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七章：你也會變成和我們一樣

  要為這些重度百姓包紮並不簡單，既要小心為傷口消毒，又要輕柔的上藥，最後才用繃帶纏上。有時候會遇到因疼痛不配合的病患就更難入手了。

  可是當御醫們看見他們不怒自威的君王居然為了一方百姓屈尊做到如此的時候，大家一時間百感交集。

  傳聞終是有誤，他們的君上絕非會是暴君啊！

  鳳琉璃知道他們心中所想，心中一陣欣慰。

  總算有人能看見墨楚淵這層堅硬外表下的柔軟了。

  墨楚淵勤於朝政，鳳琉璃有目共睹，她記得她還跟唐丞相說過「墨楚淵會是個好皇帝」的。

  鳳琉璃眼尾瞥向身後散發著肅冷氣息的墨楚淵，又瞧見被他包紮的傷患有些瑟瑟發抖，藏在面紗下的嘴角輕輕上揚，多了幾分揶揄的意味。

  好吧，我收回剛剛的心裡話，墨楚淵這人身上還是有暴君的威懾氣息。

  事實上墨楚淵這邊剛開始是有些手忙腳亂的，他到底還是九五之尊，哪做過給人包紮的活？

  而且身為男子又是習武之人，力氣總該大些，下手沒輕沒重也不是一次兩次，所以他只敢挑一些大漢來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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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好巧不巧的是，這些大漢都是平日御醫頭痛的對象。在墨楚淵強大的氣場下，他們絲毫不敢作亂反抗，只能忍著墨楚淵包紮的痛楚咬牙停住，有時候忍不住了，還會被墨楚淵犀利的瞪上一眼。

