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意外（2）

  大門剛拉開，冰冷的寒風，如同冷刀刮到臉上，冷得生疼。

  齊蓁呼了一口氣，裹著米白色的大衣，朝車庫去。

  望著齊蓁出去的身影，穆子靳有些想和她一起去。

  但書房裡，還有一些要處理的文件，而且郵箱裡，也有郵件沒有回。

  算了，他先把工作處理了，等她回來，就能一起去賦景苑那邊。

  「爸爸。」

  齊曉曦軟糯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阿諾說，你什麼時候給他安排一個對象，他已經成年了。」

  

  穆子靳捏著眉間揉了揉：「好好好，過幾天安排。」

  讓管家看著三個孩子，穆子靳這才安心的回到書房，處理工作。

  但不知為何，他總是心緒不寧，總覺得會有什麼事發生。

  這種感覺，讓他抓狂，無法安下心來完成工作。

  短短的幾十分鐘，他也坐立難安。

  這是怎麼了？

  以前齊蓁離開他，他也沒這樣過。

  正當他努力安下心來，處理文件到一半時，桌上的手機，忽然響起。

  叮鈴鈴的手機鈴聲，更加惹人煩躁。

  看到是司空燁的電話，他的心情才沒那麼煩躁。

  但願他是有事跟他匯報。

  接通電話，裡面傳出來的，是個女人的聲音，焦急萬分。

  「穆四爺，蓁姐姐他出車禍了，您能不能過來醫院一趟。」

  齊蓁出車禍了？

  穆子靳一聽到這個消息，目眥盡裂。

  「你說什麼？」

  裡面的醫護人員，又焦急的重複一遍。

  「蓁姐姐出車禍了，現在司空院長，正在和其他醫生，在手術室裡面搶救。」

  怎麼會？

  穆子靳臉色陰沉，大過年的，但願他們沒有拿他開玩笑。

  「我知道了，馬上過來。」

  他說這話時，已經站起身，朝外走去。

  孩子們正在客廳裡面吃著新出爐的甜點，看到出來的穆子靳，歡歡喜喜的和他打招呼。

  「爸爸，廚師叔叔給我們做了吃的，你要不要吃點？」

  穆子靳走路疾速，草草的望了沙發邊上的幾人，就收回目光。

  「爸爸有事，先不吃了，你們乖乖的待在家裡，聽管家伯伯的話。」

  他現在的心裡，只有齊蓁的安危，恨不得馬上飛到她身邊去。

  開車過去的途中，穆子靳也是一刻不停的把任務安排下去。

  必須要把這個兇手抓到！

  匆匆趕到醫院，手術室外面的燈，是醒目的紅色。

  搶救還在進行。

  「穆四爺，這是蓁姐姐的東西。」

  長相清秀的姑娘，從前台追過來，將一個提包交給他。

  穆子靳犀利的墨眸，帶著探究點目光，打量了這個姑娘一眼。

  他記得，今年中秋的時候，齊蓁還帶她一起來家裡過節，好像是叫年玉涵。

  「你先別急，司空院長對於搶救工作很有經驗，蓁姐姐一定不會有事的。」

  司空燁是他的私人醫生，他當然是信他。

  穆子靳攥緊了手中的手提包，包里忽然響起震動，緊接著，有手機鈴聲傳出來。

  穆子靳在包里找到正在響的手機，上面的來電顯示，是「媽媽」。

  看到這兩個字，穆子靳呼吸一窒，心中多了幾分忐忑。

  躊躇了幾秒，為了不讓來電的人擔心，他還是接通了電話。

  「媽。」

  似乎是有些意外，聽到的不是齊蓁的聲音，手機對面的人，沒有立刻說話。

  約莫過了好幾秒，才發出淡漠的聲音。

  「子靳啊，蓁蓁呢？怎麼不是她來接我電話？」

  「……齊蓁她，出車禍了。」

  穆子靳猶豫了好半天，才說出這個消息。

  這事畢竟也瞞不住，而且也不知道，搶救要搶救到什麼時候。

  到了晚上，他們還沒有過去，齊家一定會起疑心。

  倒不如現在就告訴他們。

  「怎麼會這樣？你們現在在哪個醫院。」

  穆子靳把地址報了過去，那邊就匆匆掛斷電話，估計現在，已經在朝這邊趕過來了。

  「穆四爺，要不然，你坐著休息一下。」

  穆子靳朝她擺了擺手。

  「你先去忙吧，我在這等著。」

  年玉涵離開後，穆子靳看著手術室上方，還在亮著的紅燈。

  焦急的在手術室面前踱步，怎麼也停不下來。

  若是齊蓁有個什麼三長兩短……

  穆子靳不敢想。

  他曾經有過一段黑暗的時光，持續了幾十年。

  是她將他，從那段黑暗中拉了回來。

  若是沒有她，即便他大仇得報，估計他已經摘不下那塊面具，也走不出那間房間。

  他是他的救贖，是她的光。

