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玉兔

  「老闆，那隻兔子能那給我看看嗎？」余麟指著陶瓷兔子問道。

  店老闆被問得一愣，古玩生意通常是「三年不開張，開張吃三年」。平時進店的人雖然很多，但真正要看東西的卻微乎其微，更何況是一個年輕人。儘管余麟全套新行頭，但店老闆何等眼光，還是將余麟歸入窮人行列。

  「小兄弟，好眼光！這可是小店的鎮店之寶！」老闆隨口一句標準說辭，很隨意的把陶兔放在了櫃檯上。

  看著陶兔身上厚厚的一層浮灰，老闆也不尷尬，但也懶得再做介紹了，擦了擦手，繼續盤手上的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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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麟拿起陶兔，仔細的觀察起來，其實他觀察的是裡面那隻玉兔。兩隻兔子的外形很像，但玉兔的雕刻更加精細，而且材質非常的好，隔著陶瓷，都能感受到它的溫潤。

  「這隻兔子多少錢？」余麟輕輕擦去陶兔上的浮塵。

  本以為余麟也就隨便看看，沒想到居然真的問價，店老闆隨手伸了下三個指頭，搖晃了一下，但沒停下手上的工作。

  「300？太貴了吧！」余麟試探著問道。

  老闆終於停止了手上的盤玩，盯著余麟看了半晌，搖了搖頭，堅定的說道：「3000！」

  「3000！」余麟被這個報價嚇了一跳，因為他剩下的現金剛好3000，這也是他的全部身家。不過隨即明白自己被自己帶坑裡了，佯裝鬱悶的說：「我只有300塊？」

  「那可不行，收這隻兔子，我還花了1000呢。」老闆連連搖頭，「要不這樣，我也不賺你錢，原價讓給你，就當交朋友了。」

  「最多300，不行就算了？」余麟態度很堅決，但卻沒有放下陶兔的意思。

  「小伙子，你也不能讓我虧本吧？」老闆撂了一句話，又開始盤起了手上的核桃。

  於是兩人各干各的，僵持著誰也不說話。

  「老余，你怎麼跑這兒來了！我可是一頓好找。」杜興吆喝著走了進來，打破了小店裡的沉默。

  「這是你買的？」見余麟抱著個陶兔，杜興直接搶了過來，好奇的問。

  「還沒買，不過覺得這隻兔子挺可愛的。想買回去當擺件。」

  「哦，那多少錢？」杜興明顯鬆了一口氣。

  「我出300，老闆不賣。」

  「300？」杜興幾乎是驚叫出聲。丟下兔子，直接拉著余麟往外走，邊走邊說：「走，走。趕緊吃飯去！」

  見兩人真走，老闆連忙喊道：「300就300，小兄弟，別走啊！」

  老闆的讓步終究不可能得到回應，兩人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中的古玩街上。

  「真是晦氣！」店老闆啐了一口，煮熟的鴨子居然飛了。不過他的視線很快落在了被擦拭得乾乾淨淨的陶兔上。

  這隻陶兔是從一個地攤老闆手上收來的。五年前，古玩街有個地攤老闆不幹了，他花1000元打包了所有的「古玩」。要不是余麟要看，他甚至忘記了自己店裡還有這麼個玩意。

  但店老闆總是覺得哪裡不對勁，這麼多年的經驗告訴他，余麟確實想買這隻陶兔，而且還是在明知不值300元的情況下。

  「難道這隻陶兔有問題？」店老闆再次檢查起這隻陶兔。

  店裡所有的「古玩」都是他親自盤玩過的，而且不止一次，只要有一絲真品希望，他都不會輕易擺出來。但第一次，店老闆對自己的管理模式產生了懷疑。

