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二十二章 罪魁禍首

  小男孩一臉憤慨，高舉手杖，然後左右揮舞，就像是在毆打一個看不見的敵人。

  不等宋麗穎開口，瑪姬搶先說道：「博士，剛剛宋小姐跟我說了，罪魁禍首是那個叫做阿爾法.洛克菲勒的人，我記得你跟我提起過他。」

  噹啷。

  在聽到阿爾法.洛克菲勒這個名字的一瞬間，小男孩臉上的憤慨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濃到化不開的畏懼，手一松，手杖直接掉落，滴溜溜滾到牆根那邊。

  宋麗穎見狀，忽有所感，下意識問道：「博士，你是不是跟阿爾法認識……」

  「不！沒有！我只是聽說有這個人！但根本就沒有親眼見過他，更沒有跟他共過事！你們不要問我任何有關他的事情！」

  小男孩的情緒變得異常激動，顧不得拿起手杖，直接邁開兩條小短腿，逃跑似的離開了。

  望著他狼狽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拐角處，宋麗穎不慌不忙，扭頭對瑪姬問道：「是不是只要提到阿爾法，博士的情緒就會像剛才那樣失控？」

  「呃，之前有過，但在變成小孩子後，他的狀態反而好了很多，甚至還會主動跟我聊起那個，那個阿爾法先生。」

  「阿爾法先生？是博士他讓你這麼稱呼的？」

  

  見瑪姬點頭，宋麗穎不由得皺起眉頭，把目光投向小男孩離開的方向。

  過了片刻，她再次向瑪姬詢問道：「你知道博士通常躲到哪裡嗎？」

  「沒有固定，只要是狹小黑暗的地方，他都有可能在那裡，我曾問過他為什麼會這裡，博士沉默很長一段時間，說那樣才有安全感，不容易被人找到。」

  「……那就不用去找了，麻煩你先帶我和鐵真去手術室，老實說，我還是很擔心顧白的狀況，哪怕只能守在外面也行。」

  瑪姬眨了眨眼，沒想到宋麗穎會這麼說，但仔細想想，這個請求也很合理，於是答應了下來，領著他們前往手術室。

  就在他們走後不久，一道矮小身影忽然走了回來，彎腰撿起那根手杖，臉上的表情格外凝重。

  「阿爾法.洛克菲勒，我都已經變成這樣，剩下的時間也不多了，你還是不願意放過我嗎？」

  ……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不知不覺，已至傍晚，手術室上方的燈光熄滅，大門打開，有兩人走了出來，一邊走，一邊摘口罩。

