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1章落葉歸根

  「那你怎麼一副沒精打采的模樣？」穆老爺子捨不得眨一下眼睛，緊緊地盯著兒子，「還是……因為暖暖？暖暖和你吵架了？穆霆琛，我早告訴你了，只要溫海華還在這兒，你和暖暖怎麼可能太平。好了，海華這人，越來越倔。穆霆琛，你怎麼不說話？難道不是因為這事嗎？孩子，覺得難受，可以掉點眼淚。誰說男子漢大丈夫不能哭。該哭的時候就得哭。當年看到你媽抱著還不到兩歲的笙笙，我都哭了。」

  穆霆琛靜默好一會兒，淡淡一笑：「爸想多了。我怎麼可能兒女情長。這幾天就是她的預產期，寶寶隨時會生，她現在所有的心思都在安安靜靜待產，可沒有心思和我生氣。」

  「是麼？」穆老爺子將信將疑。

  穆霆琛從包里拿出一張素描，送到穆老爺子面前：「瞧，暖暖現在每天都給我畫素描。爸你瞧，這筆力如鉤絲，暖暖把我的像，已經畫出大師風範了。」

  「那就好。」穆老爺子看著栩栩如生的畫像，果然相信了。搖搖頭，「我明白了，你不開心，是因為我的病。這化療對我已經不起作用了。都怪我，當初只想快點見到你母親，不想求醫，現在卻給你帶來這麼大的壓力。」

  穆霆琛頷首：「爸，我懂。」

  「可是，我這心裡……覺得對不起你。」正談著，穆老爺子忽然緊緊壓著心口，慢慢倒了下去。

  「爸——」穆霆琛大吃一驚，飛快按鈴。

  不到一分鐘，醫生來了，一看穆老爺子的臉色，醫生臉色也沉上幾分：「穆老病情急劇加重。穆先生，你怎麼可以讓病人心情波動？」

  

  穆霆琛沒有解釋。

  無從解釋。

  醫生一邊忙，一邊怒：「難道你們不知道，病人的病情隨時可能大幅惡化。甚至，可能隨時失去生命！請通知你的家屬，也許現在就是最後一面。」

  穆霆琛出去了。默默看著沒有生機的老爸，開始一個又一個打電話：「暖暖，爸病情轉重……」

  然後是笙笙，司徒瀾父子。

  很快，通知的人都到了。

  穆老爺子一直在搶救中。

  笙笙一直雙掌合十，祝禱著。小臉兒雪白，淚光閃閃的。

  久久看著搶救室，蘇暖暖眸子濕潤了，她扭過頭，默默看著穆霆琛。看著他前所未有的凝重，一雙拳頭握得鐵緊。她默默合上眸子，淚珠灑落。

  感受到她的眸光，穆霆琛長臂一伸，把她緊緊摟在懷中：「爸會好的。別哭！」

  「我沒哭。」她說，卻把眼淚抹在他雪白的襯衫上。

  「相信我，爸一定會好的。」他低低地，似乎在給她承諾的同時，也依賴著她給他力量。

  「嗯。」她努力點頭，「爸還要看到我們的寶寶。」

  在這瞬間，蘇暖暖忽然覺得，所有的恩怨，都不再重要了。

  覺得背後有光芒，穆霆琛和她不約而同抬起頭來。

  溫雲城和江瓊？

  江瓊有些尷尬：「認識了一輩子，我們也關心。」

  沒有人說話。

  好一會兒，蘇暖暖才輕輕地：「為什麼不讓爸去看看別的醫院？也許，可以找歐美外科醫生。」

  「爸不肯。」穆霆琛聲音微澀，「他堅持落葉歸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