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有話跟你說
2024-06-02 03:06:04
作者: 山夏
他早知道自己有病,病發過後,他能清楚地記得自己發病的一切,就剛才那一次,他差一點就咬向她了。
他緊緊地握著拳頭,恨自己剛剛管不住自己。
每次發病,他的體內就像是住著一頭髮瘋的怪獸,嗜血、殘忍,六親不認。
他恨不得一掌把自己打死。
岳雲見裴阿四這樣,他亦有些急了,他連忙過來安慰裴阿四:「四哥,這跟我有沒有及時趕到沒有關係,我當時瞧得清楚,你的樣子雖然可怕,可你在努力地克制,就算你的牙齒到了她的脖子上,你也不會狠下心咬下去的。她就是一塊美味的糕點,你心裡很想吃,可是你真的控制了。再說,就算你控制不住,你不是還有我嗎?」
裴阿四沒有說話,依然呆呆地看著不遠處的樹林。
……
蘇念回到家就把自己鎖在屋裡了,福伯叫了她幾次,她都沒有答應。
她滿腦子都是自己早上被襲擊的場面。
可怕,太可怕了。
然而,當她冷靜下來之後,她對他的同情就慢慢地蓋過了對他的恐懼。
岳雲說得對,裴阿四是有病,但他沒有錯。
有那樣的怪病不是他想的,他不想害人的。
他也是一個可憐的人。
可轉眼一想:她的性命也很重要,總不能因為愛他,就把自己的性命置於危險的境地吧?
蘇念的心裡很是複雜。
蘇念就這樣無所事事地想了一天,直到天都黑了。
福伯又在外面叫了她一次,這一次福伯有些緊張地道:「小姐,老奴很擔心你的安危,不知道你在裡面幹什麼,你若是再不開門,那老奴就撞門進來了。」
蘇念無奈地去給福伯開門。
「小姐,你今天怎麼了?是病了嗎?要不要老奴給小姐請個大夫?」福伯道。
蘇念白了他一眼:「請什麼大夫?我自己就是大夫。」
福伯又道:「那……小姐自己給自己把把脈?」
蘇念差一點就氣笑了,嘴角抽了抽,但馬上又板著一張臉。
福伯見她這模樣,知道她現在心情應該好了一些,便又道:「小姐,老奴做了您愛吃的,昨天您不是帶回了兩隻野雞嗎?老奴給做成紅燒雞塊了,趕緊去嘗嘗?」
一說到野雞,蘇念又想到裴阿四了。
那兩隻野雞是他偷偷地藏在她的工具下面的,他對她是真的好。
不僅是這兩隻野雞,還有昨天吃的野兔,前段時間吃的野豬肉,各種野味……
她不是貪吃,而是這些東西的背後是他對她的關心與照顧。
她又想到他這段時間拼命打獵,說要賺錢把家裡的屋子好好翻修一遍。
他是真心想娶她的。
想到這些,她的眼眶不免濕濕的。
福伯見蘇念眼睛紅了,又想到蘇念今天的表現,他便問蘇念:「小姐跟未來的姑爺吵架了嗎?夫妻倆哪裡有不吵架的?越吵感情越好,只是吵完架後互相要讓一讓步,如果是小姐的錯,那小姐就給他道個歉,如果是未來姑爺的錯,那小姐更不能傷心,要吃好喝好,讓他反思反思。」
蘇念見福伯一副語重心長地安慰她的樣子,她頭一回把他當成長者來看待。
她搖搖頭,再道:「不是吵架,是……唉,是很嚴重的事情。」
「什麼嚴重的事?」福伯又問:「那姑爺反悔了,不想娶小姐了?」
「不是他,是我有點反悔,不想嫁給他了,」蘇念道。
「啊?」蘇念瞪大眼睛:「你前段時間不是說,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也要跟著他一起渡過的嗎?」
蘇念怔了怔。
她是真的說過這樣的話。
她在心裏面怔怔地念著:上刀山,下火海……
……
翌日。
蘇念又頂著兩隻黑眼圈去河西村了。
昨晚一夜未睡。
從昨天到夜晚,她經歷了一番無比複雜的思想鬥爭。
一開始是對裴阿四的恐懼,後來便是對他的同情,再後來,相識以來的甜蜜慢慢浮現在她腦海裡面,這些溫馨的回憶取代了恐懼和同情。
所以天一亮她就蹦下床了,她在心裡罵了一聲:媽的,談個戀愛而已,何苦這麼思前恐後的?
老娘就要跟裴阿四上刀山下火海了!
……
蘇念來到五爪山腳下後,老遠地就看到裴阿四的身影了。
他此刻不是在干別的,而是在瓜田裡面忙活。
那默默幹活的背影居然看起來有一絲落寞。
蘇念忍不住一陣心酸。
她又仔細回想昨天的情景,昨天的他確實是在努力克制了的,就算岳雲不來,他也未必就會傷害到她。
蘇念下了牛車再朝裴阿四走過去,裴阿四似有發覺,他慢慢轉身。
清晨的第一抹陽光灑在他身上,越發顯得他高大正直。
蘇念心裡不再想其他的,她果斷地朝他跑過去,再踮起腳在他臉上親了親。
裴阿四怔了怔,緊接著,他的手慢慢地摟上了她的腰。
……
蘇念從河西村回來後,賺錢的動力又多了一些。
她想賺許多錢,然後帶裴阿四去求醫。
或者,她也可以多去外面走走,看遍這個時代的醫書,說不定能找到治好他的方法。
如此,便需要很多很多的錢,她不得不賣力地去賺。
……
那天,蘇念又制了一批美容膏拿到獨眼大嬸處,意外地看到關嬸、桃嬸和虎子都在獨眼大嬸的裁縫鋪里。
「今天好人齊啊,」蘇念笑著把東西扛進去。
她的東西是用一個籮筐裝著的,扛起來很是笨重。
獨眼大嬸見狀,趕緊過來幫忙。
關嬸和桃嬸也過來幫忙。
幾個嬸一塊七手八腳地把東西扛到架子上,再擺好,蘇念反倒插不上手了。
她便去逗虎子:「虎子,你在這裡幹嘛呀?」
虎子很高興地道:「我娘要給我做衣服,說是天氣熱了,桃嬸就來幫忙看看。」
「哇,那你就有新衣服穿嘍。」
虎子咧開嘴笑。
另一邊,幾個嬸已經擺好美容膏了,獨眼大嬸轉過身來,再打趣地道:「今天真是巧,咱們西街的女人差不多都聚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