  候在手術室許久的宋麗穎和周鐵真，看到有人出來，立馬坐不住，趕忙起身，迎了上去。

  「手術怎麼樣了？！」宋麗穎滿臉焦急道。

  突然被問話的醫生顯得有點懵，左右看了看，皺眉道：「你們是誰？」

  「我們跟手術室里的傷者是認識的，請問他現在怎麼樣了？醒了沒有？！」周鐵真追問道。

  另一個醫生嘆了口氣，說道：「很抱歉，傷勢太重，我們也已經盡力了，現在只能通知後廚過來接手了。」

  「後廚？接手？」周鐵真先是一愣，隨即火氣上涌，一把揪住那個醫生的脖領子，惡狠狠道：「你個庸醫！胡說八道些什麼！他可是一個人，你竟然叫後廚過來接手，你是不是……」

  宋麗穎最先反應過來，伸手制止住周鐵真，然後表情嚴肅地看向那個醫生，沉聲道：「麻煩您認真地回答我一個人，現在手術室里的是不是一個叫做顧白的傷者？」

  「什麼？不不，當然不是，我們剛剛是在搶救一隻不小心闖進獅子領地的小鹿，它被一頭雄獅咬中脖頸，巡視動物園的人發現了，緊急送到我們這裡來，結果還是沒能救回來。」

  一旁的醫生連忙解釋道：「按照易博……園長的規矩，只要不是保護動物，屍體就直接交給後廚處理。」

  周鐵真有些忿忿不平道：「難保你們這兩個醫生為了加餐，故意整死那頭小鹿。」

  聽到這話，剛剛還被揪住衣領的醫生立馬勃然大怒，「哪怕我只是一個獸醫，那也是一個醫生！不准你這樣侮辱我的專業素養！

  「還有，你們剛剛說的那位叫做顧白的傷者，我也有參與急救，甚至還出了至關重要的一份力！」

  周鐵真不由得一愣，頓時尷尬得手足無措，不知道該說什麼話才好。

  「這位醫生，我替我同伴剛才的失禮行為說聲抱歉，還請您諒解，順便麻煩您告訴我那位傷者現在在哪？」

  聽到宋麗穎足夠放低姿態的話語，那位醫生臉色稍霽，很快指了個地方，並貼心地說明了一些有關顧白的傷情，然後就跟自己的同事離開了。

  「咱們走吧，去看顧白。」

  因為在急救室外白等了一些時間，宋麗穎心裡變得更加焦急，不自覺地加快步伐。

  行至中途，她忽然感覺肩膀處再次傳來那種似火燒，似刀割的疼痛，不禁踉蹌了幾步，力氣一下子被抽空，身子一歪，險些摔到。

  周鐵真見狀，連忙將她扶住，擔憂道：「教官，你這樣下去可不行，要不你先……」

  不等他把話說完，宋麗穎擺了擺手，咬著後槽牙，掙扎站穩身子，說道：「不必了，休息這種事，什麼時候都可以，但如果不先確認顧白的狀況，我肯定沒法安心。」

  「……好吧，教官，我扶著你，咱們儘量慢點走。」

  「嗯。」

  因為肢體幻痛的緣故，宋麗穎不得已，只能是放緩步伐，所幸在周鐵真的攙扶下，總算是抵達顧白所在的房間。

  房間不算大，勝在整潔，顧白躺在柔軟的床上，全身上下裹著厚厚的繃帶，僅剩一對眼睛露在外面，此時是閉著的。

  在周鐵真的攙扶下，宋麗穎一步一步地來到床邊，想要伸手觸碰顧白的臉，卻又不敢，生怕不小心弄傷他。

  經過手術，顧白雖然已經脫離死亡的邊緣，不需要再依靠呼吸機，但身體依舊很虛弱，隨時都有可能再次滑入無底的深淵。

  宋麗穎凝視著顧白緊閉的雙眼，心情十分複雜，為自己的輕率感到懊悔與自責，同時越發憎恨八岐魂。

  但此時此刻，她已經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麼，只能是繼續靜靜地看著顧白，期待他能夠儘快睜開眼睛，哪怕，哪怕只是看自己一眼也可以。

  這時，周鐵真忽然感覺自己後腰一陣顫動，伸手想要摁住，結果被什麼東西劃了一下，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緊接著，一道紅光飛出，升上半空，來回盤旋，最後緩緩飄下，拱了拱宋麗穎的腦袋。

  宋麗穎不禁一愣，下意識抬起手，那道紅光倏地一下飛進她的掌中。

  周鐵真忽然意識到了什麼，默默退出房間，捎帶腳地關上房門，只剩下宋麗穎一人。

  一時間，房間變得格外寂靜，宋麗穎握著刀柄，低下頭，默默地凝視著篆刻有一行文字的赤紅色刀身。

  她忽然明白了什麼，淚水抑制不住地流了出來，一滴接著一滴，落在冰涼的刀身上。

  「顧白！這把刀我是不會收的！你少給我自作主張！炎濤的主人只能是你的，不可能會是我！你必須給我醒過來！聽到沒有！」宋麗穎的呵斥聲迴蕩在房間內，久久未能散去。

  然而，躺在床上的那個人，雙眼依舊緊閉著，只有均勻而細微的呼吸聲作為回應。

  宋麗穎定定地看向顧白，站在床邊，良久沒有說話，就像是一尊生動的雕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