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跳樑小丑
2024-06-02 05:18:25
作者: 屠蘇
李嫤感受到眾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的身上,臉上那方才看到謝安捨身去救李妧的嫉妒還來不及掩去,便化為了驚訝同慌張。
「你們該不會信了這小……李妧的話吧!」
眾人沒有說話,不過看向她的眼神中,甚至都沒有懷疑,而是一種篤定,看著她解釋的模樣,更像是在看一個跳樑小丑。
本書首發𝘣𝘢𝘯𝘹𝘪𝘢𝘣𝘢.𝘤𝘰𝘮,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這樣的目光刺激到了李嫤,她一向高傲的很,心裡更是從來沒有看得起李妧過。
可是——眼下那個她一向看不上的李妧卻被眾人簇擁著疼惜著,這天底下最尊貴的郎君之一還為她不惜跳湖救人。
而她,卻被眾人用厭惡的眼神看著。
這樣的落差,她怎麼接受得了?
李嫤有些被這樣的落差刺激到,使勁兒的搖著頭,否認道:「不是我!我壓根兒連她的一根頭髮絲兒也沒有碰到,分明就是她自己跳下去,然後賴在我的頭上,陷害我!」
「會有人拿自己的命誣陷你嗎?」庾潤冷笑道:「再說,剛才你叫囂著讓她去死的話,我們可是聽得清清楚楚。下次要狡辯之前,還是先把狐狸尾巴藏住吧!」
「我……我沒有——」李嫤臉上露出些難堪,人家都聽到了,她再改口說不得人家更不信她了,便硬生生的在中間轉了個彎兒:「雖然我說了那樣的話,可那也是李妧先挑釁我,我忍不住氣,這才動了手……可是我也只是想給她個教訓,並沒有想要害死她啊!」
「你胡說!」
這時,一旁的文碧擦了擦眼淚,氣呼呼的道:「從前你一直欺負阿妧也就罷了,我們阿妧在這府中沒有依靠,只好忍耐……」
李書聽到這話,臉色有些不自然——這丫頭,說點兒別的不行麼?什麼沒有依靠的,這叫謝安聽到了,心中怎麼看他?
然而文碧是不知道他心中在想什麼的,她這會兒只想著先替李妧訴訴委屈、討個公道。
她吸了吸鼻子,又接著道:「從前的事便不說了,就說這回。謝家同庾家的郎君一走,阿妧便要我抱著琴回我們院兒里去,你卻攔住我們,硬說方才阿妧故意叫你在謝家的郎君面前丟人。」
「我倒是想問一問,那些難民什麼的話,都是阿嫤女郎您自己說出口的,同我們阿妧何干?你自己丟了人,為什麼要怪罪她?難道是她拿刀架在你脖子上讓你說的不成?」
原先便是因為這件事,李嫤積攢了一腔的怒火,這才沒忍住,找李妧發泄的。
這會兒這件事兒,卻被文碧當著謝安本人的面捅了出來,李嫤越發的覺得羞憤欲死,一時間訥訥不能言,竟是連辯解的勇氣也沒有了。
謝安忍不住皺了眉頭,沒有想到,這事兒竟然還同他有些關係。
可是方才這李嫤在他面前的時候,明明是承認自己說的不對了……
這樣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的做法,著實是叫人不喜。
他的眼神冷淡下來,淡淡的道:「李世叔,令媛著實是好教導。」
語氣中,透著一股少有的嚴肅。
庾潤更是添油加醋的道:「方才當著我們的面,這李氏阿嫤明明是虛心承認了自己的錯誤……怎麼才一走,就把這火發在妹妹身上?真真是會看人下菜碟。」
李書不是個傻子,他鑽研久了,更是比常人更會揣摩上位者的心思,一看謝安這樣便知道,這是在說他不會教女兒呢!
即便是他的歲數都能當謝安、庾潤的爹了,卻被這樣兩個小輩指著鼻子罵,說他不會教女兒……
李書額角的青筋狠狠的跳動幾下,卻不敢怪這二人無禮,而是深恨李嫤,為什麼總是在關鍵的時候拖他的後腿,給他丟人?
上次王家的宴席上是這樣,這次的賞花會,爭端也是她挑起來的。這次的落水事件,更是因她而起!
他的臉面,都被她給丟盡了!
