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一章 拜年

  談允賢面露憂傷，但神情還算平靜。

  王霽實在是不能理解，問道：「有什麼不能說的？你都要死了啊，難道不是最大的事了嗎？額，我指的是之前啊！不是說你現在！」

  談允賢無奈的笑笑，往沙發上一躺，道：「人人都像你這麼單蠢就好了，這世界就沒什麼煩惱了……」

  王霽：「……有些人自以為聰明，難道不是把事情複雜化了？」他就煩她鄙視自己。

  談允賢：「說的有道理！那我問你，如果我犧牲生命去救你，你會不會有壓力？」

  王霽被問住了：「額……」

  談允賢攤了攤手，道：「回答不出來了吧。」

  王霽道：「那也得看是什麼情況，如果你是消防員，為了救我出火場犧牲的話，我會感激你一輩子，我的意思是這種情況，我可能不會責備埋怨自己……是這樣吧。」

  談允賢道：「那如果我是你心愛的人，單純的用自己的性命換了你的性命，你會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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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霽猛地抬頭：「你……」

  談允賢沖他微微一笑：「你能受得了嗎？還能毫無負擔的活下去嗎？以後還能幸福的生活嗎？」

  王霽伸出手，卻發現手在顫抖，他把手握成拳，低啞著聲音道：「你把自己搞成這樣，是為了救你喜歡的人？！你是不是太傻了！我從不相信世界上有人會愛一個人超過自己的生命，那些都是電視劇里騙小女生的！動不動就生死相許，這，這才是不正常的吧！」

  談允賢嘆了一聲，道：「看吧，你連聽到都覺得承受不了，要是真的，你會怎麼樣？一開始也許你會悲痛欲絕，失去愛人的能力，時間長了，這件事就會像跗骨之俎，說不定還會怨恨我呢！」

  王霽聽後久久無言，這個話題實在太沉重了，他好像沒辦法評判談允賢做的到底對不對……

  兩人一時沉默無語，就在這時，窗外「砰」的一聲！一道閃亮的煙火划過天際，隨即迸射出無數如星星般璀璨的煙花！這是小區裡有人在偷偷放煙火呢！

  談允賢的眼中全是星星點點的倒影，在黑夜中美的驚心動魄，她慢慢的說：「我希望我喜歡的人能健康幸福，僅此而已。」

  煙花雖然美麗，卻轉瞬即逝。可能她是個大俗人吧，從來不稀罕什麼相聚一天頂相守十年，她就是要朱辰賀長長久久的活著，以後他會有無數的可能，如果人沒了，那就真是什麼都沒了！

  王霽吶吶不能言語，在他的印象中，談允賢怎麼會做這樣的傻事！或者說，正常人怎麼會做這樣的傻事！真是令人嘆為觀止！

  過了好久，他才悶悶的問道：「他到底出了什麼事？需要你這樣犧牲。」

  談允賢道：「腦瘤三級……」

  王霽倒抽一口氣：「開玩笑的吧，三級了還有方法治好嗎？」腦瘤三級就算是開刀也沒有治癒的可能了。

  談允賢微微側著頭，笑道：「治好了啊，我是看他康復才離開的。如果能寫論文，那肯定能發表在《柳葉刀》上，可惜不能。」

  無疆草都沒了，她也沒能力再來一次了。

  王霽徹底傻了，半天不能言語，當初他還以為她煉丹救人可能是不小心傷著了自己，或是有什麼隱情，現在看來，她簡直深不可測！

  王霽的腦子已經宕機，只能循環幾句話「腦瘤三級還能治好！她是不是忽悠我的！」「如果是真的，那她果然是個惡魔術士！」

  談允賢看他傻乎乎的樣子，覺得有些好笑，道：「你可千萬別說出去哦，對黃真也不能說，如果明年我恢復了，我會自己去找他坦白的，如果我沒撐下去，你就把這件事爛在肚子裡。」說完她靠近王霽，做了個陰惻惻的表情說：「如果你說出去了，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王霽實際上膽子特別小，他咽了咽口水，磕巴道：「我，我才沒這麼無聊呢，你以為我很八卦嗎？！」

  談允賢坐直了身體道：「哦，那就好。」她微微笑了笑道：「說出來心裡舒服多了，你這個心靈垃圾桶也有點兒用處！」

  王霽：「……」

  接下來他們倆喝了點兒飲料，又看了會兒電視，王霽抬頭一看牆上的時鐘，哎呦，時間過得好快，都差不多十一點了，他這才打算起身告辭。

  「我爺爺過世後，我還是頭一次過這麼像樣的除夕，謝謝啦，如果你後來不嚇唬我就更好了。」他一邊穿外套一邊道。

  談允賢給他打包了幾分剩菜，道：「路上小心，明天你還可以來吃飯，反正我也是一個人。」

  王霽知道她吃不了多少，不客氣的接過餐盒，道：「那要看我起得來起不來了，拜拜！」

  他打開門，剛要踏出門口，忽然嚇了一跳！門口站著一個穿著黑色大衣的瘦削男人，頭髮微微有些長，覆蓋住了他的額頭和一半眼睛，他似乎已經站了一會兒，全身都是寒氣！

  這大過年的門口突然冒出一個人，就像死神一樣，王霽被嚇了一個哆嗦，大聲問道：「你誰啊！怎麼站人家門口！」

  都說過年這幾天闖空門的特別多，談允賢一個單身女孩住，不是被人盯上了吧！

  這人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似乎並沒有想要回答他的打算，他只把眼光放在了門裡談允賢的身上！

  談允賢此時也是驚愕不已，她吃驚的走到門口，道：「你怎麼來了？」四個月來都沒有他的消息，她還以為他徹底放棄了，至少他尊重自己的選擇，不會來打擾她了！

  朱辰賀如同暗夜幽靈一般，慢慢的走到門口，道：「允賢，新年快樂！」

  王霽連忙又走了回去，攔著朱辰賀道：「大哥！哪有大晚上來人家拜年的！人一個女孩不方便招待你！還是先回去吧！」

  談允賢制止了王霽，低聲道：「沒事的，他就是那個人。」

  王霽瞪大了眼睛，這就是「腦瘤三級」「以命換命」「競爭過黃真的」標籤特別多的前男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