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二章：不需要你的小心翼翼

  墨楚淵如今可是天下之主，都說國不可無君，算上他陪著鳳琉璃在萬花谷調養身子以足有半個月未歸，如今是不得不回去了。

  而鳳琉璃的身子已經恢復到勉強可以靠著他人攙扶下地走路的程度，要不是羊不顛嚴令禁止墨楚淵太寵溺鳳琉璃，怕是他恨不得當鳳琉璃的兩條腿，哪哪都抱著走。

  鳳琉璃也提議著羊不顛同他們一道回宮，想把羊不顛接到皇宮中頤養天年，卻不料羊不顛拒絕了，說自己這是江湖中人，四海為家，就算是要頤養天年也得待在萬花谷里。

  鳳琉璃多次勸說無果，心裡不由得起了分別的難受。

  羊不顛看著一臉巴巴的望著自己的徒兒，再看看那一直駐留的馬車，妥協道：「天下無不散的宴席。待你和君上成婚，師父一定赴宴，到時候再小住一段時間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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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鳳琉璃這才含著淚光答應，不知為何自從甦醒來以後，她的淚腺變得格外的發達。

  「那說好了，我先與阿淵回宮。你可是我師父，到時候你可不能少了份子錢。」

  羊不顛聽著這話，喉頭一梗，只能指著罵道：「孽徒孽徒，竟是擔心少了份子錢！」

  鳳琉璃見他這般有活力這才噗嗤一笑。

  至此，這二人才正式分別。

  皇宮離萬花谷足有三百里遠，墨楚淵擔憂著鳳琉璃的身子，寧可重要的政務加急傳送到他手上，也不願加快回宮的腳步，顛簸半分叫鳳琉璃難受。

  鳳琉璃如今在這位君王的手裡可謂是「含在口中怕化了，捧在手心怕碎了」。

  對鳳琉璃來說倒是有些甜蜜的負擔，不過想著墨楚淵的病情，若是拒絕的話，只怕他心裡又不好受，

  她只能循序漸進的開導墨楚淵，一點點的消除他心中的陰霾。

  這輩子很長，她有足夠的時間做好這件事情，就算墨楚淵不能痊癒，但只要有自己在身邊，就一定會沒有問題的。

  此刻鳳琉璃枕在墨楚淵的腿上，馬車慢悠悠的晃蕩，又叫她生出幾分困意。

  她毫無形象的在墨楚淵面前打了一個哈欠，像只貓兒一樣窩著，叫墨楚淵見著，滿眼的寵溺都要掐出水來。

  「困了就睡一覺，孤在你身邊的。」墨楚淵拍著她的後背，輕聲的說道。

  鳳琉璃因困意，眼角掛著幾滴生理鹽水，嘟囔道：「都怪你，這幾日給我養得這般嬌氣，這要是回宮了，天天都是吃飽了就睡，豈不叫人笑話君上這是養了頭豬？」

  墨楚淵嘴角輕輕上揚，得意道：「孤看誰敢？」

  鳳琉璃聽著來趣，嬌嗔的看了他一眼，好奇的問道：「難道你五年裡，你的臣子們都沒有讓你納妃嗎？」

  「有。」墨楚淵老實道，「不過孤全部拒絕了。」

  哪怕這個答案鳳琉璃早就知道，但是從墨楚淵的口裡說出後，她心中仍是會感到一陣感動。

  她環上男人勁瘦的腰肢，討笑道：「算你識相。」

  墨楚淵看著心上人的笑容，笑意都要掛上眉梢了。

  自從鳳琉璃復活後，那雙陰沉無光的鳳目終於恢復了往日的神采，一直板著的面龐只會露出一次又一次的笑意。

  可鳳琉璃覺得還不夠，只要用心去感知還是能察覺到墨楚淵身上淡淡的憂傷。