李書目眥欲裂的看著李嫤,心中只恨不得將她生吞活剝了才好!
然而這會兒在外人的面前,他還是沒有忘記維持自己的風度。
他克制住自己蠢蠢欲動的手,然而語氣卻是涼颼颼的。
「看來你母親著實是太嬌慣你了,也是我太信任她的緣故,卻不曾想,把你慣成這般不知禮數、無法無天的性子來!你暫且先下去,去佛堂中跪著,其他的,等我待會兒有空了再說。」
「父親!」李嫤眼中流露出驚恐,她完全忽略了李書的後半句話,只聽到要她去跪佛堂。
剛剛才好不容易解除了禁足,這才出來半天,又讓她去跪佛堂?
她從小可沒有吃過什麼苦,跪佛堂,那得多受罪?
李嫤哭著祈求道:「父親,你就饒我這一回吧。」
正在她哭得極盡悲傷之時,旁邊卻有人打了個噴嚏。
李妧揉了揉鼻子,頗有些不好意思……如今天氣了涼了下來,她身上哪怕是裹了披風,可是裡頭的衣裳卻是濕透了,風再一吹……實在是忍不住了。
謝安眼中隱隱浮現出一絲擔憂,溫潤的嗓音里亦是帶了些許不虞:「女孩兒體弱,還是先回去換身衣裳,再請大夫瞧瞧,免得落下病根兒來。」
這……他都安排好了,自己還能說什麼?
李書連忙對一旁的僕婦們道:「還不趕緊將女郎送回去?」
又囑咐一旁的文碧:「好生照顧阿妧,若是有什麼事,趕緊叫人來同我說,缺什麼要什麼,也只管問林嫗要。」
早就有機靈的僕婦抬過竹轎子等候在一旁,文碧清脆的答應了一聲,便攙扶著李妧坐上那竹轎。
李妧心中還有些留戀不舍——好不容易看回戲,偏偏這身子不爭氣啊!
正想著,她感受到有一道目光正在看著自己,轉頭望去,卻是謝安。
她心中不知湧起什麼滋味,只不過掩飾得卻很好,對上他的眼神,卻沒有躲閃,反而是柔柔的一笑,輕聲道:「已經入秋,風也涼了,郎君也不要在風中久站才好。」
要是謝安因此生了病,那她承的情可就大了去了!
謝安眼神一動,靜靜的點了點頭。
李妧亦是沒有再多說,上了竹轎子,任由僕婦們抬著她,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也正是李妧提了一嘴,這李書才想起來——對啊!這謝安為了救人,自己的一身衣裳也濕了!
方才亂鬨鬨的,他竟然沒有想起來。
這個時候,便是一個風寒,說不得也能要了人命。
這謝安身份這樣的貴重,要是在他李府出了事——那後果,李書想都不敢想!
謝府之怒,絕不是他能承受得起的。
想到這裡,李書真是恨不得把自己的衣裳脫給謝安穿,不過謝安顯然是會嫌棄的。
他連忙道:「這……賢侄趕緊隨我來,先好歹把身上的衣裳換下來,熱熱的泡個浴湯,待收拾好了,再喝兩杯酒,驅驅寒氣才好!」
又呵斥左右:「都是死人嗎?還不趕緊抬上轎子來?」
庾潤聽了他口中的『賢侄』,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這老匹夫,臉皮還真夠厚的,都這個時候了,還不忘攀關係!
謝安的臉色亦是有些冷淡,不過他也知道,若是這樣打道回府,只怕真的要病一場不可。因而倒是沒有拒絕沐浴的提議,不過還是道:「我出門帶了衣裳,多謝好意。」
這個時候的貴族出門赴宴,為了避免有什麼突發事件,馬車上一般都會放著備用的衣裳。
正說著,謝家的僕從便從外頭走了進來,手上還拎著一個包袱,顯然方才便是去拿這衣裳去了。
李書一看,人家都有準備,也沒有多說,只熱情的安排著謝安暫時歇息的地方來了。
忙忙亂亂的,一堆人走了,原地只留下了李嫤。
她見李書走之前都沒有管她,心中委屈極了,轉念一想,父親不在,她不就不用去跪佛堂了嗎?
正帶著倪兒要走,卻見林叟上前兩步攔住她:「女郎,郎主交代了,讓老奴帶您去佛堂,等候處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