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五章：伊縣瘟疫

  墨楚淵帶著幾分威逼睥睨著向他跪著的男人，沉下聲問道：「為何晚來？」

  他在外，雖為了不暴露身份，皆以「公子」稱呼，可是伊縣的縣令總該知道他的身份。

  如今卻敢如此晚來，這般不敬，墨楚淵心中不由得生出幾分威怒。

  「回公子，今早的隔離區又有十人染上瘟疫，下官剛從那了解情況回來，不曾想會耽誤迎接公子，望公子恕罪。」

  徐興發跪地不敢起身，始終低著頭，生怕墨楚淵怪罪，做足了謙卑的姿態。

  

  「起身吧。」

  墨楚淵一聽見今日又感染了十人，眉頭不由得輕皺起，也不再追究。

  徐興發並未起身，只是扭頭看了一眼那幾個鬧事的人，嘆了一口氣，把頭埋得更低了，哀聲求情道：「還請公子放過這幾個農漢吧。他們的家人都是因為此次瘟疫分離兩地，心中難免有所怨恨。下官日後定會好好管教他們的。」

  他是這的地方官，管理伊縣足有十餘年，深受百姓的愛戴。如今他雖在墨楚淵的壓力下倍感壓迫，但還是要替自己的人求得幾分薄面。

  「是啊是啊，公子饒命，小的們再也不敢對您不敬了。」

  縣爺都對這人這麼恭敬，那幾個大漢也連忙跪下磕頭，身旁的百姓也紛紛出聲。

  事已至此，墨楚淵若是再揪著不放，只怕會引起百姓的不滿。而如今他要做的就是要好好的安撫伊縣的百姓和早點解決瘟疫的事情。

  「下不為例。」墨楚淵拂袖，冷冷道，「現在就帶我去看看染了瘟疫的百姓。」

  徐興發麵色一愣，他沒想到墨楚淵第一日就要去接觸染了瘟疫的百姓，有些擔憂的說道：「可是公子，如今我們還不知道這次瘟疫靠何媒介感染，下官擔心您身子金貴，去不得啊。」

  墨楚淵是個沒耐心的主，除了對鳳琉璃，他從不解釋自己的用意，而且他向來都是說一不二。

  於是鳳眸便帶著一道利芒刺去，威脅的意味盡顯。

  「公子說話，還輪不到你來指點。」小九在一旁喝道。

  「是是是。」徐興發打了顫，連忙起身引路。

  如今的伊縣算上今日，一共感染了兩萬四千五百七十七人，為此而死去的生命足有一萬餘人。這瘟疫來得氣勢洶洶，事情初態時，縣裡一下子有近百人先後發高燒，百姓們還以為只是普通的病情，並無多在意。

  可慢慢的事態就變得嚴重且詭異起來，這百人的身子開始發紅髮燙，渾身奇癢無比，甚至還出現磨人的疼痛。他們一開始通過抓撓來緩解，而後便是用藥、吃藥，再接下來卻一點效果都沒有，皮膚開始出現大面積的潰爛。

  不過三天，這第一批感染的人就痛苦的死去了。就在所有人在傳著這噩耗時，第二批的感染者陸續出現，這次高達兩千餘人，百姓和當地的官員這次不得不重視。可是幾番調查都沒有任何結果，可感染的人卻逐日瘋一般的增長，鬧得大家人心惶惶，開始變得足不出戶，甚至開始全身包裹，生怕自己也沾上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事情很快就傳到皇宮裡，墨楚淵當機立斷，先是讓伊縣全面封鎖，不許任何人進出，以免瘟疫擴散別處，然後派出一名官員和數名御醫前去支援，想要找出原因並遏制住瘟疫的擴散，可是卻沒任何成效。

  第二次他又派出見多識廣的御史去支援，不料這次瘟疫爆發得更凶，全縣已有三分之二的人染上，所以才會造成伊縣的百姓對朝廷極不信任的局面。

  墨楚淵不得已這次親自出馬。

  鳳琉璃在一邊靜靜的聽著徐興發講述，對事態也多了更全面的了解。

  她腦中忽然一閃，這瘟疫最開始出現的時間竟是在墨楚淵狩獵大會後的沒幾日。

  也就是說要不是因為瘟疫一事，墨楚淵一早就要出宮抓我了……

  她後知後覺，下意識的看向墨楚淵時，墨楚淵也給了她一眼，意思是「盡添亂」。

  鳳琉璃嘴一癟，無力反駁，問向徐興發：「那如今那些被感染的人都有全部集中嗎？」

  「是的。下官還把他們分為輕、中、重三種症狀分開管理。輕者是高燒不退，中者是皮膚發癢，而重者則是皮膚出現大面積的潰爛。」

  「想不到縣爺竟有這般管理手段。」鳳琉璃欣賞的點點頭。

  還不錯，思想倒是前衛，居然會分開管理，同時也避免交叉感染的可能性。

  「鳳姑娘謬讚，下官是伊縣的父母官，見其如此受難，定是要殫心竭慮才是。」徐興發不過是個四十來歲的男子，如今因為這瘟疫，不過一個月竟足蒼老了二十歲，頭髮都花白一片。

  鳳琉璃暗道：從百姓們對他的態度，倒是看出是個好官。

  「公子，鳳姑娘前面便是下官所設的隔離區。」徐興發指向前方。

  墨楚淵四人抬眸看去，所謂的隔離區不過還是一條更寬敞的街市，外面圍上了一圈白幔，看著就很不吉利，入口處也有一眾侍衛把守。

  「為何連住處都沒有？」

  難道還讓那些得瘟疫的人睡在街頭嗎？

  鳳琉璃疑惑的問道，就連墨楚淵也投向一個不悅的目光。

  「鳳姑娘，感染瘟疫的人實在是太多，有的是住在深山裡的農家，有的是街上的居民，伊縣的中心實在無法提供太過的住所，只能出此下策。」徐興發誠惶誠恐的解釋。

  四人剛到紗幔門口，小六就欲要上前一步掀開，卻被徐興發制止。

  「且慢！」徐興發立刻接過身邊人遞來的面紗，「公子，姑娘，兩位大人為了保守起見，咱們還是帶上面紗。這面紗是宮中的御醫所制，能阻止一些不乾淨的東西吸入體內。」

  徐興發在他們帶面紗的同時，又提醒道：「這裡頭的百姓情緒不安，會出現偏激的行為，還請各位小心，莫要被扯了面紗，也莫要被裡面的人傷到。」

  他說著又深深的鞠了一躬。

  似乎是要應證徐興發的說法，在四人準備完畢後，就聽見裡頭傳來一陣不小的動靜。

  「滾開，我不吃藥，你們都是想害我的人，我不當你們的小白鼠！」

  「官爺，我沒有發燒、沒有發燒，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啊哈哈，瘋子，都是瘋子，伊縣要完了！哈哈哈。沒有人能躲得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