  對於手中的陶兔，店老闆一眼就看出是假的，而且是假到不能再假的那種。但就在他準備放回展架時，感覺到一絲輕微的晃動。

  「這裡面有東西？」他的心跳驟然停了一下。

  「肯定是那小子也發現了？」店老闆使勁搖了搖陶兔，裡面肯定有東西。

  「啪~」陶瓷碎片散落在櫃檯上。店老闆不敢用力太猛，怕傷到了裡面的東西。但對這隻3塊錢都不值的陶兔，他卻一點兒也不心疼。

  陶瓷破碎的聲音重重敲擊這店老闆的神經，同時也驚動了內間的老闆娘。

  「跟你說多少次了，輕拿輕放。又打碎了哪一件？」一個胖乎乎的身影罵罵咧咧的從內間走了出來。

  在陶兔的碎片中，一隻圓滾滾、紅彤彤的大蘋果靜靜躺在那裡。

  店老闆死死盯著這個蘋果，腦子卻怎麼也轉不過彎來。這個陶兔在這裡至少呆了5年，蘋果應該早就壞了吧，密封的也不行啊！而且陶瓷是高溫燒制的，蘋果在高溫下不會有事？

  「這一定是玉石的。」店老闆心中狂喜，只有玉石才能經得起這樣的折騰。而且這塊玉石的雕工真好，實在是是太像了，而且材質還是彩色翡翠，一定價值連城。

  湊近這隻蘋果，一股特有的香甜鑽入店老闆的鼻孔。他的心頓時糾結在了一起，伸出去的手也停在了半空。

  他怕，怕一碰到這塊翡翠，它就變成了真的蘋果。

  見店老闆神經兮兮的趴在那裡，一動不動盯著蘋果看，老闆娘的叫罵聲漸漸停歇了，也將詫異的目光落到了蘋果上。

  「啪」，店老闆狠狠抽了自己一個大嘴巴，把剛剛安靜下來的老闆娘嚇了一跳。

  「發什麼神經？」看著半邊臉逐漸變紅的店老闆，老闆娘被震住了。但她卻沒有閒著，順手抄起了桌上的蘋果，也不削皮，直接放在嘴裡，「咔嚓」咬了一口。

  在店老闆的目瞪口呆中，咀嚼起來，就這樣，吃了……

  古玩街的另一端，余麟可沒有工夫去想店裡發生了什麼，他正在虛心接受杜興「苦口婆心」的批評。

  「你腦袋被驢踢了，怎麼突然迷上古玩了。古董這一行水可深了，不是誰都能玩的。不要老是看誰誰誰撿漏發了大財，大部分人可都是血本無歸，傾家蕩產。再說了，現在可不比以前，好東西早被搜刮光了，想撿漏太難了！」

  「我從業這麼久，也算是老手了，別說是撿漏，就是過手的古董都沒有見過幾個，更何況你這種什麼都不懂的雛鳥！」

  杜興一路嘮嘮叨叨說個不停，余麟則默不作聲的聽著。

  「你怎麼突然看上那隻兔子了？」杜興說得意興闌珊，轉移了話題。

  「我也有一隻古董兔子，覺得兩個很像，就忍不住問了一句？其實也沒打算買。」

  「你有古董？在哪呢，拿來看看！」一聽到古董，杜興好奇心大起，不過他卻不相信余麟會有古董。

  余麟直接從背包里掏出了一隻玉兔，正是陶兔中的那隻。

  其實，早在杜興進店之前，他就將這隻玉兔「轉移」進了自己的背包。又擔心老闆發現陶兔重量異常，情急之下便將一個蘋果硬塞了進去。

  對於這隻玉兔的來歷和價值，余麟自然是一無所知，雖然嘴上說著是古董，但心裡卻沒有底，一臉忐忑的看著杜興。

  「這隻玉兔好逼真啊！你從哪兒搞來的？」看著手中的玉兔，杜興的面色由不屑變成了疑惑。

  「從哪裡來的？」余麟犯起了難。如果說這隻玉兔是剛從古玩街淘來的，就憑杜興的大嘴巴，明天肯定是人盡皆知；但如果說是爺爺留下來的遺產，自己的堂叔、堂嫂也一定會和自己鬧個沒完沒了。

  余麟支吾了半天，還是沒有說出個所以然來。慶幸的是，杜興也就是隨口一問，此刻他的注意力全部被這隻玉兔給吸引，根本沒在意余麟說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