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救人

2024-06-02 05:18:23 作者: 屠蘇

  李妧站的這個位置,卻正是靠著湖心亭這邊的橋上。

  

  因著李書那會兒說,泛舟湖上之時若是累了,便可直接乘舟過來亭中,為了好上下船,這亭中包括橋上都沒有設置欄杆。

  而李妧正好就站在橋邊上,這樣一仰,站立不穩,身體便不受控制的往後倒。

  幾乎沒有任何阻攔,隨著『噗通』一聲響,隨著文碧同倪兒的驚呼,李妧竟是掉入了湖中!

  而李嫤因為太過用力,卻又打空了,險些也沒有站穩。好在她身後的倪兒眼疾手快,從後頭使勁兒的拉了她一把,這才不至於也失去平衡掉進去。

  她卻還沒有反應過來,呆呆的看著自己打空的手,明明她都沒有碰到這個小賤人呢,怎麼就掉了下去?

  然而還不待她想明白,卻突然有一股大力,緊緊的鉗住了她的手臂,力氣之大,李嫤只覺得從手臂上傳來一陣劇痛!

  正要訓斥到底是誰這樣大膽,竟然敢這般無禮的待她,便覺得耳邊風聲划過,而後一個巴掌便重重的扇在她的臉上,扇得她是頭暈眼花,耳暈目眩。

  若不是手臂上那隻手緊緊的鉗著她,只怕這力氣大的,她都能在原地轉三圈!

  李嫤更是痛得忍不住驚呼一聲,剛想要破口大罵,可在看清眼前的人時,那斥罵聲硬是被嚇得吞了回去。

  只見李書怒目圓瞪,目眥欲裂,一副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剝了的模樣。

  李嫤原本的怒意一瞬間,就像被澆了一盆冷水一般熄滅了下去,只是心中卻止不住的委屈,特別是在看到李叔的身後還跟著謝、庾二人的時候,原本的委屈上更又添了十分的羞憤,顫聲問道:「父親,你為何這樣無緣無故的打我?!」

  「孽女!還要狡辯?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惡毒心腸的女兒?」李書義正言辭的喝道。

  庾潤等人從遠處跑過來,看見李書不著急救人,竟是先去問責,忍不住眉頭一皺,叫道:「都什麼時候了,還不先救人?」

  這個時候在這裡裝什麼樣子?要是想要教女兒,早就教了!也不至於這會兒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庾潤心中對原本對李書的鄙夷,如今更是又加了一層厭惡——這個時候不想著救人,還想著如何護著面子!

  謝安一向疏離冷淡的臉上,此時亦是露出少有的急色。

  文碧掙扎著要下去救人,卻被庾潤一把抓住——又不會水,跳下去那不是添亂嗎?

  而李書此時像是終於反應過來了,連忙抬頭叫道:「快,快來人,來幾個會水的下去救人啊!」

  旁邊的僕從們面面相覷——他們倒是會水,可這水中的不是一般人,是家主的女兒,府上的千金,即便是個庶女,那也是正經的主子啊!

  古人云:男女授受不親。

  即便是這個時代對於男女大防並沒有那麼嚴厲,可是這樣的情況又不一樣……

  她落了水,身上的衣裳都濕透了,若是下水救人,那少不得要接觸……他們這樣的身份,怎麼配?

  這樣想著,又沒有主君的吩咐,那些僕從們自然沒有一個敢動的。

  可是這兒如今服侍的只有這兩個侍女,那些僕婦們都離得遠著呢!要是等她們趕過來,說不得李妧早就一命嗚呼了!

  李書亦是發現了這個問題,他心中猶豫著,當著這兩位世家子的面,若是要僕從下去相救,李妧的名聲豈不是徹底沒有了!

  那樣,李妧便是一點兒用也沒有了,這樣的話,豈不是浪費了她那絕頂的美貌?

  就在眾人糾結間,落入湖中的李妧已經掙扎了好一會兒。

  原先她還下意識的憋著氣,努力不叫自己嗆水,可是折騰了這麼會兒,身上的力氣也早已用盡,力竭之下,她只覺得自己就要緩緩的沉入水中。

  她心中生起一抹絕望,卻在下一秒,又變成了驚訝!

