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 冤冤相報

  「既然這樣，剩下的事就交給二位了，」陸驚羨慢悠悠的道，「還有，我派人討要的人結果如何了？二位考慮的怎麼樣了？」

  周宴抿唇，沒作聲。

  符尋安覷了他難言的表情，反倒有些奇怪，不由開口問道，「不知二公子想討要何人？」

  「哦，宴兄還沒跟你說麼？沒關心，我直接說也是一樣的。裴子業應該還沒有被押送回京吧？我看大可以省了這個麻煩，由我直接他帶走，也省得你們成日看護一個只剩下一口氣兒的廢人。」陸驚羨哼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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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符尋安不明所以，「陸兄要將他帶到何處去？」

  陸驚羨輕笑，「這就不勞符大人操心了。」

  符尋安深吸口氣，猶豫道，「裴子業是朝廷的要犯，陸二公子這樣……似乎不太合規矩。」

  「規矩？」陸驚羨挑眉嗤笑，「符兄還好意思跟我提規矩，朝廷關押的要犯為何出現在這裡？你相信朝廷的大獄，我可不信，繼續把這種罪大惡極的人押回刑部，保不准哪日他就又逃出來了，萬一再對我未婚妻不利呢？」

  「話雖如此，但刑部的案子……」符尋安難言。

  周宴疲憊的揉了揉眉心，擺手說道，「裴子業作惡多端，一介死囚而已，既然羨弟不放心，就將他帶走也無妨。」

  左右裴家早已經放棄裴子業，裴子業的命威脅不了任何人，又早就昏迷不醒，剩下一口氣，就算能押送至刑部，留著也是禍害。

  那條命留給陸驚羨，確實比留在刑部更加安全，倘若出了紕漏，起碼有人會頂在前面。

  再者說，退一萬步講，即便他不同意，陸驚羨也有的是辦法讓他點頭答應，這個在天瑞京城橫著走的小王爺，還有什麼事是他不敢做的，與其一味跟他對著幹，讓他借題發作一番，還不如呈個人情給他。

  符尋安失笑，點點頭，「既然殿下都同意了，那符某也沒什麼好說的，過會兒便將人給陸兄送過去，只是他由於失血過多，傷勢很不穩定，如果運送回京，路上需要嚴加看守。」

  陸驚羨神情疏懶，慢騰騰地掀起眼皮，「這個沒關係，我只要這個人，活的還是死的都不重要，我都擔著便是了，難不成他死在路上，我還要給他償命？當個佛似的供起來？」

  那確實不用。

  「行了，累了一天了，也該回去休息了。」

  鍾明晚乖巧的點點頭。

  她也確實累了。

  周宴和符尋安還有案情要商量，也沒多送，由著二人離開了倚欄閣。

  「你知道韓珏跟我有什麼仇？」鍾明晚剛出門便忍不住問。

  陸驚羨道，「跟你有仇倒是不至於，興許跟你父親有點恩怨。」

  鍾明晚納悶，「我父親？」

  陸驚羨輕哼了一聲，「你父親剛正不阿，在京城做御史的時候可得罪不少朝臣，幾年前有個案子就是彈劾儋州一戶韓姓官員，最後核查證據確鑿，那官員被免了職。巧了，這個韓珏據說祖籍就是儋州，他的父親就曾經因為犯了什麼事而被貶職流放。」

  鍾明晚瞬間就明白了，深以為然的點點頭道，「怪不得呢。」

  怨不得上次在宮裡韓珏知曉她的身份，就不分青紅皂白的拔劍捅過來，他父親一準就是那個被她爹彈劾的官員，這是想替父親報仇呢。

  「唉，冤冤相報何時了呀！」鍾明晚不由嘆偎。

  「是麼？」陸驚羨微微停駐腳步，雙手抱在胸前，偏過頭，面無表情的看她，「我倒覺得，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鍾明晚猶豫了一下，頓住了步伐，「所以，你心裡也有仇恨？」

  其實聽說過沐陽王府家事的人都知道，陸世子還在世的時候，陸家兩位兄弟感情是極為深厚的，陸驚羨心裡有什麼仇恨，其實不用說，鍾明晚也能猜到。

  她只是在賭這些隱晦的家事，他會不會對自己吐露。

  陸驚羨注視著她，凝神眯了眯眼，涼薄勾起一側唇角，意味幽深的開口，「是啊，做盡壞事的人必然是要還的，博弈一旦開始，就沒有叫停的資格。」

  ……

  鍾明晚本以為他們還會在落陽山住一夜，沒曾想卻是連夜回了京。

  僅僅一天的功夫，她遇刺的消息已經傳回了京城。

  江氏擔心的要死，即使已經入了宵禁，也擔憂的在府門口等候，直到見到女兒完好無損的從馬車上下來，才鬆了口氣，緊緊將她摟住。

  「都怪阿娘一時疏忽，什麼都別講了，先跟阿娘回府休息吧，有什麼事，阿娘都給你做主。」

  鍾明晚看著阿娘擔憂的眼神，十分能體會她的心情，將萬千思慮壓在心底，重重點點頭，「好。」

  第二日，一覺醒來京城就已經炸開了鍋。

  整個盛京城幾乎都在傳今年秋狩和賞菊宴出事的傳聞。

  一則是皇家獵場進了本該被關押在刑部大牢賊人，

  二則是左相府的公子因為犯的事被刑部關押，連左相沈仲華都措手不及，當晚在刑部府衙門口，被拒之門外。

  第三則更為轟動，落陽山在一夜之間調度了三千羽林軍將其出入口團團圍住，鑄成銅牆鐵壁，大理寺刑部和京兆府更是都派了人前往，不知道出了什麼驚天大案！

  坊間傳說必定是隻言片語，可京門軒貴卻知道這其中緣由。

  先是裴子業被放出大牢，讓鍾家小女被算計，險些再一次讓惡人著了道，再是落陽山後山腥風血雨埋伏刺殺。

  最終背後的指使者直指左相府沈家，沈丘被逮捕就是最好的說明。

  左相府根系龐大，背靠太子府，在京城呼風喚雨已經不是一兩日，沈丘在大理寺作威作福，更是沒人敢動，如今煊赫大族的嫡子被壓入獄，這忽然之間的風向變動讓京中軒貴都有些不知所措。

  的確，左相府即便根系再大也不比鐘鳴鼎食的沐陽王府，案子一旦涉及沐陽王府，就都是驚天的大案。

  更何論這嫌疑對象還是權勢滔天的左相府，又怎能不引起重視！

  正所謂神仙打架，小鬼遭殃，誰又願意攪這灘渾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