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六章：絕不放棄胤國百姓

  最後這聲毛骨悚然的笑意，讓在場的所有人都聽得頭皮一陣發麻，就連墨楚淵的眉頭也是緊縮著。

  徐興發朝身邊的侍衛點點頭，自發整理隊伍，勢必要護好墨楚淵一行人。

  「璃兒，感染的原因還不明確，進去之後，跟在孤的身後。」墨楚淵壓低聲音說道。

  鳳琉璃點點頭，眼眸里一片肅然。

  小六和小九二人也十分自覺的各站他們一邊。

  隨著白幔拉起，先是一股沖天的藥味還摻和著難聞的人體味就讓鳳琉璃的身子下意識的後仰，墨楚淵和六九二人接受能力強，倒是面不改色，而其餘人皆是聞多了便就習慣。

  鳳琉璃看向旁邊的人，只能沉下心強迫自己接受。

  他們最先見到隔離區的百姓是徐興發剛剛口中所說的輕者區。

  哪怕是做好心理準備，在看到街道兩邊全是烏壓壓的人時，四人的眼眸都不由得一愣，頓時覺得剛剛在外頭看起來寬敞的街道是那麼的狹小，甚至連空氣都流通不暢。

  百姓們三五成群的緊貼，明明如此炎熱而沉悶的天氣，他們還個個緊裹著厚實的被褥蜷縮，頭髮都濕噠噠的貼著皮膚，蓬頭垢面的，散發著嗆人的臭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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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鳳琉璃想起剛剛聽見的那幾句話，便明白了這些人是想通過自發出汗的方式退燒，只要不發燒了便能擺脫染上瘟疫的嫌疑。

  可是這樣的行為再加上如今的氣候環境，根本就是不對。

  不僅不能退燒，反倒容易把腦子燒糊。

  鳳琉璃眉心一擰，心道：我得找個機會跟墨楚淵好好說說，至少得先從環境和錯誤的認知改起。

  她越往前走，就越是發現這些百姓有的雙眼緊閉，像是陷入了昏厥倒地不起；有的眼眸無神，神情木訥，時不時發出滲人的笑意，儼然瘋魔的樣子；有的在接受大夫的餵藥，還會出現爭搶的情況……

  而這些人唯一共同的地方，便是臉上皆是帶著高燒不退的紅潮，嘴唇卻是慘白。

  有意識的百姓一見到墨楚淵一行人，分成了兩派，一派眼裡像是燃起希望，拼命的磕頭哀求，嚷嚷著自己沒有發燒，要離開這鬼地方，而另一派則是情緒激動的衝上來，想要行刺墨楚淵等人，卻被侍衛們攔下，只能不停的唾罵、吐口水。

  鳳琉璃下意識的看去墨楚淵，發現他那雙冷厲的眼眸覆上一層陰鬱的濃色。

  墨楚淵心裡也不好受吧。

  她心中一堵，扭頭看向徐興發，「你們往日是如何控制這些人的病情？」

  他哀嘆道：「每日按著時辰檢查百姓的情況，配合著朝廷撥下來的御醫和本縣大夫的方子給他們餵藥。但是因為感染的人數過多，人手不足，加上如今百姓都有反抗的行為，需要士兵們鎮壓，情況是越來越不樂觀了。」

  「那御醫的方子也起不了一點作用嗎？」墨楚淵擰眉問道。

  「回公子，只能緩解病情，卻不能根治，但是御醫還是在夜以繼日的實驗出方子。」徐興發談及此，看著眼前這滿目的哀情，終於忍不住老淚縱橫，抽泣道，「是下官的失職，竟讓百年富饒的伊縣落到今天這般局面。」

  徐興發忽然跪下，哀切道：「下官有罪，愧對公子。如今伊縣被瘟疫侵染，下官卻拿不出一點方法。我願負荊請罪，受盡一切行刑，請公子無論如何都要幫助伊縣度過難關。看著百姓如今受苦的日子，下官…下官心如刀絞，恨不得以死換取受苦受難的百姓們。」

  徐興發這番話說得催人淚下，這些駐守在此的守衛們也是個個紅著眼眶。

  他們的家鄉、親人一夜之間變成這幅悲慘的模樣，又叫誰能接受得了呢？

  「我既是親自來，就絕不會放棄任何一個胤國的百姓。」墨楚淵堅決道，看著周邊的大夫和守衛都在忙著照顧百姓，便吩咐道，「不必再圍著了，所有人都去幫忙，儘可能的安撫百姓，別叫他們做出傷害自己的行為。」

  「是！」

  墨楚淵沉穩的嗓音鼓舞著在場所有的人，大家盡數散去幫忙。

  鳳琉璃正要轉身接觸一位傷患時，卻被墨楚淵一把拉住胳膊。

  「再陪我去重度區看看。」

  鳳琉璃聽出他語氣中的受傷，心下一動，脫口而出道：「好。」

  小九和小六他們就被留在中區，幫助大夫壓制那些拼命把自己抓傷的百姓，給他們餵藥。

  鳳琉璃陪伴在墨楚淵身側，一路無言，目光都在身側受難的百姓身上，眉心越縮越緊。

  倏然，墨楚淵的腳步頓住，鳳琉璃察覺異樣，向前頭看去時，瞳孔錯愕地極度放大，想要倒抽一口冷氣卻被前頭的那股令人作嘔的腐臭味侵襲。

  她瞬間躬著腰，捂著鼻口，一陣反胃的難受卻不能叫她的目光從前頭離開。

  在徐興發的口中，她知道重度區的百姓是皮膚出現大面積的潰爛，卻不成想是眼前這種將死不死的血人情況。

  目光所及皆是一片猩紅，百姓們暴露在空氣中的皮膚沒有一絲完好，皆是大面積的血肉潰爛，甚至可以看見陰森的白骨，恐怖至極。他們就這樣橫七豎八的靠在兩邊，一聽見來人的動靜，都紛紛的抬起頭，臉上都是被抓傷的血痕累累，如同死屍般毫無生氣的眼眸卻在見到墨楚淵和鳳琉璃時有了一點神采。

  只是這神采又很複雜，有驚艷、哀求、憎惡、羨慕、怨恨……

  而在一邊忙碌給新患者包紮的御醫們一見來人便認出其身份，正要全部上前行禮時，墨楚淵做了「不必」的手勢。

  「這邊的傷患嚴重，無需多禮。你們繼續手裡的事務。」墨楚淵遣送了人群，只留了一個老御醫在身邊詢問情況。

  「唉，這就是此次瘟疫的厲害之處，患者步入重度，每日的身子都會更深一步的發爛，卑職們都在忙於包紮上藥，希望能為他們多拖一些時日。而今日又多了十七名百姓，人數實在不夠，只能先仍由患者敞開傷勢，倒是嚇到公子和鳳姑姑了。」御醫的神情十分凝重。

  墨楚淵和鳳琉璃相視一眼，默契的點點頭。

  「即使如此，我們便先幫助百姓們包紮傷口再說。」鳳琉璃說罷，便拿過御醫手中的繃帶。

  「這、這麼成，公子可是……」

  「無礙，就這樣做。」墨楚淵冷冷的打斷，接過鳳琉璃分給他的一半的繃帶，提醒道，「小心點，別自己也染上了。」

  「我會的，你也是。」

  二人簡單交流，相視的目光里是對彼此的無言擔憂。

  接著在御醫的震驚下，二人各自放下身份，轉身蹲下，投入為百姓包紮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