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五章 默默做了那麼多？

  清晨時分，市中心醫院，庭院處。

  孟泰來正推著一個坐在輪椅上的小青年。

  小青年精神萎靡，鬱鬱寡歡，赫然便是錢俊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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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爺爺，你說我以後該怎麼辦？」錢俊高像是在自問自答般，「哦不對，我壓根就不該問這個問題，因為答案很明顯，以後的我只能是一個廢人，我，我真的好後悔。」

  孟泰來接過話頭，「後悔什麼？」

  錢俊高深深地低下頭，喃喃道：「太多太多了，多到根本就說不過來……」

  感覺雙腿有些發酸，孟泰來找到一張長椅坐下歇息，扭頭看向錢俊高，與他平視，「光是後悔？難道就沒有恨？」

  「恨？」錢俊高咀嚼著這個字，反問道：「我應該恨嗎？可是，我又該恨誰呢？」

  「恨那個把我打成殘廢的顧白？恨我的老爸拖累了我？還是應該恨冰姐？」

  錢俊高忽的慘然一笑，「如果不是冰姐出面，恐怕我老爸的遺產早被那些親戚給瓜分得一乾二淨了，就連我的住院費也是冰姐給墊付的。」

  說完，他仰頭望向那遙不可及的蔚藍天空，嘆道：「其實，我也知道，你們之所以會來照顧我，不是因為看我可憐，也不是因為別的，僅僅只是因為我那素未謀面的祖父。」

  「……」

  孟泰來的臉上閃過一絲悲痛，沉聲道：「你父親是不是跟你提及過一些關於你祖父的事情。」

  「可能說過，也有可能沒有，畢竟那時候的我，無憂無慮，一心只想著吃喝玩樂，哪會有閒心去記一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情，不過現在不一樣了，我想我現在有充分的時間去了解我祖父的過往……」

  這時，歐陽冰的聲音幽幽傳來，「就怕你是言不由衷。不過，你要是真的有這個想法，我倒是不介意想辦法幫你，讓你知道你父親的死純粹是因為罪有應得。」

  孟泰來和錢俊高紛紛扭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見一身中性打扮的歐陽冰緩步走來，身後時刻緊跟著兩名保鏢。

  待歐陽冰來到近前，孟泰來這才展現出不悅道：「冰丫頭，你說話可得注意著點！」

  歐陽冰不以為然地聳了聳肩，又看向錢俊高，說道：「感覺恢復得如何？」

  「醫生說了，再留院觀察一段時間就好了，不會超過三天。」

  面對歐陽冰的詢問，錢俊高只得微微應諾，放低姿態，就怕惹得對方不快。

  看著臉部線條與錢霸道頗為相似的錢俊高，歐陽冰的內心十分複雜。

  起先她並不願意理會這個二世祖的死活，但在孟泰來的威逼下，也只得捏著鼻子，答應下來。

  孟泰來也知道她心裡不痛快，打岔道：「生意上的事忙完了？」

  歐陽冰一怔，隨即點了點頭，笑著回道：「要是順利的話，我感覺一切都會回到正軌。」

  「那個沙俄人呢？他怎麼樣了？」錢俊高突然插話。

  「……」

  歐陽冰的臉色瞬間冷淡下來，淡淡道：「這不是你能過問的。」

  錢俊高並沒有注意到對方的情緒變化，忙獻殷勤道：「冰姐，我知道他住在哪裡，如果你有需要的話，我可以……」

  「你覺得我的人會查不出來嗎？我告訴你，給我老老實實的養傷，至於其他的，用不著你多嘴！」說完，歐陽冰冷哼一聲。

  「對，對不起。」

  眼見氣氛降至冰點，孟泰來正猶豫著要不要先把兩人隔開，就在這時，一道沙啞且低沉的聲音傳來。

  「老孟呀老孟，你還真是讓我一頓好找呀。」

  聽到這道熟悉的聲音，孟泰來也不由得一怔，連忙抬眼看去。

  等他看清來人後，語氣里透著抑制不住的狂喜，「你什麼時候來冬北的？真是的，怎麼也不提前通知我一聲！」

  在幾名特勤人員的陪同下，李百川信步走去，笑道：「這事能賴我嗎？還不是因為你這人不愛用手機，就算想要第一時間通知你也辦不到啊。」

  說完，李百川扭臉看向一旁滿臉疑惑的歐陽冰，玩味道：「你就是那個人稱『彼岸花』的歐陽冰吧，別的先不說，丫頭，光是你這長相，也確實能說是一枝花了。」

  「您、您過獎了。」歐陽冰嘴角抽、動了幾下，心想這人說話的聲音怎麼有點耳熟。

  面對自己的故友，孟泰來沒有絲毫顧忌，坦言道：「百川你這次來冬北，應該就是為了來收拾那個毛子的吧！」

  百川？李百川？他竟然就是國安的局長！

  歐陽冰詫異地望著面前這個斯文的中年人，忽然感覺肩膀被人輕輕推了推，回頭見是勇山，壓低聲音：「怎麼了嗎？」

  「老闆，這人身邊的那幾個應該都是高手，就算我和鐵子聯手，也未必能打得過。」

  「你說這個幹什麼，對方未必是沖……」

  沒等歐陽冰把話說完，李百川開口道：「也不盡然。」

  此話一出，歐陽冰的臉色變得無比難看。

  緊接著，她清楚地感受到來自李百川的審視目光，頓覺如同有座大山壓在心口，險些喘不上氣來。

  像是剛剛注意到歐陽冰的窘態，李百川默默地收回目光，淡淡道：「不過沒關係，最重要的還是穩定局面，只要不越線，一切都好說。」

  「多、多謝李局長。」

  面對這個深不可測，不怒自威的國安局長，歐陽冰感覺自己又變回那個懵懂無知的小女孩，以往的狠辣和手段，仿佛就是一個笑話。

  李百川又瞥了她一眼，笑道：「謝我做什麼？你要感謝的人，應該是顧白才對。」

  「百川，你有話就好好說，沒有必要再遮遮掩掩的，這裡的都是自己人！」孟泰來並不是沒有察覺到對方剛剛給歐陽冰施壓，只是心裡清楚，一旦自己摻和進去，事情只會變得更糟。

  聽到自己人這個詞時，錢俊高默默地低下頭，心中卻是十分感動。

  「你呀你，半截身子快入土的人，說話還透著一股子匪氣，不過，也就只有你敢這麼跟我說話了。」

  說著，李百川搖了搖頭，接著道：「行吧，那我就把事情始末說一遍吧，那個沙俄人……」

  李百川將自己掌握的情況一一告知眾人，這其中並不包括石油，末了，又對歐陽冰說道：「即便沒有顧白，以錢霸道的行事風格，最終也會找來那支傭兵團，不過這樣一來，目標就只能是你了。」

  「丫頭，你覺得你身邊的那群手下，能抵擋得住來自國際傭兵團的刺殺嗎？」

  看著一臉嚴肅的李百川，歐陽冰下意識在腦海里想像了一下畫面。

  以雙方實力的差距，那絕對是一場單方面的大屠殺，最可怕的還是悄無聲息。

  歐陽冰頓時感到一陣後怕，與此同時，心裡產生一種難以描述的異樣感覺。

  「原來顧白他默默地做了這麼多事情，也間接保護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