  如果可以，他寧願今天出去的，是他。

  直到齊家人來了，搶救依舊還在進行中。

  「穆子靳，這到底怎麼一回事？這車怎麼就沒把你撞著啊？」

  齊雲梟一過來，拎著穆子靳的領子，目眥盡裂地瞪向他。

  齊卿趕緊小跑著過來制止他們兩個。

  「你們兩都別吵了，裡面還在手術呢，保持安靜。」

  齊卿的心裡，也是一片打鼓，為齊蓁擔心。

  她拉了齊雲梟的手，大約是看在她是長輩的份上，齊雲梟才緩緩將手鬆開。

  但那隻手，一直曲著，如同鐵爪一樣鋼硬，透著森冷和威脅的意味。

  穆子靳沒什麼心思的理了理身前被抓扯得有些發亂的衣襟，眼底暴怒的情緒，暗涌不止。

  「齊蓁說，要去市裡面拿定製的衣服，順便買些東西，我還有工作，就沒陪她一起。」

  說到這，穆子靳深呼一口寒氣，「我也不知道，會發生這樣的事。」

  齊雲梟橫眉瞪向他，明顯是對他有所不滿。

  袖子被齊卿用力一扯，他才收回怨怒的視線。

  穆子靳手中的手機，震動了幾下，有消息進來。

  他打開一看，是組織的群消息，裡面是顧蠻發來的消息。

  「司機當場就被捕了。」

  「但他的帳戶不乾淨，絕對受人指使。」

  看到這個消息，穆子靳眼中浮出血絲。

  他給顧蠻私回了一句，「先別告訴顧熾。」

  然後又立刻找到司殷的微信，將顧蠻消息的截圖，隱藏頭像和暱稱，發給他。

  生怕他耽擱了沒看見，又給他打了一個電話，電話接通，他立刻掛斷。

  在微信上收到司殷的回覆，他才關上手機。

  年玉涵端了三杯熱水過來，對著齊卿，又是好言安慰。

  手術持續了七個小時，手術室外面的燈，才從紅色，變為綠色。

  司空燁從裡面走出來，先是大大的吁了一口氣，才通知道。

  「保住了。」

  簡單的三個字，讓手術室外面守著的三人，將心重新放回了肚子裡，鬆了一口氣。

  齊蓁被轉到病房裡去，但還是昏迷狀態，需要休息一段時間，才能恢復。

  齊雲梟看著躺在床上，臉色慘白，跟死了差不多的齊蓁，嘆了聲氣。

  「二姨，你和爺爺這一趟，怕是白跑了，要不然。

  「咱們今天晚上，在醫院裡過除夕，說不定齊蓁聞到這魚味，她就自己爬起來了。」

  他說這話，也是想讓齊卿放輕鬆些。

  齊卿緊繃著的臉，對著齊蓁，怎麼也松不開。

  這是她只養了六年的女兒，從國外回來，都還惦記著她。

  齊卿知道自己對不起她，現在看著她躺在床上，她卻什麼也做不了。

  心中的愧疚，有如排山倒海之勢襲來，將她的情緒衝垮。

  「要不然，你們先回去吃飯吧，齊雲梟，你去城西的別墅，把三個孩子也接過去，齊蓁的事，先不要和他們說。」

  穆子靳坐在床邊的椅子上，目光深沉的望著床上躺著，臉色如紙蒼白的齊蓁。

  「我在這守著她就好。」

  齊卿心中有些掙扎，她也想留在這裡，陪著齊蓁。

  但既然穆子靳在這，她若是留下，就感覺有些打擾。

  「媽。」

  在她還在糾結時，穆子靳的聲音響起，拉回她的思緒。

  「三個孩子都很久沒有見到你和外公了，你就接孩子們，過去吃個飯吧。」

  「……」

  既然他都這麼說了，齊卿也不在執著。

  「好。」

  兩人走後，病房裡，除了病人，只剩下穆子靳。

  組織群裡面，死寂一片，沒有任何消息。

  也不知道他們查到了多少。

  司殷那邊也沒有新的消息，看來那個肇事司機的嘴挺硬。

  窗外的天色漸漸黑了下來，他也就中午的時候，吃了一點齊雲梟叫的外賣，現在已開始有些餓了。

  「咔噠。」

  有人進入病房。

  司空燁拎著三大個袋子，哼哧哼哧的跑進來。

  「我草，外面冷死了，好不容易晴了幾天，又開始下雪了。」

  他嘴裡吐槽著，將東西都放到茶几上，朝穆子靳招手。

  「過來吃飯了，怎麼？你家母老虎不醒，你還打算絕食陪她一起去了？」

  「……」

  在手術室外等待時，穆子靳確實是有過這樣的想法。

  但想到他還有三個孩子，才把這危險的念頭，驅逐出腦海中。

  司空燁帶過來了一盤魚，一碗餃子，一碗湯圓，還有一些配菜。

  「就這些了，上班不喝酒，你要喝你自己叫去。」

  VIP病房裡面，安裝有空調。

  進來暖了好一會兒，司空燁拿筷子的手，才沒剛進來時那麼抖。

  他夾了一塊魚肉，沒打算跟穆子靳客氣，卻是見他在盯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