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二章 守序者？

  「臥槽！」

  本章節來源於𝗯𝗮𝗻𝘅𝗶𝗮𝗯𝗮.𝗰𝗼𝗺

  一道略顯粗鄙的叫嚷傳播開來，餘音裊裊，縈繞不散，即便是徐徐流淌的流水聲，也難以將其遮掩。

  望著眼前的青山綠水，顧白毫不掩飾心中的驚詫與駭然，甚至產生了一種自己是不是又穿越的錯覺。

  伊洛娃停下腳步，回頭瞪了一眼顧白，沒好氣道：「不是已經跟你說了嘛，傳承聖地之中，奇異景象隨處可見，用不著一驚一乍的！」

  「拜託，大姐，明明咱們剛剛還待在一個類似於太空艙的環境裡，結果一轉眼就到了水墨畫似的美景，換做是任何人，都會忍不住驚訝出聲好嘛！」顧白只得無奈道。

  「你管誰叫大姐！我看起來長得很老嗎？！」

  或許每個女人都會在意自己的年齡和相貌，即便是強如伊洛娃這樣的女子，也難以免俗。

  「管叫你大姐，只是我的一種習慣性稱呼，絕對不是因為覺得你駐顏有方。」

  聽到顧白的解釋，伊洛娃絲毫沒有那種釋懷的感覺，反而感覺自己好像被忽略了，正要發作，忽然就聽一道沙啞到難辨男女的聲音從遠處傳來，語調顯得有些慵懶。

  「濕婆，把顧白帶過來吧，我在亭子這邊等你們。」

  聽到這道聲音，伊洛娃下意識地低下頭，腰身微弓，就像是在向其行禮般。

  「走吧，顧白，加快腳步。」

  「……」

  伊洛娃和顧白一前一後，走在青石板鋪成的山路上，不一會，就見不遠處立著一座綠瓦小亭子，裡面端坐一人，儼然是恭候多時。

  「那便是先生，你自己過去吧，記住，謹言慎行，否則，誰也保不了你。」

  說完，伊洛娃走到顧白身後，看似不經意地推了一下他的後背，後者立馬感受到一股難以抗拒的力量，然後被逼著往前走了幾步路，甚至險些絆倒。

  踉踉蹌蹌間，顧白進了小亭子，同時也看清了面前坐著的男子。

  留著寸頭，眉清目秀，面容白淨，嘴角微翹，給人感覺很和善，但臉頰略顯消瘦，最為奇特的是，左邊的眼睛裡有兩個瞳孔，赫然就是傳說的重瞳。

  外頭披著一件寬鬆的黑色外套，裡面穿著高領的毛衣，看不出牌子，雙手修長纖細，卻白得嚇人。

  「你好，終於跟你見面，顧白。」長有重瞳的男子語氣和善道。

  「……你就是閻羅？」

  男子呵呵一下，回道：「你的這個問題，讓我想起在抬灣時，你我通過手機的對話，對此，我還是那個回答，我是『閻羅』，這世上的任何人都有可能成為『閻羅』，以非俗世之法，制裁那些僥倖逃脫俗世法則之罪人，公正嚴明，還世界一個太平，這便是閻羅的意志。

  「顧白，若你能領悟此意志，那你也可以成為——閻羅。」

  顧白語氣平淡道：「嗯，聽起來確實很吸引人，但你想過沒有，如果單憑一己私念，不分青紅皂白地妄下判斷，亦或是，把制裁他人生死的權利交到一個行事偏激的惡徒手中，很難說，到了最後，這位屠龍的勇士會不會變成一頭新的惡龍。」

  不等男子回答，顧白自然而然地坐到他對面的石凳上，攤開雙手，淡淡道：「我的雙手早已沾滿了血腥，有的是企圖侵害我華夏國利益的敵人，有的是社會渣滓，更有的是通敵賣國的漢奸，餘下則是基於我個人利益，所不得不剷除的對象。

  「在某個特定的時間段和環境下，我得扮演好我該扮演的角色，縱使事後得到他人的誇讚和安慰，但我的心裡很清楚，在爭奪個人利益得失的情況下，殺人便是殺人，無關善惡，更不需要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而你所謂的『閻羅』意志亦是如此！」

  聽到這話，男子淡然一笑，反問道：「那你告訴我，如果我們將那些罪人除去，最後能得到些什麼？」

  「……新世界。」顧白忍著作嘔的衝動，咬著後槽牙道。

  「對！一個嶄新的世界！想想看吧，那些占據著大多數資源，卻肆意揮霍，不思進取的蠹蟲，他們仗著權勢，肆意妄為，為了填滿心中的欲望溝壑，打著漂亮的旗幟，不斷地強取豪奪，破壞世界環境！」

  男子雙手交叉，置於桌面，緩緩道：「八岐魂的祖國日笨很熱衷於捕鯨這個行業，關於這件事，你應該有所耳聞吧。」

  「聽過，很野蠻，很沒有道德，而捕鯨則是一件極其惡劣無恥的行為。」顧白終究還是忍不住附和道。

  因為他不是沒有了解過日笨捕鯨的新聞，明明已經有了更便宜更實用的工業原料替代品，卻還是有人要去捕獵那些生性較為溫順的鯨類，原因無他——利益！

  「為了眼前的利益，那些蠹蟲和庸人不惜干出這等涸澤而漁的行徑，若不將他們除去，這個世界必將崩潰……但這是我以前的想法。」

  顧白聞言一愣，被男子的話搞得有些不明所以，忍不住問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很簡單，我曾以為在當地怔府頒布禁令，全球共同呼籲的情況下，只是極個別人會做那種愚蠢的『自殺』行為，只要派人除掉他們，一切就能順利，世界與環境便能得以保全。」

  男子忽然自嘲一笑，淡淡道：「我，終究是低估了人類本身的貪婪和善於偽裝的天分。」

  「……」

  「一開始只是除掉幾個勢力龐雜的目標，可漸漸的，我開始發現，那只不過是冰山一角，眼下已經不是那個單憑除掉一兩個人，就能還以太平的程度，或者，犯罪的鏈條早已經將整個世界給捆死了。」

  說到這，男子頓了頓，沉聲道：「但是，即便險阻重重，『閻羅』的意志也必須貫徹始終，這既是我的責任，也是全體組織成員的義務！」

  「所以說，你還是想要繼續殺人，對嗎？」

  男子搖了搖頭，說道：「顧白，有些事情並不是你想得那麼簡單，你以為那些罪人是我們單憑一時的善惡黑白選擇出來的？

  「不，你錯了，『閻羅』行事，雖不受俗世法規及道德的約束，但在行動前，一定會認真地考慮事後的影響，並且，還得對目標進行嚴密的篩選和長達數年的觀察，直到甄別出真正需要清除的罪人為止！

  「之所以要求如此苛刻，原因無他，因為我們不是殺手組織，更不是恐怖組織，我們的所作所為，只是為了要讓世界秩序重歸平衡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