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要出大事

  其那。

  盛天予正在與外籍醫生探討特效藥給穆承淮的身體帶來的問題，說到激烈的地方，幾乎拍了桌子，言辭咄咄。

  

  「他的身體很難承受這些藥的副作用，現在加進去的情況你也看到了，昨夜差點沒命！」

  外籍醫生搖搖頭，並不贊同盛天予的說法。

  「這是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病人現在反應劇烈，並不代表以後反應也劇烈！」

  盛天予氣結，吵的臉紅脖子粗：「命都沒了，這還能試嗎？」

  外籍醫生攤手，有理有據的反駁他：「可那位姓宋的病人用藥之後，狀況良好。」

  「你——」

  盛天予還要再去爭論，就見有護士匆匆進來，「不好了！病人要離開！」

  兩人齊齊消音，對視一眼，皆是錯愕。

  要……要走？

  盛天予一路狂奔過去，太陽穴歡快的跳的他發暈。

  那個人一直都好好的，非常配合治療，怎麼突然之間……這是又搞什麼么蛾子？

  「穆承淮！」

  他氣喘吁吁的推開門，見那人已經穿戴齊整，坐到了輪椅上。

  監測儀此起彼伏的發出尖銳的警報，輸液針耷拉著晃來晃去，滴滴答答的藥液落下來，撒了一地。

  盛天予堪堪掃了一眼，就覺得血壓飆升。

  男人按著心口，被他驚的臉色煞白，抬頭掃過去，聲音低弱嘶啞：「我回頤寧，你一起嗎？」

  盛天予瞪大了眼睛，「回……回頤寧？」

  他轉頭去看明煬：「你、你就任著他這麼胡鬧？」

  明煬無奈：「夫人已經有四五日都聯繫不上了，頤寧那邊開庭的消息傳過來，中間糾纏頗廣，先生擔心夫人，必須回去看看。」

  盛天予被氣笑了。

  得得得！他就知道！

  為了顧家那個丫頭，這人連自個兒的命都不在乎，從始至終都是這樣。

  「你……」盛天予吸了口氣，覺得自己再這樣下去，大概率會被這個人氣死。

  「顧長頤那個丫頭什麼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何至於——」

  盛天予氣的圍著輪椅轉來轉去，「你這是關鍵時刻！你不要命了！這麼回去，萬一後續副作用……」

  話還沒說完，就得到那人輕飄飄的一句：「不是還有你嗎？」

  盛天予瞪他。

  再是嘴硬，盛天予也拗不過他，回回落敗，只能跟著他回國。

  穆承淮身體底子太差，特效藥在他身上出現了不同程度的副作用，在觀察期，一舉一動都不應該出差錯才是。

  「問出結果了麼？」

  穆承淮自從上了飛機，臉色就差的厲害，精神跟著不太好，疲倦又蒼白。

  他側了側頭，去看明煬。

  回去是坐的私人飛機，又趕上天氣還不錯，一路上倒是稍安穩些，但最令人擔憂的是頤寧最近天氣忽好忽差，這個人未必受得住。

  「好像……是雲庭見過夫人。」

  明煬猶猶豫豫的沒多說：「具體情況只有紀指揮知道，可紀指揮不肯說，只說……這屬於案件機密。」

  男人皺起眉來。

  「還有一件事，先生，」明煬臉色有些凝重：「公司被查，好像……老爺子那頭也被上頭插手，封了帳戶，開始全面盤查。」

  雖沒提過是什麼緣故，但這個勢頭，很明顯是不對勁的。

  可穆承淮只是「嗯」了一聲，重新闔了眼，看上去並不驚訝。

  他一路上情緒都很穩定，就中間喘的有些厲害，吸上氧之後就跟著好了不少。

  盛天予趴在後面跟明煬耳語。

  「穆家那老爺子又作什麼妖了？」

  明煬撇撇嘴，「我覺得不是這樣……好像要出大事。」

  「啊？」

  盛天予滿臉晃著八卦的光，「出什麼大事？阿淮都主動砍了暗樁，協助上面排查所有違禁貨品的來源去向，怎麼……還會有事？」

  按道理來說，穆氏可以得到從輕處理，也是因為穆承淮的配合和坦白。

  他的態度一直非常積極端正，很多年前就將業務全面分開，設局砍掉暗樁，造就一個清白乾淨的穆氏。

  也可以說，他是立了功。

  明煬想了想，也是想不太明白，於是悄悄扯扯盛天予，示意他：「我總覺得先生是有數的，不如你去問問？」

  那人表現出來的太過於稀鬆平常，似乎知道頤寧發生了什麼什麼，也知道紀蓉未盡之辭，是在說何事。

  盛天予眨了眨眼，指了指自己：「你讓我問？你……你怎麼不問？」

  「我……」明煬咽了咽唾沫，結結巴巴的找理由：「我人微言輕，說話當然沒有盛大醫生有分量，對吧？」

  聽的盛天予直翻白眼。

  「淨拍馬屁！好事你才不會叫我呢！」

  他們都以為穆承淮睡著了，擠在一處竊竊私語著，哪裡知道，那人意識非常清醒，只是沒什麼力氣睜眼罷了。

  男人闔眼臥著，神色安靜，可眼睫根部卻在細微的顫著。

  通話中，紀蓉雖然什麼也沒有透露，可這樣的態度，就其實已經是透露了全部。

  穆承淮非常清楚，連日以來，心裡頭那個恐怖的念頭逐漸成型，裹挾著真相，逐漸浮出水面。

  再加上方才明煬說，老爺子私人帳戶被查，暫時全部凍結封存，就更是證明了這一切。

  厲桓被逮捕扣押，作為老爺子的心腹，他交代的事情，大概足夠牽扯出老爺子來。

  穆氏……要亂。

  心口翻攪著尖銳的疼痛，穆承淮忍了許久，到底睜了眼，抬手按住心口。

  他的小姑娘在面對什麼……他大概能夠清楚。

  「阿淮！」

  飛機降落的時候，氣壓開始發生變化，盛天予倏爾察覺什麼，「蹭」的起身，探到前面。

  男人側頭，咳著咳著，口鼻就噴出殷紅的鮮血。

  「明煬！聯繫地面醫院，讓他們立刻派救護車！」

  盛天予肅然凝神，冷靜又利索。

  「阿淮，」他按著那人細微痙攣的身體，一聲疊一聲的喚他：「你清醒一點，不要睡過去，跟我說說話。」

  發病的時候，穆承淮意識慣常非常清楚，他不說話，任憑自己沉與劇烈的痛楚里，宛若一尾擱淺的魚，被海浪拍在沙灘上。

  「阿淮……顧長頤……你想想顧長頤！」

  盛天予迅速展開簡單的急救，動作有條不紊，聲音也非常冷靜：「顧家那丫頭以你做依仗，你就應該振作些，至少你活著，她也能好好活著。」

  很明顯，顧長頤三個字稍稍有些作用，男人勉力睜眼，眸光微微聚起一點。

  「咳……」

  「咳咳……她……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