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計劃

  隨著李妧把自己的計劃說出來，文碧的眼睛因為驚訝而不由得緩緩的瞪大。

  「你是說，要讓李嫤嫁給謝家郎君？」說到最後，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氣。

  李妧扶了扶她的下巴，免得她張那麼大嘴，下巴脫臼了，然後才緩緩道：「是嫁給謝家那位庶子。」

  文碧皺著眉頭，不解道：「可是……實話說，謝家那樣的人家，即便是一個庶子，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湊上去呢。咱們李府，只怕高攀不上。」

  「你有所不知——這庶子跟庶子，那也是有區別的。」李妧搖頭道。

  文碧更是一頭霧水了：「怎麼說？」

  李妧便解釋道：「這說起來就話長了……簡單的說，這位庶子名叫謝齊，實際上並不是謝家族長的親子，而是謝家一位出了五服的親戚家的庶子。這戶人家亦是倒霉，十幾年前南遷的時候，在路上被流寇殺得幾近絕戶，只留下一對庶子女逃了出去，其中那位小郎君便是這謝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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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對庶子女九死一生才逃出生天，便去謝家求救。這戶人家的家主曾經有恩於謝家族長，這族長也是個感恩的人，便把這對姐弟留在自己的府中，如同親生一般教養。謝齊在這次事情中，還壞了一雙腿，族長請了許多的名醫來為他醫治，亦是不見好，從此只能坐在輪椅上。」

  其實，說是如同親生的一樣教養，卻到底不是親生的。

  哪怕謝家的族長對他們再好，但是他們的身份，仍然十分的尷尬。

  那位女孩兒倒還好，到底是出嫁的，背靠著謝家，倒不難說親事。

  可是這位郎君的親事卻是艱難——試想，這位郎君在謝府的地位原本就尷尬，要是認真說起來，只不過是寄住在這謝府的。

  哪怕謝家的族長早就放出話去，收了這謝齊為義子，然而這樣的身份，高門大戶家的女孩兒是看不上的——誰會願意嫁一個丈夫，還跟著丈夫客居在親戚家？

  再說了，說句不好聽的，雖然是義子，可他到底同謝安等人又不是親兄弟，回頭族長……那麼這情分也就淡了。

  而且他還是個殘疾……

  這樣一來，這謝齊的親事便成了謝家族長心中的一樁難事。

  李妧說到這裡，問文碧：「你可還記得，上次王家的女郎生辰宴的時候，有一位說是從謝家本家來的女郎，明喚謝韻的？」

  「記得！」文碧連忙點頭，然後像想通了什麼似的，驚訝道：「難道，那謝韻就是那謝齊的姊妹？」

  李妧讚賞的看她一眼，點頭道：「不錯。」

  謝家收養的這對庶子女的事情，還是上一世時候，她去健康的時候才知道的事情。

  原先一時還沒有想起來，可是最近看到了謝安，便不免去回憶有關於謝家的事情，這才在塵封的記憶里扒拉出這件事情來。

  其實在上一世的時候，這謝韻也是來過汝南郡的。當時只說是來散心，後來才傳出去，她是為了自己弟弟的親事——畢竟健康城裡，權貴遍地，既然在健康尋不到願意同她哥哥結親的人家，汝南這樣的小地方，說不定會有呢？

