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鬱悶的高健

  「跟你說啊，你可千萬別亂說。」徐月華神秘的說道。「孫主任雖然是我們的一把手，但畢竟是返聘的，不怎麼管具體事物，真正管事的是副主任張占清，你自己注意點。」

  友情提示後，徐月華便掐著點下班了。

  余麟之所以還沒走，是因為孫明祥還沒有給自己分配崗位、布置工作。要知道，醫院可是24小時連珠轉的，醫生也不是每天按時上下班即可，他們需要分組排班，不論是白班、晚班都必須提前安排好。

  余麟很是糾結，看著孫明祥緊閉著的辦公室門，不知道應不應該主動詢問一下自己的排班情況。他不知道的是，孫明祥比他更糾結，不知道應不應該拉下面子，與余麟探討一下針灸治療癌症的問題。

  最終，孫明祥沒能拉下老臉與探討針灸治癌問題，余麟也沒有鼓起勇氣去詢問排班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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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余麟的處理方式很簡單——上行政班，這樣誰也挑不出毛病。這其實也是在討巧，就算是單身一人，但誰還想值夜班不是？

  第二天，余麟依舊沒有見到「管事」的張占清主任，孫明祥也去了門診。住院部由一個頭髮花白，戴著金絲老花鏡的洪盛博坐鎮，查房、診斷這些具體事務都由一位中年醫生負責。好在他們都從徐月華口中知道了新來的余麟，一切都算順利。

  有了余麟這個新人的加入，高健便不再負責記錄、配藥這種瑣碎工作，正式投入到了主治醫師的角色。

  其實高健也挺悲催的，在腫瘤醫院的其他部門，和他同齡的醫生早都成了獨當一面的專家，但是中醫科人員斷層嚴重，他不得不繼續打雜做下手。現在有了余麟這個小年輕，他覺得自己苦日子終於熬到頭了。

  「4號病人服藥劑量減半，每天早晚兩次服用即可。」

  「7號病人今天可以出院了，回頭你辦一下出院手續。」

  「9號病人口服藥增加一味黃芩……」

  高健的心情非常不錯，很享受這種專家的的感覺。時不時還「提點」余麟幾句：「小余啊，中醫博大精深，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一定要選適合自己的領域，才能有所建樹。中醫最忌諱的就是貪多嚼不爛，比如我就主攻針灸。賈老昨天你也見過了吧，他就是我的授業恩師，放眼全市，也是數一數二的針灸大家……」

  中醫科的病人不多，很快便查到了老馬的病房。高健給老馬把完脈，照舊對著余麟說道：「15號病人需要再針灸一次，查完房你去安排一下針灸室。」

  「嗯。」余麟很熟練的記入病人的病歷，這種工作他做了整整一年，很是輕車熟路。

  「高醫生，能不能讓小余醫生幫我針灸？」老馬突然坐起，有些期待的問道。

  「哦～」高健甚至懷疑自己的耳朵。在他心裡，能得到自己的針灸簡直是病人的福分，從來沒有人在自己面前提出過這種古怪的要求，當然要求自己的師父賈玉臻針灸的除外。

  「小余也會針灸？」高健轉向余麟，好奇的問。他並不知道昨天余麟幫助田家運針灸治療的事，而這早已在病友圈中傳得沸沸揚揚。

  「曾經和爺爺學過一些。」余麟隨口應道，他可不敢在專家面前說自己會針灸。有了看透人體的能力，他的針灸水平已不可同日而語，只是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而已。

  「師承醫術，不錯不錯。」高健疑惑的點了點頭，繼續看下一個病人。

  「那，這是答應了？」老馬有些期待的問。

  「針灸是講究連貫性的，而且每人的針法不同，治療專業也不一樣。再說了，小余昨天才過來，不了解你的情況。」高健語帶不悅。

  老馬的病情他很清楚——腸癌，不過切除手術非常成功，之所以留在中醫科，只是為了鞏固病情而已。眼看就要徹底治癒，讓余麟參與進來領功，他肯定是不會同意的。要知道，大多數癌症病人的治療不過是拖延而已，徹底治癒一個癌症病人實在是太難太難了，即便是省立腫瘤醫院，治癒一個病人也是大功一件。

