晚上一起出去玩啊！」

  穆子靳：「……」

  老婆在外人面前難得對他這麼殷勤，穆子靳心裡，卻很心塞。

  甚至都不敢去看齊蓁被人推著出去，還在對自己說話的模樣。

  齊珩和齊卿陪著齊蓁去了，病房裡，只剩下齊雲梟和他。

  齊雲梟倚在窗邊，窗外的世界，是一片雪白。

  「車禍的事，我這邊得到的消息是，曾家人做的。」

  穆子靳這邊的消息，亦是如此。

  「你要是沒什麼打算，我就按我的方式去解決了。」

  齊雲梟語氣風輕雲淡，就像是在說今天吃什麼一樣。

  穆子靳知道他的方式，指的是什麼。

  但若是齊蓁，一定不會選擇那麼做。

  「交給警方吧，我已經讓人把消息放出去了。」

  網上關於曾家的那些消息，齊雲梟自然也是看得到。

  「齊蓁沒死，未遂犯可從輕或減輕處罰，除非你能讓她一輩子待在裡面。」

  「……」

  以前的他，說不定會同意齊雲梟的做法，可跟齊蓁相處久了，一時竟是拿不定主意。

  想了片刻，穆子靳面色沉重道：「那就讓她，在裡面呆一輩子。」

  「那行，我拭目以待。」

  說完，齊雲梟重新站直身體，走出病房。

  ……

  齊蓁在齊卿和齊珩的陪同下，不僅做了腦部CT，還做了全身檢查。

  齊卿實在是怕這場車禍，給齊蓁落下病根。

  做完檢查，回到病房。

  齊蓁抬眼朝病房裡一看，發現多了好幾個陌生人。

  顧老夫人一見到被攙扶著進來，打著石膏，纏著繃帶的齊蓁，當場哭了出來。

  「我可憐的孩子啊，大過年的，怎麼出了這麼個事啊？」

  扶著齊蓁的齊卿，臉色微白，不敢去看顧老夫人的臉。

  齊蓁更是往齊卿身上躲，嘴裡還大喊。

  「等等，您是哪位？走錯房間了吧？」

  顧熾歪著頭，看向齊蓁，指著他自己的鼻子問她。

  「齊蓁，你還記得我嗎？」

  齊蓁看向顧熾，見他和齊雲梟站在一塊，兩人年紀，也差不多大，遲疑的開口。

  「你是……我哥的朋友？」

  齊雲梟頓時咧嘴大笑，還用手肘戳了一下旁邊的人。

  「我可沒他這麼沒皮沒臉的朋友。」

  顧熾：「……」

  坐在椅子上的顧老爺，臉色也是很難看。

  顧蠻坐在顧老爺旁邊，食指摩挲著下巴，忽然出聲說道。

  「蓁姐姐來花夏遇到的第一個人，就是四爺。

  「她連四爺都不記得，卻記得齊大哥和齊阿姨，她是不是只是失去了在花夏時的記憶？」

  顧蠻和穆子靳之間的關係，在顧家只有顧熾知道。

  所以在外面，她還是稱呼穆子靳為四爺。

  齊蓁聽著她的話，可她並不認識這個姑娘。

  「你說我失憶了？」

  「對……」啊！

  顧蠻還沒說完，就被顧熾堵上了嘴巴。

  顧熾笑容透著股奸詐，像只狡猾的豺狼。

  「這孩子胡說的，嘲諷你沒腦子，來，介紹一下，這位是你親媽，這位是你親爸，而我，是你親哥哥顧熾。」

  最後，顧熾才勉為其難的給她介紹了顧蠻。

  「這位，是你的一個沒帶腦子就出生了的堂妹顧蠻。」

  被堵上嘴，說不了話，沒帶腦子出生的堂妹：「……」

  齊蓁被齊卿扶著坐到床上，聽完顧熾的話，並沒有相信，只是平靜道。

  「哥，趕出去吧。」

  顧老爺聽到這話，氣得抬起屁股，噠噠的就走了出去。

  顧老夫人望向齊蓁，疾速交代道。

  「蓁蓁，沒事，等你記憶恢復了，你就會想起來的，媽媽帶了些營養品，你要記得好好吃，把身體養好。」

  說完，她又向齊卿和齊珩點頭致意，也追了出去。

  齊蓁看向齊卿，「媽，我失憶了？」

  之前問顧蠻，是帶了些鄙夷。

  可見剛才這位阿姨，說得像模像樣的，齊蓁有些動搖了。

  齊卿強打著露出微笑。

  「沒事，聽醫生的話，會恢復的。」

  「……」

  那就是說，剛剛的那兩個，真的是她的親生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