  她都儘自己的努力去迎合墨楚淵，為什麼墨楚淵的擔心受怕只是減輕了一點點。

  我得再好好想想怎麼消除墨楚淵的恐懼……

  鳳琉璃最終耐不住眼皮子打架，沉沉的睡下去。

  墨楚淵見懷裡的人又睡下，嘴角始終掛著一抹淡淡的弧度。

  可沒過多久後，他便兩指併攏，小心翼翼的探去鳳琉璃的鼻息，又輕輕的翻開鳳琉璃的衣袖仔細的看著她手臂上是否又青黑的痕跡出現。

  一套動作做了三次後，墨楚淵壓抑住的呼吸終於慢慢的吐出，懸著的心稍稍的放低幾分。

  太好了，還活著。

  他心想著，額頭兩邊卻是滲出了一層薄汗。

  鳳琉璃的身子還未痊癒，向來靈敏的感知也還未恢復。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每次入睡後，墨楚淵沒過多久都會來嘆自己的鼻息，甚至有時一晚都不睡。

  只有把手指伸在鳳琉璃的鼻尖，感受到氣息的存在，他才能心滿意足。

  馬車緩慢的趕路，墨楚淵的內心在這安靜的空間裡劇烈不安。

  似乎是太久沒在馬車上趕路，縱使車夫駕駛得在平穩，鳳琉璃卻不由得凝起了眉心，有些睡不踏實。

  她閉著雙眼，明明感到困意，但是因為這馬車到底還是被驚醒了。

  算了，不睡了。

  鳳琉璃不開心的想著，心裡打起驚嚇墨楚淵的主意，猛然一睜開眼睛時，卻驚愕的發現面前的手指，登時就明白髮生了什麼事情。

  為了不驚擾到墨楚淵，鳳琉璃遏止住自己下意識的停頓呼吸，裝作睡著一般均勻出氣。

  因為她是面向墨楚淵的懷裡，所以墨楚淵並不知道鳳琉璃已經醒來。

  鳳琉璃悄悄的抬眼便見到墨楚淵就著這個姿勢竟靠著馬車疲憊的睡去。

  她捕捉到墨楚淵眼下的那不明顯的青黑，眉心不由得一皺。

  難不成墨楚淵這幾日為了哄我安心，一直在隱瞞著我？

  鳳琉璃心中一堵，有些不悅。

  明明那個時候說好「恩愛兩不疑」的，如今倒是騙著我！

  她氣憤的想著，但是對墨楚淵如今的狀態有些力不從心。

  無論自己怎麼做，都像是無用功一般。

  阿淵，我該拿你怎麼辦？

  鳳琉璃伸手握住了眼前的手指，墨楚淵一瞬間就睜開眼睛。

  「璃兒！」

  鳳琉璃坐起身，擁住了他，只是回答道：「我在。」

  墨楚淵目光一愣，手撫上鳳琉璃的後腦勺，輕聲道：「對不起。」

  鳳琉璃便覺得如今的墨楚淵與先前真的是大不相同。

  「我不需要你的小心翼翼。你若是還在質疑我的生死，我永遠都會不厭其煩的告訴你『我還在』，但是你不要一個人默默的承受，好嗎？」鳳琉璃輕拍著墨楚淵的後背，蹭了蹭，再次肯定道，「墨楚淵，我在。」

  墨楚淵苦笑，其實他也不願這樣，一直小心翼翼到病態的程度，但是卻又無能為力。

  他輕嘆了一聲，回應道：「好。」

  鳳琉璃心中突然生出一個注意，興致勃勃的看著他道：「阿淵，我們別坐馬車了。」

  「那你想如何？」墨楚淵摸上鳳琉璃的臉頰，這應該是鳳琉璃甦醒後第一次表現出的興致。

  無論她要什麼，他都會實現。

  「我想騎馬，想過回以前激烈的生活。如今的日子過得太過安穩，連師父都說要我多走動走動，我們不妨趁著回宮的路上看看這五年來你所拼搏下來的天下呢？」

  「可是你的身子……」

  「當然我要和你同乘一騎。」

  墨楚淵笑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