  老馬被高健的態度唬住了，作為一名病人，他可不敢得罪醫生，更何況是自己的主治醫生。

  高健對老馬的反應很是滿意，但查房的心情卻不那麼愉快了。中醫博學繁雜，在整個醫院中醫科，主攻針灸的只有的他和賈玉臻兩人，他入職以後便拜賈老為師，師徒相承。眼看賈玉臻就要離職，自己獨挑大樑，新來的余麟也會針灸，而且技術似乎還不錯，這讓他感受到了一絲威脅。

  「再讓我吃半碗，哪有管飯不飽的？」還沒走進7號病房，田家運的聲音便傳來出來。

  「你都吃兩碗了，不能再吃了，醫生說不能吃太多！」說話的是田家運的妻子。

  「19號病人，田家運？」高健走進病房，打斷了兩人的對話。田家運是昨晚入院的，高健並不認識，於是認真看起了病歷。對于田家運的恢復速度，他也是震撼不已，病歷顯示，田家運的手術只是姑息治療，而且從CT影像來看，他應該很難或者說是根本不能進食。

  「余醫生，您來了。」見醫生來查房，田家運主動和余麟打起了招呼，直接把走在前面的高健給忽視了。

  「昨天不是說我可以吃流食了嘛，你看我這還沒吃飽。」說完，田家運傻笑著摸了摸肚子。

  「呃！」余麟看出了高健的尷尬，連忙介紹道：「這位是高主任，來查房。」

  「高醫生好。」田家運隨便打了聲招呼，又轉向余麟，繼續說道：「余醫生，你的針灸技術簡直神了。你看，我已經好多了，今天再針灸一次，估計就能徹底治癒了。」

  「當然能治好，癌變區域全部切除了，能不好嗎？」余麟腹誹一句，不過看到高健陰沉的臉色，嘴上卻說道：「您還是先讓高醫生診斷一下……」

  「咳！」高健又把病歷翻了一遍，然後上前給田家運把脈。心中也是暗暗吃驚，這好的也太快了吧，如果不是有孫明祥的簽字和手術記錄，他甚至懷疑病歷拿錯了。

  「昨天孫主任是怎麼給你治療的？」高健不動神色的問道，至於病人口中所說的余麟針灸治療，直接被忽略了。

  「孫主任？也就把把脈。是余醫生幫我針灸治療的，真是神醫啊……」田家運忍不住又誇讚起來。

  聽到「針灸」二字，高健差點冒出火來。他主攻針灸，十餘年的經驗才讓他小有所成，「針灸」一直是他引以驕傲的資本，但也從沒有人誇讚自己神醫。今天三番五次有人誇讚針灸，但醫生卻不是他，這讓他幾乎抓狂。

  「食物還是以流質為主。藥物偏向溫和調理，增加些營養……」強壓制住自己的情緒，高健給出了今天的治療方案，轉向下一個病人。

  「那個，高醫生，今天不讓余醫生幫我針灸嗎？」見查房醫生要走，田家運趕緊追問了一句。

  剛轉過身的高健差點噴出一口老血，回頭撇了一眼余麟，用儘量「溫和」的語氣問道：「你看呢？」

  余麟很清晰的感受到高健情緒的變化，連忙說道：「這得看高醫生的診斷結果，不過我覺得針灸不影響治療。」

  余麟自然明白高健對自己態度為什麼這麼差，但卻給足了對方面子。至於針灸治療，肯定有必要，田家運的恢復的這麼好，得趕緊把最後兩塊腫瘤給清除了，畢竟是癌變，留在體內總歸不是好事。

  「嗯。」高健點頭算是同意，他實在不想再提針灸。

  漫長的查房終於結束了，很多病人莫名奇妙的要求余麟針灸，一次次刺激這高健敏感的神經，令他感到一陣陣氣悶，再也沒有了成為專家的興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