  可惜她也想岔了，別看這汝南郡是小地方，然而這些世家們都精著呢，誰也不願意做這種『賺不了錢的買賣』。

  其實也有那地位較低的人家，可惜那謝韻也看不上，最後仍是不了了之。因為沒有大肆宣揚，這件事兒，也只有同謝韻私下裡接觸的幾個人家知道。

  只不過，上一世的時候，這謝安可沒有來……

  不過也沒有關係，謝韻在這裡，說明她的目的是沒有變的。

  而且……李妧眼中精光閃爍，她若是在這其中動一些手腳，讓李嫤同這謝家的謝齊結下婚事呢？

  說起來，健康離汝南郡實在是太遠了，這謝韻兩姐弟的事情，這汝南郡還真沒有幾個人知道。

  別人亦是只知道謝韻是從謝家的本家來的……

  便製造出一些假象，叫李嫤覺得，是謝安要挑選妻子。

  說起來，她實在是太了解李嫤了。

  李嫤的心一向就大得很，虛榮至極，謝安這樣的家世相貌，她這個好姐姐怎麼可能放過呢？

  而且李嫤被徐氏養得自視甚高，根本就不覺得以她的身份，配謝安有什麼問題。

  而李書又實在是太想攀附上謝家了，要是有這樣的機會，他只怕也捨不得放過。

  而對謝韻姐弟來說，這李府的地位算是不上不下的，況且，人家願意讓嫡女來結親，以後，也能得到來自岳家的助力了，誘惑力也是很大的。

  因此這樁親事，十有八九是能做成的。

  文碧聽了，有些猶豫道：「這法子聽上去是可行……可是我怎麼覺得，叫李嫤同那位郎君結親，委屈了人家呢？」

  李妧聽到她的擔心，差點噗嗤一聲笑出來，然後道：「傻文碧，當然不會真的讓她嫁過去。」

  文碧眉頭一皺，又疑惑了。

  「待親事定下，也是時候讓我那好阿姐知道，原來同她結親的不是謝安，而是謝齊。」李妧解釋道。

  文碧看著李妧狡黠的眼神，恍然大悟：「以李嫤那樣驕傲的性子，若是知道了真相，必定不會同意嫁過去的，肯定會想盡法子悔婚！」

  李妧秀眉微挑，有種一切盡在掌握的淡然，嘲弄道：「婚事早就是人盡皆知的事情，李嫤卻要在這個時候鬧著悔婚，豈不是打謝家的臉？百年傳承下來的家族，自有驕傲，不是她李嫤隨隨便便能耍著玩兒的。」

  「到時候，你說我父親是為了平息謝家的怒火，仍舊把李嫤嫁過去呢，還是冒著得罪謝家的風險悔婚？」

  李妧笑得一臉的歡快，仿佛是已經看到李書焦頭爛額的模樣了：「那會兒，只怕他是再沒有心情管別的了，咱們便趁著這個機會走！」

  文碧聽完她的計劃，想了又想，竟然覺得這個計劃果真是天衣無縫。

  其實只要李嫤有一點兒自知之明、李書少一點兒痴心妄想，這個計劃都是不成立的。

  可偏偏李妧就是算準了這些人的性子，也可以說，正是因為太過了解這些人，李妧才能做出這樣的計劃。

  李妧又興致勃勃的道：「咱們若是要離開李府，去往燕國，路上肯定也少不了花銷……正好，我這父親最近不是殷勤得很麼？我要是不接受他的好意，心裡也過不去，趁這段時間，狠狠的敲他一筆，給咱們攢點兒趕路的盤纏。」

  文碧見她高興，心中也跟著歡喜起來。不過沒高興一會兒，她想起一個人來，覷了眼李妧的神色，小心道：「只是這樣……是不是也算利用了謝安？說起來，人家還救過你一次……」

  她們卻利用謝安的名頭做這些事情，似乎……不太厚道。

  李妧聽到這話，只覺得眼皮狠狠一跳，臉上的笑容亦是變得有些糾結。

  她利用謝安，私心裡自然也覺得這樣是不擇手段了……可是她能動用的力量著實是有限。

  「不過是借他的名頭用用罷了，不會對他有什麼影響的。」李妧板著臉，假裝不在意的道。

  文碧小聲低估道：「我就是覺得，人家分明是對你有意的……」

  待看到李妧不善的眼神掃過來，她又連忙改口道：「那要是謝郎提這件事兒了——就是說為了你的名聲，想要納你做妾這事兒，你怎麼說？」

  李妧忽的有些煩躁起來，沉默了一會兒，道：「回頭再說，要是不提，就當作不知道。」

  她心裡雖然知道，既然無意，往後應當避免同謝安的交集才對。

  可是一來，李書不會允許。二來，她的計劃里還需要謝安。

  她們這邊在談論著別人，殊不知在別人的口中，她們亦是話題。

  庾潤看著對面的人，面上的驚訝表現得有些誇張，擠眉弄眼的道：「謝安石，你不會真的對那李氏阿妧動心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