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挑撥

2024-06-02 05:17:35 作者: 屠蘇

  此話一出,眾女郎的臉上都不約而同的、有些隱秘的雀躍。

  原本庾家的園子便是再好,可是年年來看,也沒有什麼稀奇的了。

  而今日這個賞花會之所以受到別樣的重視,便是因為有傳言說,潁川庾氏本家有子弟來這裡遊歷。

  那可是庾氏本家的人啊……

  別看汝南郡這些家族也都是名門士族,在那些庶民眼裡也是高不可攀的存在。然而這士族與士族間,也是分三六九等的。

  汝南郡這些士族,不過是各大家族的分支而已。面對庶民、賤民,身份自然是高貴的。但是要面對士族裡正經的傳承,那還是不夠看的。

  汝南郡原本便遠離都城,平時少有同這些本家的子弟接觸的時候,恰好這次有機會,誰都想過來湊湊熱鬧,一睹風采。

  因而,聽到那些郎君們說想要一塊兒玩,眾女郎不僅不排斥,反而隱隱有些興奮。

  庾家的女郎自然也是明白這些女孩兒們的心思,樂得順水推舟的,欣然應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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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侍女便又行了一禮,轉身退下,顯見是去郎君那邊兒通報消息去了。

  這邊也沒有閒著,原本女郎們是分開兩邊坐的,這會兒,既然他們要過來,自然不能男女混坐的,便都挪到了右邊。

  又有僕人張羅著抬了好些幾過來,擺在左邊。

  中間留了好大一個間隙,左右分別擺了幾,男女分左右而坐,可謂是涇渭分明。

  前頭說了,這座位也是分了尊卑主次的,最前頭的一排,坐的自然都是那第一等的士族家的女郎,其餘的依次往後。

  今日來的人多,哪怕是李嫤,也只坐到了第三排,不過倒是還同徐家的表姐妹挨著。

  而李妧這樣的身份,自然是被分到了最後一排,同庾五娘倒是分開坐了。

  她才剛坐定,就見李嫤扭頭朝她看來,二人對視,李嫤臉上露出一個得意的笑容,眼裡滿滿的都是挑釁。

  都不用說話,李妧便知道,李嫤這是在嘲笑她的身份,只配坐這最後一排。

  她臉上的笑容不變,眼神輕飄飄的從李嫤臉上挪開,絲毫也不在意她的挑釁。

  都說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這才哪兒到哪兒呢?且叫她得意著,反正也沒有幾天了。

  李妧這邊毫不在意,倒是李嫤,又莫名其妙的憋了一肚子的火,仿佛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正這時,遠處傳來一陣笑鬧聲,少年清朗的聲音總是透著十分的朝氣。

  漸漸走得近了,甚至還聽到有人在高聲叫道:「肅靜、肅靜。咱們這樣吵吵鬧鬧的,等會兒別叫那群小姑子們笑話咱們呢。」

  話音落下,又有人笑著調侃道:「喲,陳大郎,不想你也在乎起這些虛禮來?是不是那裡頭有你心儀的姑娘,怕讓人家覺得你孟浪呢?」

  此話一出,人群里又爆發出一陣歡笑聲。

  那陳大郎倒是個灑脫大方的性子,人家這樣調侃他,他也不惱,反而道:「非也,非也,只是佳人面前,總不好太過孟浪。」

  眾人又是一陣鬨笑,只不過漸漸的走得近了,聲音倒小了下來,似乎還真怕自己的孟浪,引起女郎們的反感。

  裡面的女郎們聽著這聲音,也忍不住跟著偷笑。

  實際上,汝南郡總共也就這麼大,士族的圈子也就這麼些人,因著平日裡大大小小的宴會總有相聚的機會,這些女郎同郎君們也大多都是相識的。

  換做平時,聽到他們這樣說話,說不得那性子活潑的女郎還得上去搭兩句話。

  只不過,因著今日那庾氏本家子弟到來的消息,眾女郎們倒是沒有往日那般放得開了。

  此時個個都端坐著,臉上帶著淺淺的笑容,儼然一副名門淑女的模樣。

  李妧也有些好奇,這庾氏本家子弟,她前世倒是也沒有見過,到底會是何等的風采?

  她雖然坐在最後一排,不過她個子高挑,眼神也好,絲毫沒有被擋住視線,也歪著腦袋,好奇的看著那邊。

  只見那群郎君們漸漸的走近了,李妧眼神在他們當中巡視了一圈,卻有些失望。

  這汝南郡本地士族裡的郎君,她倒是都能認得的,因此便認出,這裡頭並沒有生人,顯然那庾氏本家的子弟並不在其中。

  這倒是奇了,傳的這般沸沸揚揚的,卻不見人,莫非是消息有誤不成?

