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五章 青春無懼

  青春無畏，黃昏無悔。

  做人的兩種境界，一個是痛而不言，一個是笑而不語。痛而不語是一種智慧，在忍受中去感悟人生。笑而不語是一種態度，無視喜悲，淡看風雲變換。

  老人顯然做到了這些，在幾十年的人生中經歷了波瀾壯闊的年代，也享受了恬靜的人生。哪還有什麼看不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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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兒孫自有兒孫福，只要不是違背社會公序良俗，選擇自己的人生道路並且為自己負責，又有什麼不妥？葉亦竹當初能夠離開京城選擇津門何嘗是不會老人的寵愛和縱容，外孫女尚且如此，現在輪到女兒要去重新選擇自己的人生，老人哪有反對的道理。

  「在你們小時候我就說過，用雙眼去看世界，用心去思考。相信自己的判斷卻不執拗，適時的修正自己的方向，終將能達到自己想去的地方。現在也是一樣，不要畏懼邁出的腳步，又不是毀滅，怕個何來？」老人手在楚薇頭頂撫摸著，乾癟的手背上滿是靜脈形成的青龍盤桓，「我老了，早就不是以前那棵可以為你們遮風擋雨的大樹，現在已經退化成需要你們照顧還經不起風雨的花草。承前啟後繼往開來，需要的就是一代人沿著一代人的腳步前行。你們早就已經是社會的脊樑，怎麼能看輕自己呢？這一點你們都應該向小白學，你看，年歲不大，可是做事卻能謀而後動，一發治人。抓主要矛盾解決關鍵問題，抓大放小對得失看淡。這還是個孩子，都比你們看得透，所以有什麼放不開的呢？」

  可能是一口氣說的話太長，老人平復了一下，「葉楓這孩子你沒看錯，不說家庭教育的好，就是本性也很純良。江小白這步棋走的好，用人長處。你要是讓葉楓去跟人爾虞我詐，我看結果不會太好。商場如戰場，但是比戰場上風雲多變更加詭異，這不是可以一力降十會的。但是做這個醫藥連鎖就很好，初衷就是幫老百姓解決問題，這個葉楓做得來，而且能全身心的投入進去。不簡單啊，小小年紀就把揣摩人心做到如此程度，實屬罕見。」老人雖然嘴角含笑，好像後輩如此非常安慰的感覺。

  「可是，我也有擔心……」楚薇這話跟誰都沒有提過，一直埋藏在心底，這回面對父親，還是忍不住說了出來，「小白這孩子哪裡都好，可我一直有種抓不住的感覺。亦竹跟她爸爸差不多，天性純善，一旦要是被傷了，我還不得心疼死。」

  老人搖搖頭，「你說的我都能理解，可每個人的長大會是一帆風順無病無災？就好像以前我讓你們野蠻生長一樣，你媽媽就是護著你們，生怕這樣會吃虧，那樣會上當。好處在哪裡？造就了你哥哥的剛愎自用，你二哥說的好聽就與世無爭，其實不過是軟弱罷了。好在你們姐倆算是強一點，但你又精於算計，你小妹則天不怕地不怕，恨不得把天捅個窟窿才罷休，這都是人格缺陷。」

  楚薇心裡一疼，父親從來沒有去分析過兄妹幾人，這還是第一次，不由得抬起頭，「爸，是我們不爭氣。」

  「傻孩子，這話哪來的？」老人笑笑，「自己的孩子無論怎麼都喜歡，你看即便是你大哥小時候那麼犟，我動沒動過一個手指頭？」

  「我媽倒是總打，可大哥還是怕您。」楚薇笑了，想起小時候的事一時忘了現在的煩惱。

  「所以啊，對孩子的管教要以身作則。亦竹比你想像的要成熟懂事得多，她知道自己的選擇是什麼甚至付出的代價是什麼。作為在我們家長大的孩子，天生就要大氣一些，這不算爸爸吹牛吧？」看到楚薇點頭，老人笑笑，「那你還擔心什麼呢？孩子長大了，到了她自己做決定的時候啦，成天護在翅膀下面是會少淋一些雨，但同樣也難有強健的體魄。」

  楚薇點頭，作為成年人，這些道理都懂，但是在合適的時候有人講給你聽才會真正的具有撫慰心靈的作用。在元勛中，楚家算是式微的一個，這裡面除了子女個性不一，培養價值有限，更多的是跟老爺子的性格有關。

  楚老太爺一生戎馬，見慣了屍山血海和艱難困苦，但是性格中卻沒有一絲暴戾的因素。這也是他能夠身體中還蘊含著十幾塊單片無法取出，卻還能頤養天年的原因。

  爭，天下黎民福祉；不爭，個人榮辱得失。

  能夠如此豁達的人並不多見，可即便是這樣，老人在培養子女方面卻沒有嚴於律己做得好。一定條件下的放任生長，養成了不同的性格，可老人並不後悔。

  「每個個體都有每個個體的特質，千篇一律是在做工匠而不是在育人。要允許人缺點，允許人犯錯誤。只要還有人性的光輝，就不失為社會基石。不管是什麼樣的工作，都需要有人去做，時傳祥、李秀麗可以成為社會楷模，其實就很說明問題。」這是老人竟然說的一段話，就是在告誡子孫後代，不要以世俗眼光去審視他人，平常心才能讓自己更加真實的發現這個世界的美。

