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怎樣了

  「宋公子，他們說的可是真的？」

  游封的話傳到宋呈耳旁，輕飄飄地聽不出喜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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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呈嚇得一激靈，突然跟丟了魂一樣，不停地磕著頭，額頭被撞得鮮血模糊一片，嘴裡一直在念叨著同一句話：「我沒有，我沒有……」。

  聽著民怨四起的聲音，游封煩雜的皺起眉，他已沒有多深的耐心消耗了，低沉道：「張巡撫辦公偏私，不問事情緣由斷下結論，從今日起除去公職。」

  「宋呈，由於是權臣子弟，為了百姓公允，押入大理寺調查清楚在做決斷。」

  大理寺是什麼地方，大家都清楚，只要人進去，不死也會被拔下一層皮。

  雖然宋呈所作為激起了民怨，但也不至於把人丟到大理寺去，況且這件事的起因是因為蘇皖他們倆。

  蘇皖聽著圍觀百姓里欣呼，暗嘆不妙，她不想因為自己牽連到李婉兒，倘若李婉兒發生什麼意外，她怎麼向李少將交代。

  蘇皖跪在地上，渾身發抖著，心底害怕得不行，輕顫著尾音，軟綿綿地抬頭望著游封。

  「求王爺，求王爺饒了家妹，不要把家妹送到大理寺去，小女願意替家妹懲罰。」

  李婉兒一聽瞪著雙眼挺起身直直地盯著游封揚聲道：「一人做事一人當，都說攝政王做事一貫明察秋毫，見微知著，想必也不會牽連到不相關人身上。」

  游封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蘇皖，鼻頭紅紅的，看樣子是害怕極了。

  「王爺，王爺求您饒了我吧……我父親可是禮部侍郎，禮部侍郎啊……」宋呈可能是被逼急眼了，突然爬到游封腳邊，死死拽著游封的左腿不撒手。

  游封低頭望去，看著絲絲低頭抱著自己腿的宋呈，滿眼戾氣，陰鬱又低沉，殺氣十足。

  只見下一秒，子長不知什麼什麼時候衝到前面，劍起劍落，宋呈的右手沒了。

  蘇皖從小生活在邊疆，戰士打仗斷胳膊斷腿是常事，她並不害怕這場面，可她卻怕游封。

  她揚起蒼白臉，抬起眸看著游封。

  游封察覺到那抹目光，微微揚起挑釁的笑回視著。

  蘇皖終究還是沒忍住兩眼一黑，身子一發軟，暈在身旁李婉兒的懷裡。

  身邊的百姓看到這一幕也被嚇個不輕，都知道游封「活閻王」的稱號不是白來的，可沒想到他能放肆到當街砍斷帝王權臣兒子的手臂。

  游封看了一眼不省人事的蘇皖，良久揮了揮手，對著手下說：「用本王的馬車，把這兩位小姐送回原處。」

  李婉兒愣了一下，隨後回過神來，向游封行了個軍隊的禮，抱起蘇皖大步跨上了馬車。

  游封撇了一眼懷中皺著眉的可人，嘴角掀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蘇皖睜開眼時，發現自己躺在李婉兒客棧的房間裡，床頭旁李婉兒用手肘拄著下巴，頭一點一點地打著瞌睡。

  蘇皖輕輕坐起身，李婉兒聽到動靜連忙驚醒，一臉擔憂地看著蘇皖，忽然開口道：「皖皖姐，對不起。」

  單純的李婉兒就像個犯錯的孩子，低著頭，不敢看蘇皖的眼睛，就像個犯錯誤的孩子。

  李婉兒很是內疚，自己平時大大咧咧也就罷了，蘇皖明明再三叮囑過她，可她偏偏沒忍住，還給蘇皖惹麻煩。

  早知道，就打得隱蔽點了……

  蘇皖看著一臉歉意的李婉兒，也不忍責備，畢竟是起因是因為自己。

  蘇皖摸了摸李婉兒的頭，以表安慰道：「婉兒，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但下次不這麼衝動了，倘若再有下一次，我就直接把你送回李少將那。」

