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牛郎織女

  「你來探望病人？」余麟如夢似幻，但心中卻不再孤獨。

  「不是，我來找醫生的。」女孩搖頭使余麟近距離看清了她的側臉，憂鬱的臉色讓人心生憐愛。

  「家人生病了？」

  「我爺爺被查出胃癌。」女孩悠悠嘆息一聲，「我聽說這醫院有一個年輕的神醫，想來看看，但沒見到。」

  「神醫？這不就是我嗎？」想到這裡，余麟又抬眼看了女孩一眼，心中一陣竊喜。「既然得了癌症，那一定還會回來找我的。」

  「吉人自有天相，你爺爺一定會康復的。」余麟安慰道，同時心中一陣酸楚，「但我爺爺卻再也回不來了。」

  「對不起啊！」女孩馬上道歉，顯然是把余麟當成了剛去世病人的家屬。

  隨後又是一段長長的沉默！兩人就在秋雨中靜默的走著，走著……

  余麟的意識變得越來越模糊，只是機械的走著，朦朧中，他沒有了孤單，沒有了寂寞，沒有了無助，沒有了寒冷。

  「菁菁，這裡！」一個焦急的女聲傳來，「早告訴你不要去，你偏不聽，沒淋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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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來了！」季菁菁打著招呼，小跑著向一輛紅色的汽車奔去，不自覺地將余麟丟在了雨中。

  「那誰啊？」女聲好奇的問，同時啟動了汽車。

  「哎呀！傘，忘記把傘還給他了。」

  「什麼破傘啊。他要上車了，也用不著……」

  紅色的跑車速度很快，「嗖」的一下消失在雨幕中。

  斜風裹挾著雨滴扑打在余麟的臉上、身上，讓他有了一瞬間的清醒。余麟這才發現自己不覺間來到了停車場，他順手扶住了身側的車門，勉強撐著疲軟的身體。

  孤單、無助、寒冷再次湧上心頭……

  余麟感覺自己做了一個夢，一個長長的夢。

  夢中，他是牛郎，爺爺便是那頭老牛。老牛指引著自己找到了一個名叫「丁香」的仙女，他們一起快樂的生活，沒有憂傷，沒有孤單，沒有寒冷。後來，老牛被風雨沖走了，丁香被王母娘娘帶走了，駕著一團紅色的雲朵消失在了鉛灰色的夜空。而他自己則被一群天兵天將五花大綁的抓了起來，送進了一座白雲做的監獄裡……

  明亮的日光燈、潔白的天花板，還有熟悉的鹽水瓶和正在滴落的輸液管……

  過了半晌，余麟才弄明白，這是在醫院，不過此時自己卻是一名病人。

  「哎呀，小余你終於醒了！」剛活動了一下酸麻的四肢，徐月華的聲音便傳了過來。

  「徐大姐？這是在哪兒啊，丁香呢？」余麟腦袋還有點暈，還沒有從夢中完全清醒過來。

  「這是醫院啊，你都昏迷了兩天了！」徐月華心疼的說道，隨後又發現新大陸一般的問了起來：「『丁香』是誰啊？你女朋友嗎？你昏迷的時候不停的叫丁香。」

  「丁香？」余麟重複了一句，隨即露出一陣尷尬的苦笑，他徹底從夢中清醒了過來。

  「哦！你暗戀的對象？哪家的姑娘？」見余麟笑得不自然，徐月華連忙追問道，「跟大姐說，我幫你說和說和，別不好意思。追女孩就要臉皮厚，想當年你大哥……」

  徐月華又滔滔不絕的說起了自己的風韻往事，情至開心處，便獨自在那兒哈哈大笑，全然忘了余麟這個剛剛醒轉的病號。

  「徐大姐，我肚子好餓，有沒有好吃的！」余麟打斷了徐月華，兩天沒吃東西，他早已是飢腸轆轆了。

  「瞧我這記性。岳主任安排了，你一醒來就給他打電話！」說著，便跑到外間打電話去了，而且一連打了好幾個。

  掛斷了最後一個電話，徐月華滿臉堆笑的走了進來，說道：「怪不得給你介紹那麼多對象，一個都看不上來著，原來早有心上人了。」

  余麟自然知道徐月華要說什麼，趕忙打斷道：「徐大姐，這是哪兒啊，找岳主任他們還要打電話？」

  「這兒啊，是高級護理病房。你不知道啊，前天晚上你在停車場暈倒了，是巡邏的保安發現了你。因為認出你是醫院醫生，兩名保安本想把你扶進醫院的，結果你卻發起瘋來，拉都拉不住。最後一大群醫生、保安費了好大功夫，把你綁在了擔架床上才抬了進來。看不出來，你這瘦胳膊瘦腿的力氣倒是不小。」徐月華被成功轉移了話題，這些事雖說是她道聽途說的，但講起來卻繪聲繪色。

  對於這些事，余麟卻沒有絲毫印象，所以聽起來也沒什麼反應，不過，渾身的酸麻告訴他，這些都是真的。

  「然後你就住進了特護病房。因為沒有家人陪護，所以我就毛遂自薦來看護你了。怎麼樣，大姐對你不錯吧，感動不？」

  「你我還不了解，這種巧活、好活肯定少不了你！」余麟腹誹了一句，口中卻說道，「還是徐大姐對我好！那個，有沒有吃的，我餓了？」

  「有的，有的！」於是兩人便在病房裡分享起了徐月華的零食——薯片、爆米花、旺旺小小酥，當然，還有辣條。

  「小余醒了？」吃得正開心時，門突然被推開了，孫明祥和賈玉臻先後走了進來。

  見余麟病床上的一堆零食，沒等孫明祥開口，跟在後面的賈玉臻埋怨道：「小徐啊，你也是幾十歲的人了，怎麼能給病人吃這些東西呢？」

  徐月華這才發現自己闖了貨，當了這麼多年護士，她當然知道病人能吃什麼，不能吃什麼。只是平時習慣了和余麟分享零食，一時忘記了對方還是個病號。於是趕緊收拾了零食，賠笑道：「我疏忽了，這就去食堂打飯。」

  「買些稀飯、饅頭，再加個雞蛋！」孫明祥補充了一句。

  「這個我懂。」沒等孫明祥說完，徐月華逃也似得跑了出去。

  「小余啊，感覺好些了沒？」孫明祥說道，「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工作越忙，越要照顧好自己。」

  「謝謝孫主任，我感覺好多了。」余麟想起身，卻被孫明祥按了下去，並開始把脈。

  「當了這麼多年醫生，就沒見過你這麼虛弱的。你平時是一點都不鍛鍊嗎？」看著余麟面黃肌瘦的臉，賈玉臻忍不住問道。

  「還真沒鍛鍊過。」余麟心中苦笑，中醫都特別注重養生，像自己這般弱不經風的醫生，估計也是獨一份了。

  「我有先天性心臟病，從小就不能做劇烈運動。」余麟說的都是實話，別說運動，就是走快兩步都會難受，爺爺更是沒讓自己幹過重活。

  「別騙老頭子我了。先天性心臟病我還查不出來！」孫明祥突然插了一句，他可是正在把脈。

  「呃，剛剛治好了？」余麟發現這話就連自己都不信，不過卻沒人在這事上計較了。

  「你這病是身體太過虛弱導致的。從脈象上看，你血氣羸弱，骨骼疏鬆，精氣不旺。」孫明祥很快下了定論，隨即給出了療方，「平時要加強鍛鍊，但你身體太虛，運動量要適度，不能劇烈運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