  正想著,那群郎君們已經走進涼亭,打頭的那幾個正帶著眾人同女郎們見著禮,眾女郎亦是連忙還禮,而後才分別坐下。

  眾人才坐定,便有那性子活潑的女郎忍不住問道:「不是說今日有新客,怎的不見人呢?」

  「咦,我說你們怎麼那麼痛快的同意了一塊兒作詩玩兒,原來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唉,我們竟是被拉來湊數的那個。」

  有個郎君聽了,頓時長吁短嘆的。

  李妧聽出來,這是方才同陳大郎調侃的那個郎君。

  那女郎聽到他這樣說,也絲毫沒有羞澀的意思,反而十分潑辣的道:「秦然,你說你自己就成,別把其他人也帶進去了呀!」

  這意思,分明是說只有這個秦然是被拉來湊數的。

  秦然被這樣一頂,臉都綠了。

  那陳大郎連忙出來打著圓場,哈哈笑道:「確實是來了新客,不過方才說是有友人到來,又出城迎接去了,想必等會兒便趕回來了。」

  聽他這樣一說,原本有些興趣缺缺的女郎們頓時又打起了精神。

  再有這陳大郎也是個長袖善舞的,三兩句話,便把方才那點兒火藥味兒給蓋了下去,氣氛又漸漸歡樂起來。

  恰逢此時,庾家的僕人們又送上了方才叫準備的筆墨紙硯來,眾人這才又重新想起作詩一事。

  只不過,這工具是齊全了,可是這作詩,卻以什麼為題呢?

  那陳大郎手中捻著一朵菊,沉吟了幾吸,而後起身提議道:「正是此花盛開的時節,莫不如便以此為題?做得的詩里,須得帶一『菊』字。」

  「我看這樣很好。」又有人附和道:「不過,光這樣乾巴巴的作詩有什麼趣味?莫不如弄些彩頭……咱們汝南郡的女郎們也都是飽讀詩書的,想必作詩也是信手拈來,就是不知道女郎們可敢與我們一比?」

  這時候可不興什麼『女子無才便是德』,恰好相反,有才氣的無論男女,都是很受追捧的。

  士族裡的女郎們哪個不是飽讀詩書的?因此,也很是有些傲氣。見他這話說的挑釁,更是不肯認輸了,便有人高聲應戰——

  「比就比,誰還怕你們了不成?」

  只不過,即便是飽讀詩書,可是人各有擅長的東西,總有些人是不擅作詩的,便又提議,每邊推舉三人出來,做得的詩,由眾人一塊兒評判,挑選出最優者。

  規則說定,兩撥人便都各自坐成一團,商量『戰術』,並推舉賢才。

  李嫤早在聽說要作詩的時候,便有些躍躍欲試——她對自己的才氣一向很是自負。

  之前丟了一個那麼大的臉,若是在這個時候勝出,豈不是可以扳回一局?

  而她也是個愛賣弄的,之前做的詩,倒確實在眾人里小有名氣。

  眾人雖然因為之前的事兒對她有些看法,不過因著她之前會作詩的名聲,倒還是有人推舉了她。

  李嫤略微謙虛了一下,便坦然的應下了。

  經過一番討論,又定下了庾家的一位女郎,也是個有名氣的才女。

  還剩下一人,卻遲遲定不下。

  李妧坐在最外頭,也不插嘴,只擺出認真聽她們討論的模樣來。

  她雖然確實有藉此宴會出點兒頭的想法,可是……恰恰這作詩確是她最不精通的!

  這個熱鬧,她還是先別湊了……

  打定了主意,李妧只覺得這一場同她沒有關係,面帶笑容的坐著,表面上像是在認真聽她們說話,實際上卻早就神遊天外,琢磨起自己的心事來。

  正走著神兒,突然間,李妧卻感覺到有人在扯她的衣袖。回過神來,就見文碧正朝她使著眼色,神色中滿是焦急的樣子。

  李妧眨眨眼,朝文碧示意的方向看去,卻見眾位女郎們正都盯著她。

  特別是李嫤,看著她笑得一臉的燦爛,一看就是沒有憋什麼好心思!

  李妧心中湧起一些不好的預感。

  庾五娘見狀,知道她剛剛肯定是沒有聽,便好心提醒道:「阿妧,李嫤舉薦你來比賽呢。」

  「我?」李妧心中一沉,就知道,李嫤一笑,准沒有好事兒!

  她正要拒絕,卻被李嫤搶先一步打斷。

  「是啊,阿妧平時就是連我的詩,她也瞧不上,必定是能作得更好的詩的。只不過,她平日性子有些傲氣,輕易也不作詩,這回也不知道瞧不瞧得上咱們?」

  李妧秀眉微挑——喲呵,又開始挑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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