  李婉兒聽著蘇皖的話是原諒她了，連忙撒嬌地蹭了蹭蘇皖的胳膊，彼時突然想起什麼，趕忙問道：「皖皖姐，你說攝政王是一個怎麼樣的人啊？」

  李婉兒想起白天的一幕對游封很感興趣，做事果斷，夠勁，鞭辟入裡的同時又能不殃及無辜，倘若他帶兵打仗，在手下的將士們應該很幸運。

  蘇皖直接打斷道：「他這個人心狠手辣，可不是什麼好人，你見到他離他遠點。」

  蘇皖好似聽到了李婉兒的心聲，一臉嚴肅地盯著她。

  李婉兒看著蘇皖的樣子，想起邊境護犢的老人老羊，一個沒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輕聲道：「知道啦，肯定聽皖皖姐的。」

  蘇皖回到中書令府後就高燒了，傳來了一個宮裡的太醫，太醫說她受了驚嚇，最近又憂思過慮一時急火攻心病倒了，給她開了藥方，囑咐她安心調養。

  蘇皖喝下苦苦的湯藥後就沉沉地睡過去了，可半睡半醒間，她感覺渾身上下軟綿綿的，嗓子火辣辣的燒，身體好像被拖入泥潭，怎麼也擺脫不了。

  子時，一個黑影輕輕推開了房門。

  游封朝著榻前的小人走去，燭光下，一頭黑直及腰的長髮傾瀉了下來，皮膚白皙水潤，臉頰上還微微帶了抹不自然的紅，好看的雙眉，微微皺著。

  蘇皖燒糊塗了，恍惚間又回到了上一世。

  她聞到了熟悉的白芷香。

  是陛下來了嗎？

  蘇皖迷迷糊糊地抓起游封的長袍抱在懷裡，聞著心安的白芷香味。

  前世無論游封處理政事到多晚都會陪她一起睡，也是因為如此，蘇皖養成了白芷香味入眠的習慣。

  游封面色一沉，有些嫌棄地想抽回蘇皖手中的長袍，手剛觸碰到袍邊，就被蘇皖突然緊緊抓住。

  柔軟的觸感讓游封心中一愣，蘇皖的手又白又嫩，又因發燒的原因，手裡的溫度直抵游封掌心，令人呼吸一滯。

  蘇皖有些神智不清，夢到自己與張世子的那樁婚事，還有站在張世子身旁大笑的姨母。

  「姨母，我不想嫁給張世子。」蘇皖暈乎乎地說。

  蘇皖聲音很輕細，游封並沒有聽見，他把身子往蘇皖那裡挪了挪，試圖聽仔細一點。

  游封剛剛湊近，蘇皖突然緊閉雙眼抱上了他的腰腹。

  少女的眼角濕潤，一顆細潤的珍珠在緊閉的睫毛上搖搖欲墜。

  游封心中一顫，面色凝固。

  少女香軟的身子依偎在他懷裡，頭輕輕枕在他的腿上，裸露在外的腰肢一隻手就能握住，細細的青梅香氣縈繞。

  蘇皖虛弱地哭求道：「姨母，您不要把我嫁給張世子，他不是好人……您為什麼這麼對我……姑姑，姑姑求您替皖皖收回我和張世子的婚約……求您……」

  她止不住地求，緊閉的雙目溢出片片淚花，燭光的照映下小臉燒成了緋紅色，十分勾人。

  淚光滴到了游封的指尖，他喉結微動，身心莫名的躁動。

  少女楚楚可憐，一直重複那句「不要嫁給張世子。」

  「那你想嫁給誰？」游封鳳眸意味深長。

  蘇皖聽到這句熟悉的聲音，緩緩張開了眼睛，在水霧的朦朦朧朧中對上了一雙熟悉的鳳眸。

  蘇皖還沉浸在幻境中，腦袋依舊不清醒。

  不知怎的一股委屈湧上心頭，嘴巴一撅，衝著游封埋怨道：「你怎麼這樣……」

  游封沒有說話，靜靜地看著突然發了小脾氣的某人。

  四目相對。

  過了半晌，游封輕笑一聲：「我怎樣了？」

  蘇皖眨了眨眼睛，突然困意襲來，頭一歪，昏睡了過去。

  游封看著窩在懷裡睡過去的小人，眼裡陰暗不明。

  「蘇姑娘，不是怕極了本王嗎？」

  所以她所做的種種都是吸引自己注意，欲擒故縱嗎？

  一貫淡漠的某人，心中煩躁的情緒莫名順暢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