  又是『噗通』一聲,謝安亦是跳入了湖中,而後奮力的向她游來,面上神色堅毅,又暗含著一縷擔心。

  然後,在她沉入水底的前一刻,用力的抓住她的手,將她使勁兒的向他的身邊拉去,待近了,便用手臂緊緊的箍住她的腰身,然後帶著她向岸邊游去。

  於冰冷的湖水中,感受到身邊的溫暖,李妧突然覺得眼角有些酸澀,心底亦是湧起一抹複雜的情緒。

  兩世為人,這似乎還是第一次,有人這樣堅定的朝她奔來,向她穩穩的伸出手。

  岸上的眾人亦是被眼前的變故給驚呆了,直到謝安帶著李妧游到了岸邊,這才反應過來。

  文碧文碧提著的心總算能放下,哇的一聲哭著朝李妧那邊跑過去:「阿妧!你嚇死我了!」

  這時亦有僕婦聽到動靜,連忙跑過來的。

  謝安帶著李妧上了岸,身上亦是濕透了,接過僕婦遞過來的披風,先沒有管自己,而是又俯下身,緊緊的給李妧裹上。

  庾潤看著謝安這一連串的動作,眉頭微皺,又看了眼地上的李妧,眼中的神色亦是複雜起來。

  李書一臉急切的上前,緊張的對著謝安道:「哎呀,這是怎麼搞的?安石,你怎麼能下去救人呢?要是出了什麼事,我可如何向謝家交代啊!」

  話雖然是這樣說,可是他心底卻不知道有多高興!

  看來他猜的不錯,這謝安果然是看上李妧了!他這個小女兒,十幾年他都沒有管過,更不放在心上,沒有想到,竟然有這樣的本事,勾得謝安都這樣捨身為她!

  這樣想著,他又看向一旁的李妧。

  只見她頭上的髮鬢早就在方才的那一頓折騰中散了,幾縷濕發粘在她蒼白的臉頰上,非但沒有狼狽之像,反而添了幾分病弱的嬌媚,越發的楚楚動人起來。

  這樣的絕色,也難怪連謝安也為她傾倒!

  想到方才謝安對舉動,李書只覺得,這李妧只怕還說不準真能進謝家的門!

  到時候沾了謝家的光,他的地位豈不是也跟著水漲船高?

  李書看向李妧的目光,不由得越發的慈愛起來,溫柔的問道:「阿妧,你怎麼樣?沒事吧?」

  李妧被披風緊緊的裹著,可是到底身上的衣裳都濕了,凍得忍不住有些顫抖:「父、父親,我沒事。」

  說著,她看了看不遠處站著的李嫤,眼中閃過一抹冷意。

  她吃了這樣大的苦頭,可不是為了自虐的。

  頓了頓,她又接著道:「方才,也不知道我是哪裡惹到了阿姐,她便對我下此毒手。若不是謝家的郎君捨身相救,只怕阿妧這會兒已經命喪黃泉了!父親,阿姐之前幾次三番的想要害我,為了顧全大局,阿妧都忍了。可是這回……」

  她並沒有嬌嬌柔柔的裝可憐,也沒有做出一副大度的模樣,說什麼原諒李嫤的話。反而是語氣平靜的講述著『事實』——然而也就是這樣,更是顯得她的話可信。

  最後的話雖然沒有說完,不過表達得很清楚,便是要李書處置李妧。

  即便是李書聽了這話,也挑不出絲毫的錯處來。

  而謝、庾兩人心中更是沒有絲毫的懷疑。

  原本去李書的宴席上的他們,因為庾潤失落了一樣東西,因為是重要的友人所贈,便親自出來找,謝安自然是陪著,那李書也不好冷落客人,便一塊兒出來陪著找。

  這事兒發生的突然,李妧又不知道他們會突然回來,總不可能提前安排一場戲吧?

  再著,隔著老遠呢,幾人便聽到李嫤高聲喊著什麼『你怎麼不去死』之類的話,其中的恨意令人不禁毛骨悚然,做出這樣惡毒之事,也著實不算奇怪!

  一時間,眾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李嫤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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