  御醫們直呼君上真是幫了好大的忙，而墨楚淵則是暗自感慨：做個仁君真不容易啊！

  鳳琉璃動作細緻輕柔，在御醫的指導下很快就上手了。

  同時她也發現這重度區的患者更多的是女子，不管是少女、婦女還是老婦，她們身上的傷勢都比別人嚴重，尤其是那皮膚潰爛都蔓延了整張臉，甚至有幾張面容都叫她不敢直視。

  然而不知為何，當鳳琉璃接觸那些少女時，有好多人都對她抱著極大的敵意，不是不讓碰，就是雙眼惡狠狠的瞪著她。

  鳳琉璃向來對周圍環境的感知敏銳，以為這些人心中是對朝廷派下來的人心存芥蒂，所以儘可能的表現自己的善意。

  「我們是朝廷特地派來支援伊縣，並無惡意。」她放輕了語調，斂去杏眸往日的陰戾，溫情似水的看著眼前縮成一團的少女，心中生出幾分同情。

  那少女不過十二、三歲的年紀，瘟疫卻造成她如今面目全非，甚至可以形容是猙獰恐怖，再配上她現在惡狠狠的瞪著鳳琉璃，像是陰間的厲鬼那般，讓鳳琉璃心中發毛。

  所幸御醫及時出場，緩解了鳳琉璃單方面的尷尬。

  「鳳姑姑，您去給別的人包紮，這我來吧。」

  「那好，辛苦了。」

  鳳琉璃點點頭也不強求，心道：也許是這姑娘覺得御醫更專業才不需要我吧。

  可是接下來，鳳琉璃的救治工作卻是屢屢碰壁，不是被瞪，就是硬生生的推搡開她的手。

  搞得她更是一頭露水，反觀墨楚淵那，混的倒是比她好。

  不應該啊，墨楚淵這傢伙的親和力怎麼可能比我好？

  鳳琉璃苦惱的搖搖頭，不由得反省自己。

  我好像沒做什麼讓她們這麼怨恨我的行為吧？

  「那這樣，鳳姑姑，她們的藥也該熬好了，就勞煩您分配一下。」御醫也是不明白她的遭遇，但又一次替她救場。

  鳳琉璃點點頭，也不再多想，便去了藥鋪端來熱氣騰騰的湯藥，好在這些人終於沒有再拒絕她。

  「小心燙。」

  她每端一碗都會提醒一句，當她再次送到剛剛的那名少女面前時，少女卻依舊對她充滿敵意。

  「呵。」少女冷笑一聲，看了一眼鳳琉璃手中的藥，眼底掠過一絲深意，又看回人，有氣無力道，「這苦藥我都喝了有一段時間，有什麼用？」

  鳳琉璃心中一驚，這倒是傷患與自己第一次開口說話，好多人對她愛答不理的。

  「這些都是……啊！」

  墨楚淵的耳朵捕捉到了一聲簡短的尖叫，立刻認出聲音的主人是鳳琉璃。

  不好，難道璃兒出事了？

  他猛然起身尋去，一見到鳳琉璃更是大步上前，卻注意到她一隻手心被燙得通紅，滾燙的湯藥還在手上滴落。

  「疼嗎？」

  墨楚淵立刻接過她的手，眸底划過一絲慍色，繼而轉向她身邊的少女，眼眸里幽深的寒意讓少女心尖猛然一顫，害怕的縮了縮身子。

  墨楚淵哪能見自己的人被欺負，當即下意識抬起手。

  鳳琉璃連忙拉下，辯解道：「不關她的事，是我不小心灑的。」

  可是墨楚淵是何等聰明之人，自然不信是鳳琉璃給自己燙傷，但是鳳琉璃卻鄭重的搖搖頭，湊近墨楚淵身邊壓聲道：「你身為君王，難道要當眾對百姓動手嗎？何況對方還是染了瘟疫的少女，若是傳出去，怕是對你的民心不利。」

  「你倒是替我想得挺多。」

  墨楚淵極為不悅，又倪了那少女一眼，欲要喚御醫來時，鳳琉璃又攔下他道：「我沒有那麼嬌弱，不必麻煩御醫，他們都忙不過來。我還要趕緊送藥，你去幫人包紮吧。」

  鳳琉璃說完，重新遞過一碗湯水，重重的放在地面上，看向那名少女的眼光多了幾分陰鷙。

  這丫頭剛剛就是故意把手推來打翻了湯藥的！

  鳳琉璃壓住心中的怒氣，敢情自己這是費勁不討好。

  莫說墨楚淵要對她動手，就連她剛剛也要控制不住脾氣。

  若非是見她可憐，我的紫鞭早該抽她一頓！

  墨楚淵無奈，只能壓下心中的怒意，默默的注視著鳳琉璃。

  眼眸里也是暗含著一絲不解。

  鳳琉璃決定不再那麼好心，只是將藥放在病患身邊就離去。

  她做這些不求人家有多感激，但是這般莫名的針對，叫她心裡實在憋不下去，同時更是納悶。

  我這是招誰惹誰了？

  「姐姐會不會覺得……我們身上潰爛的皮膚很臭呢？」

  就在鳳琉璃悶悶不樂時，一個細弱如蚊的聲音在眼前響起。

  鳳琉璃擰眉，不知該作何回答時，那人像是突然發狂一樣猛地撲向她。

  鳳琉璃身手敏捷自然輕易躲過，卻不料對方的眼眸閃著詭異的光亮，竟是手臂一揮，那沖天的氣味撲來叫鳳琉璃心中一惡。

  下一刻，鳳琉璃的面紗竟就被她一手扯下。

  「嘿嘿嘿，你好好聞吧，姐姐。說不定你也會變成和我們一樣呢。」

  那女子笑得滲人，說出來的話更是讓鳳琉璃心裡一驚。

  沒有了面紗的抵擋，那惡臭的氣味就更甚，鳳琉璃被嗆得頭腦一陣暈眩。

  不好！我莫不是要被傳染了！

  這一刻，她連忙捂住自己的口鼻，身子忍不住的發顫。

  墨楚淵瞳孔驟然一縮，沒想到鳳琉璃的面紗被人扯下，輕功飛她身邊，焦急道：「璃兒，你怎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