  楚薇最終還是選擇了離職，因為老人的話，楚家再沒有人對此發表意見，但是老大楚懷相卻足有大半月藉口工作忙沒有回家。

  葉亦竹以前跟楚薇幾乎每個周末都會通一次電話，現在在閨女的幫助下申請了企鵝號，雖然打字還有點慢，但是語音視頻倒是用得很熟練了。

  「怎麼好像瘦了？是不是學習太累？」不知道是光線的事還是怎麼，楚薇看著對面閨女好像有些清麗許多，不免有些心疼。

  「怎麼會，我現在能吃能睡的。」葉亦竹把臉朝攝像頭湊近，「天生臉小的美人胚子，怎麼，自己生的閨女也嫉妒是不是？」

  「臭美。」看到閨女歡快的樣子，楚薇放心大半，還差點笑出聲來，「那的天氣怎麼樣？家裡都要暑伏了，這天兒一天比一天熱，那個什麼厄爾尼諾現象，是這麼說的吧？可真是坑人，該下雨的時候不下雨，不該下雨的地方下個沒完。你姥爺以前那麼反對按空調的人，現在都不說空調浪費資源了。」

  「哈哈，姥爺那把蒲扇終於要派不上用場了。那個邊還是我走之前給補的，就這用他的舊秋衣還捨不得，說補補還能穿。」葉亦竹也有點想家了，這個暑假原打算回來的，但是江小白有可能過去，加上學業還真是緊張就準備過年的時候回國。

  楚薇因為葉楓原來身份的原因，並不是可以隨意出行的，所以就算是再想閨女也只能等著她回來。

  「你也不白對他好。你姥爺節儉了一輩子，本來工資要捐出去的，可是這回你走卻都給你帶上了。還不是最疼你。」楚薇「教訓」閨女拿姥爺開玩笑，緊接著又關心起江小白跟她的事，「小白你們聯繫了沒有？」

  「他呀，現在比我都忙。」葉亦竹稍稍有點臉紅，雖然現在跟媽媽提及江小白已經不像以前那種遮掩或者羞澀，但還是有點不太自在。但是說起來以後就好多了，話就有點停不下來，「小白這個學期就應該差不多能畢業了，學校對他這種超前學習還算是配合，所以期末考試有十幾門課要進行結業考試。還有就是他已經通過了研究生考試，正式成為衛先生的關門小徒弟，膝前身後的跟隨在老師身邊被實時指導。昨天還說，簡直是有點分身乏術。」

  「這孩子，別人四年的課程，他非要兩年學完，真不知道是逞強還說心急幹什麼。」楚薇說這話倒是沒有責怪的意思。

  江小白能夠如此優秀，當然對她來說是一種欣慰，可現在小孩子心裡也不知道在想什麼，她就怕江小白為了標新立異亂折騰。

  「呵呵，他呀就是愛折騰。總想挑戰一些不可能。」葉亦竹眼睛眯起來更漂亮，嘴角上翹，「以前就說過，小學時時候因為覺得當時知識太簡單就想跳級，可是他爸爸就覺得他就是事太多給壓了下來。這算是他的一個遺憾，沒想到在大學的時候有機會彌補，那還不削尖腦袋嘗試一次。」

  「你是不是也對那時候沒被允許跳級耿耿於懷？現在這麼支持他算不算也滿足了一下自己的小心愿？」楚薇想起閨女小時候也是有一次這樣的事，只是她並不覺得超前教育好，生怕孩子累到就也沒有同意。

  「我還好啦，反正那時候也沒有什麼太多學習興趣，還不如放假了回爺爺家吃好吃的，哈哈。」葉亦竹很灑脫，就跟老太爺說的一樣，大氣又不失典雅。

  「不介意就好，不養兒不知父母恩，等你們以後有了孩子就知道，當家長的恨不得把心都掏出來，哪會害你們。」楚薇不由想起自己小時候父親母親對兄妹們的做法，也還是長大以後才漸漸感悟的。

  「是吧，不過我好像應該不會去過多干涉，可能有些事他自己做決定也不錯哦。」葉亦竹吐了下舌頭，「小孩子嘛，就應該做一些小孩子年紀該做的事情，要不然沒準會留下遺憾。看，我比您要開明吧？」

  青春無懼嗎？楚薇不由得想起父親之前說的話。

  因為生活年代不一樣，這一代的孩子生活的更加自我。不是說自私，只是更看重自我價值，所以對於舒適度的感覺會更加強烈。

  代溝嗎？也許，不過，這也可能就是進步吧。